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科儀:走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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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科儀:走蛟(中)

  呼嘯四起,有凶虎從虛空殺出,抬爪朝前剪去。

  猙獰嘶吼乍響,轟鳴沉重的震動迴蕩大地,長毛猛獁捲動長鼻,狂奔踏至。

  厲聲自天空落下,大鵬羽翼高展,遮天蔽日,身攜帶罡風,利爪銳利,寒光奪目。

  潛藏在暗中的三位獵手,紛紛現身。

  「血食!」

  「我的蛻變機緣!」

  「橙光,你該還五十萬年前殺我一族的仇,現在該還了!」

  三種不同的先天法術被施展而出,勾動各類的天地法理,將阻攔在前方的獸類,都殺出了一條血道,直指曹輝身軀,要奪取這場造化。

  方圓十萬里的天地之,在這刻,都被攪成一道恐怖的漩渦,構成一條又一條洶湧的暗流,埋葬了無數凡塵生靈,斷絕數以萬計的不老生靈的生機。

  先天法術還未觸碰到曹輝的身軀,便已屠戮萬千生靈,將大地化作一片屍山血海,血腥無比。

  「吼!」

  曹輝強提氣勢,高聲長嘯。

  一縷又一縷血脈之力化作無數橙色華光,仿照天地權柄的力量,生成一層又一層宛如海潮般的光幕,將所有先天法術淹沒。

  橙色的星光,在這清晨的餘輝中,在天昏地暗的雲幕下,於光幕之內不斷流淌,環繞萬丈天蟒,化作恐怖的殺伐手段,將一隻又一隻雙目通紅,已經失去理智的獸類攔腰橫斬。

  一個眨眼,所謂的凶虎、震撼大地的猛獁、翼展長空的大鵬,盡皆死去。

  這些施展出先天法術的不老生靈,都被浩蕩掀起的大潮,縈繞成環的星光,不分彼此地切成了肉碎,散落大河之內,鋪落沿河兩岸。

  曹輝的反擊,來得無比迅猛,也無比果決,直接將方圓萬里浣洗一空,殺出一片猩紅。

  周邊所有將自光投到此地的圖騰,都為之色變。

  「好兇,橙光這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殘暴。」

  「不,這條長蛇,沉寂了五十萬年,如此手段,與五十萬年之前相比,還要更顯酷烈!」

  「為何會這麼強大,他被天地賦予的權柄明明已經不能動用,在此刻,他不過是尋常的不老生靈而已!」

  望著曹輝動用血脈的力量,強行殺出一條血路,位於神山之上,被圖騰庇護的生靈,不由為之感到驚駭。

  這實在太過強大,這刻被曹輝碾死的生靈,已經不止一位圖騰神,有數位圖騰,還是被各方神系看好,未來都有能力更進一步的傢伙。

  現在,僅僅是曹輝的一次反擊,就將方圓萬里所有生靈的生機,都打滅了,就連殘軀也不剩下。

  「這條長蛇現在的天地權柄沉寂了下來,絲毫不顯,狀態特殊!」

  「他可以驅使的天地之炁是有限的,沒有天地權柄帶來的增幅,香火之炁便無法直接轉化為力量,如今就是將他斬去,瓜分機緣與造化的最好機會!」

  有一隻生有四首的凶魚游到河道中央,攔在萬丈天蟒前,大聲嘶吼。

  絲絲縷縷帶有蠱惑的法理,不斷從他的四張嘴中升起,引導著被血腥震懾的萬獸,讓眾多被曹輝的殺伐手段嚇到止步的不老生靈,再生意動。

  一頭翱翔於罡風處的黝黑蒼鷹,率先被引動了情緒。

  「唳!」

  聲音如同穿雲之箭,從天空往下迴蕩,帶著鋒銳的法理,直擊曹輝的顱首。

  一面泛著橙光的水盾,驟然升起,高懸於曹輝天靈前,並將這道極度尖銳的聲音,給攔截下。

  「碰!」

  略帶沉悶,又泛出某種奇特震動與碰撞之聲,在這麵塑造而出的水盾內震盪,河道掀起一道又一道高聳的浪潮。

  下一瞬,一道暗金色的菱形尖錐,緩緩被一片又一片天地道紋構建而出,演化出一道神通,牽動一大片的天地法理,包裹著自罡風中帶來的天地之,往河道之中砸落,濺起縷縷血花。

  顯然,這隻黝黑蒼鷹的首要目標,不再是曹輝。

  「吼!」

  三道痛吼,在河道內同時升起,凶魚從河內浮上水面,不斷掙紮起來。

  可見,這條凶魚的其中一首,已被金色菱形尖錐斬落,尖錐直接卡在另外一首的顱骨前,縷縷血花不斷在河面上滾動,將本就充滿血腥味的河水,變得更加赤紅,甚至帶上了絲絲縷縷的災炁。


  還不等這條凶魚繼續掙扎,在他頭顱上的尖錐便宛如被操控般,如同一道鷹啄,不斷往下侵蝕著,不停分割著血肉與骨骼。

  「吼!

  」

  「碰..

  「」

  痛吼與骨骼摩擦的聲音接連響起,剩下的三枚頭顱齊齊落下,凶魚的凶獸本源被撕裂,一縷縷災炁不斷往長河內侵染,將河水變得更加恐怖,毀滅著水脈之內的靈性。

  「刷!」

  黝黑的蒼鷹從天際落下,雙爪抓起已經失去四個頭顱的凶魚,將這份戰利品拎起,往高空騰飛而去。

  而這隻蒼鷹的目光,一直不曾離開過萬丈天蟒,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並且鷹眼內流露出一抹戲謔,好似在欣賞一處好戲。

  曹輝的面色微沉,尾巴不斷地甩動著,掀起周身一捧又一捧泛著星光的河水,將那些充滿血腥的污穢,強制泯滅,對水脈進行淨化,穩固水脈節點。

  至於那些已經深入水脈的災,他卻是毫無辦法,只能任由這些讓萬靈都極為忌憚的事物,於河道內緩緩下沉,落入水脈深處,並一點滴一滴的往身上承負著。

  「唳!」

  黝黑的蒼鷹在天空上一聲長嘯,所有的生靈都能聽到其內帶有莫名的譏諷韻味。

  這只在天空中翱翔著的巨鷹,仿佛在跟水中的萬丈天蟒,進行著某種宣戰。

  然而,處於所有生靈的預料,蒼鷹在這聲長嘯之後,帶著腳爪抓著的魚身,直衝雲霄,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失在眾多圖騰的目光中。

  對曹輝這條正在走蛟的天蟒,他好似已不再感興趣。

  「如果我不曾看錯,這是天鷹圖騰?!」

  「不會吧,這不是一位幾乎逼近第六次蛻變,甚至已經嘗試過數次,進行第六次蛻變的強大圖騰嗎?!」

  「他為何捨棄那離開橙光神海的老傢伙,離開了?!」

  在沿岸的眾多神山上,一位又一位圖騰不可思議地自語著,看著在天空已經化作一個黑點,甚至完全不見蹤影的天鷹圖騰,感到異常的不理解。

  「明明可以損耗橙光圖騰更多的力量,為何這位天鷹圖騰就提前走了?」

  「可惜了,還想著這來兩位圖騰升起爭奪,尋找到更多的漏子,從而撈取更多的血食..

  「」

  「嘖,天鷹這傢伙最狡詐,他走了,我也要走了。」

  「對,天鷹這傢伙絕對察覺到了什麼不妥,我也先走了.

  「7

  一隻又一隻實力不高,體內充斥的災炁也不旺盛的尋常凶獸,你一言,我一句,直接給黝黑蒼鷹離去的這件事,定性了。

  隱藏在暗處的這些獸類,開始極為有序地收起一具又一具死於各種餘波下的不老生靈屍骸,充當自身的修行資源,以及果腹的血食。

  在百億里之外。

  一道空間裂縫無聲撕裂開來,天鷹圖騰抓著一截魚身,從其內飛出,落到一座高峰之上。

  「呦,看來我們敏銳的天鷹,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直接被那條長蛇給嚇跑了。」

  一頭純白中夾雜著黑色條紋的劍齒虎,緩緩走來,他看著天鷹圖騰,眼神與語氣中,帶著調侃。

  天鷹圖騰不言,只是看向自身抓回來的,企圖影響他,從而玩一手「黃雀在後」的血食,伸出鷹喙,往下啄去,撕出一條又一條魚肉,吞入口中。

  純白中夾雜著黑色條紋的劍齒虎,看著天鷹圖騰這副模樣,眼中的調侃,驟然消失不見,帶上了某些鄭重。

  「老夥計,你發現了什麼?」

  天鷹圖騰,用爪子撕開半截魚身,拋給了劍齒虎。

  他說道:「那條老蛇的身上,不對勁。」

  「我在罡風內,看的不太清楚。」

  「可來到近處一瞧,猛地發現,他的身上承負著很多很多的東西,就像是背著一座神山」,在不斷前行著。」

  天鷹圖騰沉默了數息,繼續說道:「殺掉這條老蛇,確實能獲得很多的好處,甚至連第六次蛻變,也能從其中獲得可能的機緣與造化。」

  「可殺掉這條老蛇後,所帶來的後果,卻不是我所能承擔的。」


  劍齒虎啃了一口魚身,隨即面帶不解的看著天鷹圖騰。

  那條老蛇,現在不過就一尋常的,蛻變了五次的,立在這個境界巔峰的不老生靈。

  甚至連那煩虎的橙光權柄,也被某種不知道的原因給封印了。

  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問題?

  劍齒虎面龐的困惑,天鷹圖騰自然是看到的。

  他又沉默數息,緩緩說道:「不知道這條老蛇是怎麼操作的,他的身上居然已經有了一縷天地眷顧。」

  「只要有生靈將其殺死,那縷天地眷顧就會頃刻間化作天地厭惡,落到附近所有生靈的身上。」

  「不久後,我的贔風災就要來了,如果背負這縷天地厭惡,或許會突生變故。」

  渡三災,這種重要時刻,所有不老生靈都是要盡力避免外在因素干擾,或者盡力收集某些對自身有用的天才地寶,從而令渡災的成功率,往上漲一漲。

  沒看清楚情況前,天鷹圖騰絕對是認為,這條老天蟒就是自身第六次蛻變的機緣。

  可當發覺某些特殊的情況,這便是一個巨坑,能將蛻變了五次,貪心奪取造化與機緣的圖騰,都一步坑死的驚世巨坑。

  給這條老蛇造點麻煩,阻他一阻,還可以,可若是直接殺掉這條老蛇,基本就是找死的行徑。

  對於一位即將要渡三災的不老生靈而言,就是如此。

  純白中夾雜著黑色條紋的劍齒虎,眼睛都瞪大了,直直地望著已經沿著水脈一路往東海而去的萬丈天蟒。

  「不是,這不是一場機緣與造化嗎?」

  「我等還推演天機,進行了一番演算,為何可能的結果,跟以往的區別會這麼大?」

  天鷹圖騰搖了搖頭,他對此也是不解。

  或許,唯有這條老蛇完成達到了自身的目標後,他們才能夠從已經出現的結果,往後倒推出原因。

  在豐饒神域內。

  熊舟的投影,在山海若木的樹冠上,目光炯炯看向曹輝不斷往這裡靠攏。

  望著他,一步一步在屍山血海里,拖著各方水脈的力量,不停推進,帶動整幅水脈陣法的天地脈絡,往東海一步一步接近著。

  雨,更大了。

  風,更急了。

  天地,也變得更昏暗起來。

  熊舟內景天地之中的夢幻汪洋,也隨著天地觸動,掀起了一抹又一抹的浪花,似乎在預示著什麼。

  同時,也再給熊舟自身,提醒著什麼。

  心血來潮,卻沒有任何畫面,這說明,有什麼東西阻攔了熊舟血脈力量對未來的「預判」。

  這意味著,自身周邊極為有可能會出現,不在預料之內的劫難。

  「目前在我身邊的,那無疑就是曹輝道友的走蛟,以及隨著他儀式舉行,而不斷進行引動的外劫...

  「」

  「曹輝道友的劫難,居然引起了我的心血來潮..

  「7

  「這一場可能的劫難,或許會波及到我的身上?」

  熊舟開始聚精會神起來,自光從曹輝的身上挪開,開始留意起他周圍的環境,以及天地法理的變化。

  驟然,熊舟盯住了某一河段,曹輝等會必將行至的位置。

  那裡,地炁似乎有不正常的潰散。

  就當熊舟的這個念頭閃過時,一道又一道裂縫,從鎖定的這一段河段內綻裂,一縷又一縷地,從其內冒出,演化出一場截斷河道的禍難。

  這並非天災,而是一場被「人為引導」的「人禍」!

  「轟隆隆..

  「」

  地脈的動盪愈發激烈,甚至與水脈互相交織,引發一場連綿數億萬里的地動,摧毀了一座又一座沒有圖騰坐鎮的山脈,撕毀了一處又一處水脈的節點,近平讓曹輝帶動的整幅水脈陣圖,近乎凝滯。

  一隻毛髮深藍中夾雜血紅,體魄壯碩異常,氣血翻滾到某個極點的猿猴,手持一柄黑色的非金非木的長棍,自大地深處直衝而上,往曹輝所在位置,揮打而去。

  「血食....

  」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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