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青魔手
馮天鳴恐懼！
可好在馮天鳴畢竟是馮天鳴。
他畢竟是成都金刀無敵家的人。
這點不適，迅速被他骨子裡的驕橫與此刻在眾人面前立威的念頭壓了下去，而且壓得很穩，暗自里咬牙切齒，絕不能叫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害怕。
可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一開始的神情。
所有人都不傻，都知道他已準備找對方的麻煩。
那麼他現在還能收手麼？
若現在收手，旁人會怎麼看他？會怎麼看他背後的金刀馮家？
他身旁隨從察言觀色，已知七七八八，連忙指著林安山那桌的主位：
「馮大哥，咱們還是先坐吧。」
「不必了。」
馮天鳴一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還瞪了一眼，似乎是嫌多嘴。
畢竟主人都沒說話，狗腿子先說話，難免叫旁人暗笑自己管教不嚴。
輸人不輸陣，丟命不丟人。
這就是江湖規矩！
只見他下巴微揚，視線並未從薛不負那桌移開，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邊，位置不錯。」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便是薛不負六人坐著的桌子。
那是店堂中央，最敞亮也最顯眼的位置。
話音落下，店裡又是一靜。
所有人都靜得可怕。
他們看看馮天鳴，又看看那桌仿佛置身事外的男女，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有幸災樂禍，有暗暗嘆息，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他們打起來。
而馮天鳴說罷，竟真的帶著他那幾個原本趾高氣揚、可現在卻心裡有些忐忑的跟班，邁著大步徑直朝著薛不負那桌走了過去。
噔、噔、噔。
靴子踏在舊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劉老頭從蒸騰的霧氣後偷偷抬眼，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手裡抻面的動作更快了，還有些顫抖。
馮天鳴走到桌旁，站定。
他身材高大，披著大氅，這般居高臨下地站著頗有些壓迫感。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只能熟練般的呈半圓形散開，隱隱有圍住桌子之勢。
「這位朋友。」
馮天鳴開口，聲音故意比以往那股頤指氣使還要更加三分：
「你這桌子，馮某看上了，請你現在讓開。」
他這話甚至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仿佛他肯開口說這麼一句，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這正是他以往對待尋常人的態度。
只不過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了。
一旁的林安山看在眼裡，感覺到馮天鳴的語氣雖然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跋扈，可似乎並不如以前那麼底氣十足，至少比上一次遇到自己的時候差遠了。
此時此刻此地，萬籟俱寂。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薛不負，等著看這位刀客的反應。
可薛不負卻依舊在喝茶。
動作舒緩，從容不迫，從始至終，眼皮都未曾朝馮天鳴抬一下。
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成都馮家的人，不是一柄即將出鞘的金刀，而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甚至有些吵鬧的空氣。
馮天鳴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一下。
他橫行慣了，何曾被人如此徹底地無視過？
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幾個絕色美人面前。
他眼角跳動，那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這一聲低喝用上了內力，直震得旁人耳畔嗡嗡作響，激得店裡所有人心臟都是一縮。
這馮天鳴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他一手金刀尚且還未施展，但這一喝，卻已彰顯出一流高手的水準了！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連那一直低頭吃麵的少年，喝湯的動作都極其輕微地頓了一頓。
角落的黑衣人，死灰色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冷電般的眸子微微轉動，將場中情形盡收眼底。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當口——
薛不負放下了茶碗。
碗底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雜碎，只會聒噪。」
僅僅六個字。
馮天鳴先是一愣，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不敢相信對方竟敢如此回應。
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暴怒猛地衝上頭頂，他臉色瞬間漲紅，右手條件反射般按向腰間的金刀刀柄——
然而，他的動作永遠停在了這個姿勢。
因為，一道青光動了。
不是薛不負。
是來自他身邊，那個在旁人眼裡一直眨著大眼睛，看起來靈動俏皮、人畜無害的鵝黃衫少女，花白鳳。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動的。
仿佛只是坐在那裡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暗沉沉、泛著詭異青碧色澤的光影如同毒蛇出洞，又如同鬼魅現形，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只在場中絕大多數人的視線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令人心悸的青痕。
「呃啊——」
一聲悽厲得不像人聲的慘嚎，猛地從馮天鳴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按向刀柄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擊中，猛地向後踉蹌倒退，「砰」一聲撞翻了一張空椅。
他臉上那暴怒的紅潮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迅速瀰漫開來的、可怕的青黑之色。
那青黑從他中招的胸口飛速蔓延，像潑翻的墨汁瞬間爬滿了他的脖頸、臉龐。
他眼睛瞪得極大，眼球突出，布滿了血絲和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張著嘴，似乎想喊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個可怖的水泡，水泡迅速變成紫黑色，然後破裂，流出腥臭粘稠的膿血。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痙攣，四肢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扭曲著。
不過兩三息工夫，剛才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金刀」馮天鳴已然變成了一具顏色詭異、膿血橫流、死狀悽慘可怖到極點的屍體，「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無動靜。
寂靜。
整個店鋪，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濃烈的、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異毒氣從馮天鳴的屍體上瀰漫開來，混著正在大鍋里沸騰的麵湯香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氛圍。
可好在馮天鳴畢竟是馮天鳴。
他畢竟是成都金刀無敵家的人。
這點不適，迅速被他骨子裡的驕橫與此刻在眾人面前立威的念頭壓了下去，而且壓得很穩，暗自里咬牙切齒，絕不能叫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害怕。
可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一開始的神情。
所有人都不傻，都知道他已準備找對方的麻煩。
那麼他現在還能收手麼？
若現在收手，旁人會怎麼看他？會怎麼看他背後的金刀馮家？
他身旁隨從察言觀色，已知七七八八，連忙指著林安山那桌的主位：
「馮大哥，咱們還是先坐吧。」
「不必了。」
馮天鳴一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還瞪了一眼，似乎是嫌多嘴。
畢竟主人都沒說話，狗腿子先說話，難免叫旁人暗笑自己管教不嚴。
輸人不輸陣，丟命不丟人。
這就是江湖規矩！
只見他下巴微揚，視線並未從薛不負那桌移開，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邊，位置不錯。」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便是薛不負六人坐著的桌子。
那是店堂中央，最敞亮也最顯眼的位置。
話音落下，店裡又是一靜。
所有人都靜得可怕。
他們看看馮天鳴，又看看那桌仿佛置身事外的男女，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有幸災樂禍，有暗暗嘆息，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他們打起來。
而馮天鳴說罷，竟真的帶著他那幾個原本趾高氣揚、可現在卻心裡有些忐忑的跟班，邁著大步徑直朝著薛不負那桌走了過去。
噔、噔、噔。
靴子踏在舊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劉老頭從蒸騰的霧氣後偷偷抬眼，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手裡抻面的動作更快了，還有些顫抖。
馮天鳴走到桌旁，站定。
他身材高大，披著大氅，這般居高臨下地站著頗有些壓迫感。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只能熟練般的呈半圓形散開，隱隱有圍住桌子之勢。
「這位朋友。」
馮天鳴開口，聲音故意比以往那股頤指氣使還要更加三分：
「你這桌子，馮某看上了，請你現在讓開。」
他這話甚至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仿佛他肯開口說這麼一句，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這正是他以往對待尋常人的態度。
只不過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了。
一旁的林安山看在眼裡，感覺到馮天鳴的語氣雖然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跋扈，可似乎並不如以前那麼底氣十足，至少比上一次遇到自己的時候差遠了。
此時此刻此地，萬籟俱寂。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薛不負，等著看這位刀客的反應。
可薛不負卻依舊在喝茶。
動作舒緩，從容不迫，從始至終，眼皮都未曾朝馮天鳴抬一下。
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成都馮家的人，不是一柄即將出鞘的金刀，而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甚至有些吵鬧的空氣。
馮天鳴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一下。
他橫行慣了，何曾被人如此徹底地無視過？
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幾個絕色美人面前。
他眼角跳動，那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這一聲低喝用上了內力，直震得旁人耳畔嗡嗡作響，激得店裡所有人心臟都是一縮。
這馮天鳴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他一手金刀尚且還未施展，但這一喝，卻已彰顯出一流高手的水準了！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連那一直低頭吃麵的少年，喝湯的動作都極其輕微地頓了一頓。
角落的黑衣人，死灰色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冷電般的眸子微微轉動，將場中情形盡收眼底。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當口——
薛不負放下了茶碗。
碗底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雜碎，只會聒噪。」
僅僅六個字。
馮天鳴先是一愣，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不敢相信對方竟敢如此回應。
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暴怒猛地衝上頭頂，他臉色瞬間漲紅，右手條件反射般按向腰間的金刀刀柄——
然而，他的動作永遠停在了這個姿勢。
因為，一道青光動了。
不是薛不負。
是來自他身邊，那個在旁人眼裡一直眨著大眼睛，看起來靈動俏皮、人畜無害的鵝黃衫少女，花白鳳。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動的。
仿佛只是坐在那裡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暗沉沉、泛著詭異青碧色澤的光影如同毒蛇出洞，又如同鬼魅現形，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只在場中絕大多數人的視線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令人心悸的青痕。
「呃啊——」
一聲悽厲得不像人聲的慘嚎，猛地從馮天鳴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按向刀柄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擊中，猛地向後踉蹌倒退，「砰」一聲撞翻了一張空椅。
他臉上那暴怒的紅潮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迅速瀰漫開來的、可怕的青黑之色。
那青黑從他中招的胸口飛速蔓延，像潑翻的墨汁瞬間爬滿了他的脖頸、臉龐。
他眼睛瞪得極大，眼球突出，布滿了血絲和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張著嘴，似乎想喊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個可怖的水泡，水泡迅速變成紫黑色，然後破裂，流出腥臭粘稠的膿血。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痙攣，四肢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扭曲著。
不過兩三息工夫，剛才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金刀」馮天鳴已然變成了一具顏色詭異、膿血橫流、死狀悽慘可怖到極點的屍體，「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無動靜。
寂靜。
整個店鋪，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濃烈的、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異毒氣從馮天鳴的屍體上瀰漫開來，混著正在大鍋里沸騰的麵湯香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