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逼良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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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肺部隱隱的痛處,伍鶴眉頭漸漸皺起。

  隨即翻了翻自己的全身家當,也不過是一錢碎銀,可以說窮得叮噹響。

  果然不論到哪,沒錢寸步難行。

  「這點散碎銀兩完全撐不起練武需要,而且還背著十兩巨債,得想辦法趕緊弄些錢。」

  「銀錢……難啊!」

  伍鶴思索片刻,面露難色。

  對於處在社會底層的自己來說,想要短時間內弄到錢,正常行當絕對是不可能的。

  除非打家劫舍,走偏門。

  再或者,賣鉤子。

  欲仙樓中就有幾個男身美人,固定伺候雄州城一些口味刁鑽的好龍陽之人,掙得可不老少。

  而且那老鴇早就有著心思了。

  伍鶴在水缸前看了看自己的臉,成為淬皮武者後,雖說還是有些消瘦,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頗有俊秀之意。

  賣身……練武?

  不行!

  伍鶴心中大喊。

  那裡只能是出口!

  「開工!開工!」

  「都給老娘到後院來!」

  正在伍鶴苦惱時,後院傳來了老鴇的喊聲。

  王二頓時一個骨碌摔下桌子,趕緊穿上衣服。

  「快走快走!」

  ……

  清晨黎光還很黯淡,一夜過後雪更深了。

  伍鶴來到後院時,人影已經不少了。

  除了他們八個龜公雜役之外,還有著三個身形迥異的男子,以及四個被鐵鏈拷著,抖如篩糠的年輕女子。

  為首的一個魁梧壯漢跟老鴇站在一邊,低聲商量著什麼,像是在討價還價。

  「嘿,瞧這幾個貨,個個水靈啊!」

  「看來咱們欲仙樓又要多幾個佳牌了。」

  王二用胳膊肘搗了搗伍鶴,滿臉猥瑣淫笑著,眼睛都要扔那幾個女人身上了。

  伍鶴默不作聲,腦中思緒翻湧。

  隨即,四個字出現。

  逼良為娼。

  這世道中除了一些為了活下去,心甘情願來下海的娼妓之外,更多的是一些被賣的良家。

  或是因家裡有個賭徒,輸急眼了賣媳婦賣閨女。

  或是欠了債還不上,賣媳婦賣閨女。

  或是得罪了人,或是想得幾兩銀子……

  原因不一。

  賭場,高利貸,地下幫派,窯子。

  這已經形成了一道非常完整的灰色利益鏈,普通人一旦圈進其中,骨頭都能給砸乾淨吸骨髓。

  就拿這欲仙樓來說,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環,這老鴇看似是老闆娘,實則陰暗中利益錯綜複雜,有好幾個大股東。

  這一套好熟悉啊。

  回憶完畢,伍鶴呼吸重了重。

  「好嘞!徐娘,就這麼敲定了啊,兄弟我先回了!」

  隨後那三名男子勾肩搭背離開。

  徐娘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惡狠狠地瞪著那四個女人。

  「有想開的嗎?」

  她裹緊了身上的狐皮大氅,冷冰冰問著。

  四人低頭髮抖著,哭泣聲此起彼伏。

  「哭哭哭!哭什麼哭!」

  「老娘我花了大價錢買了你們,是讓你們哭的嗎?!」

  徐娘沒有絲毫憐憫之意,眼神怨毒嚷嚷著:「還愣著幹什麼?都關起來!」

  「先餓他個幾天殺殺脾氣!」

  按照慣例,確實得先折磨一下。

  用徐娘之前說的話:不瞅著鬼門關,她們是不會下水的。

  伍鶴微皺著眉頭,雖說接受了前世良好教育的他不想幹這種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進去吧。」

  他拉著其中一瘦弱的女子來到小黑屋前。

  跟其他龜公粗暴抱著推著,趁機揩油的行為相比,已經算是溫柔了。

  嗯?

  就在這時,伍鶴突然在空氣中聞到了些許中藥味兒。

  這才反應過來,是眼前這女子身上帶的。

  陰暗中,她怯生生地蹲著,身板很瘦小,看不清面容,但從那還算白淨細膩的手來看,應該不是做體力活的。

  伍鶴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突然間有了個想法。

  不過還沒等付諸行動,便又被徐娘給叫去了。

  她抱著胳膊站在幾個龜公面前,漠然沒有表情,掃視一圈後才沉聲說著:「好看嗎?想玩兒嗎?」

  「別以為剛才那偷偷摸摸的動作老娘沒瞅見!」

  眾人噤聲,王二則是暗地裡偷偷淫笑。

  徐娘沒有注意到,只是濃濃威脅說:「別動那些個歪心思,這幾個女子可都是處子之身,初夜能賣個好價錢。」

  「你們這幾個賤皮子都老實點,否則家法伺候!」

  「回去,開門迎客!」

  眾龜公縮了縮脖子轉身。

  「鐵根兒。」

  不料徐娘突然叫住了伍鶴。

  「掌柜的。」他轉身看著。

  她眼神釘在伍鶴的臉上,有些相面功夫的她驚訝發現其比之前更俊了些。

  隨即冷冰冰問道:「我之前跟你說的,考慮如何?若是成了男牌,你欠我的,一筆勾了。」

  「回掌柜的,我再想些法子吧,儘快還上你的錢。」伍鶴依舊拒絕。

  「你如何還得起?」

  「瞧著看唄。」

  「呵呵。」

  她咧嘴冷笑著幾聲,一抬手:「幹活去。」

  「好嘞。」

  看著伍鶴離去的背影,徐娘撇了撇嘴,目光狠然。

  「該把你也拴著調教調教。」

  「等著吧,遲早的。」

  ……

  殘破的茅屋簌簌滲著冷風,光亮成綹,混合著飛雪灑進來。

  溫巧娘抬起眼帘,紅腫,水汪汪的眼中泛著光點,但神色是黯淡的。

  抓在雙肩的手更加用力。

  回想昨日種種,就又是忍不住掉下淚珠。

  灰濛飛雪。

  綠林強人。

  沉重如鉛灌的雙腿,如刀冷風割著的喉嚨。

  回首時,蒼髯老者已被箭矢洞穿心口,血灑空,自家藥草散落白地。

  「跑……」

  他最後瞪著眼,嘣著臨終之言。

  「爹……」

  頸間冷風讓溫巧娘回到現實,聲音顫抖。

  出身涿州醫家,來到雄州,本想回歸中原尋根,卻不料他們躲過了契丹兵的追殺,淌過了要命冰河,最終在雄州境內被強人所劫。

  一行七十餘人,只活了她一個。

  跌跌撞撞進了雄州城,又被地痞流氓捉住,扭送到這。

  坎坷顛沛,一人盡嘗之。

  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溫巧娘傷心欲絕,再加上睏乏飢餓,頭一歪,噗通倒地……

  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到一股久違的熱流湧進嘴裡。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身前有個人影。

  溫巧娘驚然彈起,雙腿倒騰著縮到了牆角。

  然而接下來卻是一個熱乎的雜麵饅頭扔到了她懷中。

  「先吃。」

  「然後,幫我個忙。」

  一張年輕頗有些俊秀的面龐在光亮中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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