第44章: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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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伍鶴聞聲沉默,目光瞥向遠處抱膝灰漠的溫巧娘。

  ……

  瓦橋營寨,主將帳下。

  雄州鎮關軍眾指揮使以上的高級軍官齊聚。

  「咳咳……」

  郭歸原大馬金刀而坐,古銅堅毅的臉上神色不錯,卻一直咳嗽不止,顯然是以渾厚修為強行壓制著傷勢。

  「郭將軍,此事非你之過,莫要因一時之氣致使內傷加劇。」

  「晚輩覺得,您還是儘早回開封療養為好,以便北伐時再立功勳。」

  「鎮關軍諸多事宜,晚輩先行替你操持著。」

  趙光義走到他面前,神色恭敬道。

  他一開頭,周遭眾人亦是開口勸著。

  「是啊郭將軍,您的身體乃我雄州鎮關軍之根,萬萬不要因小失大。」

  「有我們在呢,您盡可放心!」

  「至於那逆賊溫信,我等一定將其緝拿回來!」

  ……

  郭歸原輕輕揮手,剛要說什麼。

  「郭將軍!」

  此時,被趙光義親自提拔為副指揮使的王琛大聲喊出。

  「我等請願,您一定要以自身為重!」

  看著面前諸多勸自己回開封養傷的將士,趙光義負手而立,燭火於臉上閃動,陰翳模糊。

  郭歸原嘴裡啞了啞,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郭將軍,劉指揮使麾下都頭伍鶴求見!」

  此時,帳外一衛兵走進來抱拳稟報。

  眾人目光投來,其中劉寶澤亦是臉色變了變,眼神狐疑,稍顯困惑。

  郭歸原微不可察地點頭:「讓他進來。」

  「是!」

  片刻後,伍鶴邁進了主帳,腳下紅布地毯踩著軟和,兩側那幾十道打量的目光無不冰冷尖銳。

  他暗自屏息,上前施禮:「郭將軍,卑職伍鶴有事相求。」

  「講。」

  「求您寬宏,饒恕惜春堂溫巧娘。」

  話音落下,帳中幾十個燭檯燈火頓時飄搖不定,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冷氣森森,讓伍鶴不禁拳頭攥緊。

  這些軍官們沒說什麼,但那眼中的凶意卻毫不掩飾,死死地盯著伍鶴。

  他絲毫不懷疑,但凡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天就別想豎著出去了。

  趙光義輕撫廣袖,端茶細品:「溫巧娘乃逆賊侄女,實在饒恕不得。」

  他一開口,帳中過半將士身體才動了動,王琛漠然站起,不過還未開口,郭歸原就沉聲問:「因何要饒恕?」

  王琛又灰溜溜坐下。

  伍鶴中氣十足道:「逆賊溫信一案與她毫無關係,雖說一人犯錯,全家連坐,但對於溫巧娘來說,她活著比死了的價值更大。」

  郭歸原面龐抬起,饒有興趣地問道:「說來聽聽。」

  「很簡單,溫巧娘醫術高超,她能治您的病。」

  「那麼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丫頭?」趙光義耷拉著眼皮漫不經心。

  伍鶴解釋說:「她雖年幼,但醫術很好,而且還會世上獨一份的還陽針法。」

  「還陽針法,沒聽說過。」

  「趙大人。」

  眼看趙光義一再插嘴,郭歸原終是出聲:「且聽他說完,可好?」

  「郭將軍息怒,晚輩並非僭越。」他放下茶杯,才算閉嘴。

  伍鶴接著說:「逆賊溫信與溫巧娘同屬一脈,既然溫信在您這裡種下病灶,那她應該會有解救之法。」

  「若是您能在軍中就養好傷勢,自身軍務兩不耽誤,豈不完美?」

  此話說出,郭歸原那深邃眸子中略有些興趣,隨即左右視之,大嘴一咧:「諸位意下如何?」

  此話渾厚,說出如金鐘落地鐺鐺作響,壓在了每個人身上。

  帳中那飄搖的燭火,亦是馬上安安分分,不敢造次。

  全場啞然。


  「帶溫巧娘。」

  ……

  伍鶴賭對了。

  溫巧娘被帶進帳中,當著眾人的面,不出一刻鐘就瞧出了郭歸原暗疾根源所在。

  原是當年他心脈受損,重傷瀕死時,溫信以溫家妙藥助其痊癒。

  但那妙藥中有一味名為骨嬰草的藥材劑量超了。

  這是一種生在溫家所在山坳中的獨特藥材,所知人不多。

  其效用是溶血清栓,雖說治好了郭歸原的內傷,但也因過量留下了暗疾,會潛移默化的侵蝕他五臟六腑。

  之後郭歸原時常感覺體虛,都是溫信幫著調理,每次都會暗中加量,幾個月內沒有病狀,但時間一長就顯現出來了。

  如今這骨嬰草毒素已侵占了他四肢百骸,病入血髓,難以根治。

  唯有先以還陽針法止損,再細細配藥調理,才有根治希望。

  好在溫巧娘家傳醫術學得透徹,且在逃荒之時為保家中醫書完好,事先埋在了城外荒地,有書可醫,根治有望。

  郭歸原派心腹柳清前去挖掘,果然挖出了數十本醫書,徹底佐證了溫巧娘醫術傳承人的身份。

  故而,她活了下來,沒有像那些惜春堂的藥童學徒等人一樣被當街斬首。

  不過活是活了,但前提是戴罪立功,需留在郭歸原身邊醫治,什麼時候治好了,才能恢復自由身。

  夜深,眾人才散去。

  劉寶澤找到了伍鶴,拍拍他肩頭,語重心長地說:「小伍,你為何要攪進這件事?」

  「為邊關著想。」

  伍鶴著實不願看著溫巧娘被牽連致死。

  老江湖劉寶澤亦是看得真亮,便沒再多問,只是說道:「小伍,你這次得罪人了。」

  「趙刺史?」

  「嗯。」

  劉寶澤緩道:「趙刺史此行前來除了護衛龍脈,應該還有將鎮關軍收於麾下,獨攬雄州軍政大權的目的。」

  「郭將軍若是不回開封,他這算盤就打不響了。」

  伍鶴輕輕頷首。

  趙光義雖說是刺史,雄州一把手,但郭歸原在周邊幾個州鎮關軍中威望極高,好些將軍指揮使都是他的門生。

  而趙光義又年紀尚輕,威望自是不足,在行營中與他無法比擬。

  而自己引薦了溫巧娘,使其不用返回開封,算是壞了趙光義好事了。

  「給你個出路吧。」

  劉寶澤說道:「不久之後的禁軍選拔,你一定要進去,先入選,然後讓你師傅李波引你去見張永德將軍。」

  「張將軍與趙光義兄弟向來不合,且與你師傅是袍澤戰友,入他麾下,可保你安全。」

  「好。」伍鶴聞言記下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這道理亘古不滅。

  雖說自己前世所學過宋朝建立,趙光義也會黃袍加身。

  但那是前世。

  今生如何,還未可知。

  他能當皇帝,自己又因何不能?

  劉寶澤淡淡笑了下:「不過禁軍選拔何其激烈,尤其是軍官選拔,我可聽說不少軍使指揮使都在卯足了勁兒,你可要做些心理準備。」

  「那些人,可都如狼似虎。」

  ……

  沉甸甸的緊迫感讓伍鶴回到欲仙樓時,都感覺有些渾身疲憊。

  只不過剛到院門口,就見著了一批禁軍在院中,而李波房中,則是傳來了哈哈笑聲。

  趙光義。

  伍鶴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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