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蟒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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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天蟒宴請

  熊舟的臉龐上帶著笑意,輕聲朝眼前的萬丈天蟒呼著。

  「嗚。」

  [我欲前往丹穴神山,參與不久之後鳳皇舉行的醴泉宴,需要路經橙光神海,特意給曹輝道友打個招呼,免得生出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呼。」

  [至於另外一種權柄的所有者,曹輝道友可尊稱她為白玉元君,是我崑崙神系的主神。]

  曹輝吐了吐蛇信子,看著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小東西,神色將信將疑。

  眼前這位豐饒圖騰,大概是一位瑞獸,雖然修為實力怪了點,可擁有著與鳳皇那層次的豐饒權柄,說自己是來參加鳳皇舉行的醴泉宴,曹輝是相信的。

  只要在南山山群生活過一定時間的不老生靈,都會聽說過這麼一回事,也清楚鳳皇每次都會歡迎南山山群的圖騰,參加他在丹穴神山舉辦的醴泉宴。

  但除此之外,曹輝覺得這位豐饒圖騰還有別的目的。

  根據這位豐饒圖騰所說,他所在的崑崙神系,其主神是那從未聽過名號的」

  白玉元君」。

  毫無疑問,這是一尊絕世凶神。

  如此凶厲的權柄,僅僅一絲絲力量,都能看出其內殺機深藏,殺戮酷烈形同屍山血海。

  所過之地,必定兵戈遍地,死亡如影隨形,圖騰隕落也是常事。

  從一尊凶神的地盤走出來的瑞獸,去參加鳳皇的醴泉宴,這種行徑怎麼看,怎麼不正常。這位豐饒圖騰給曹輝的感覺,就好像是那尊絕世凶神的先遣戰兵,來為即將可能發生的戰爭進行情報偵查的。

  至於友好訪問,這概率不是沒有,就是有點點小。

  曹輝思考了一下利,判斷了一下當前的局勢,看了一眼在這隻豐饒圖騰額頭若隱若現的災厲權柄印記,隱有靈感直落腦海,一個念頭悄然興起。

  他在心中想著:「主神是一尊凶神,屬神又似為瑞獸,兩者間的性情或許有所不同。」

  「先探探口風,瑞獸的性情比較好拿捏,不像那些凶獸一樣,發起瘋來沒有絲毫邏輯可言。」

  曹輝尾巴隨之晃動,掀起莫大的浪潮,權柄力量驅動,形成一條直通神宮的水中通道。

  曹輝露出些許笑意:「豐饒道友想必已路經漫漫山河,要不先來我居所先行歇息?」

  「崑崙神系,應該是在立足於一座名為崑崙」的神山之上,想必那是一座異常宏偉、俊秀的神山。」

  「恰好我未曾遠離過南山山群,對南山外的天地有所好奇,想請道友講述一番山外之景,海外之事。」

  看著萬丈天蟒蛇臉上的笑意和發出的邀請,熊舟心中直發愣。

  不是,這發展不對勁啊。

  看到白玉師姐的災厲權柄印記,不應該是如同看到瘟神一樣,心裡發毛,為了避免麻煩,直接把他送到橙光神海的對岸,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嗎?

  來這麼一手邀請,是要鬧哪樣?

  狡,進入蛇窩,那不是分分鐘變成口糧?

  他可沒忘神域的特性,在不超過不老境界,可為圖騰加持一個位階。

  這就意味著,圖騰在自家的神域內,權柄的強度,以及法理應用的力量,都能臨時提升一個等級。

  【Lv.5】等級的權柄與相關應用,可以跨過冥冥中的那道門檻,在力量的強度上,抵達【Lv.6】的層次。

  看著笑吟吟的萬丈天蟒,熊舟只能硬著頭皮,維持著自信的姿態,開口說道O

  「嗚。」

  [會不會太麻煩了,在這沙灘上,閒談一二,也是可以的......]

  曹輝一聽,心中頓時敞亮了起來,在心中暗道:「果然,這位豐饒圖騰就是瑞獸,性子較軟,不像其他獸類或是尋常圖騰,一根筋,不好說話。」

  他面上的笑容更盛,開口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我的居所內有充足的蔬果,想要血食,也有整片神海的魚群供豐饒道友挑選。」

  言罷,萬丈天蟒尾巴一揮,一縷縷散發橙光的海水,將通往巍峨神宮的水中通道擴大些許,一片片五角菱形,看起來較為堅硬的水膜拼接,顯得更加華麗。

  「豐饒道友,請。」


  看著再次送來邀請,已經在身前引路的萬丈天蟒,熊舟心神微微一沉,壓下某些擔憂,神態一如既往,腳步抬起,往這條通道踏去。

  當肉墊踩在一片五角菱形的水膜上,周圍的環境,便變換起來,如同化作一條長蛇,在海洋中穿梭。

  數息後,便能見到一群又一群的水族在各種泛著絢麗星光的珊瑚中追逐、嬉戲,泛出一絲只在童話中出現的夢幻。

  又過了數十息,熊舟已能看見一隻只生命層次近似煉四重的大蝦與大螃蟹,在按照某種路徑,進行遊動,似在巡邏。

  這麼一條直通神宮的水中通道,自然是無比顯眼的,似在巡邏的大蝦與大螃,都停下身形,帶著好奇的目光看來,更有一些活躍的,已經靠近水中通道,近距離觀察。

  只是,一看到萬丈天蟒,自家神域的圖騰,在前方引路,要麼轟然散開,要麼帶著崇敬的目光,保持靜默。

  熊舟就這麼被曹輝帶著來到了巍峨神宮的門前,在一條又一條大小不一的天蟒的注視下,進入了這座神宮中。

  一進入這座神宮,熊舟便感覺到些許的不同。

  神宮之內的水,與神宮之外的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者輕盈如風,一者厚重如山。

  即便熊舟沒有施展類似避水咒的法術,也能在這片輕盈的水內自由呼吸,大體舒適度與岸上近似。

  一縷縷七彩的星光,從神宮的各處散發開來,就如同太陽落下的晨光與餘暉,可照亮萬物,卻不會覺得刺眼。

  「道友覺得我的這座神宮如何,能否媲美你在崑崙的住所?」

  曹輝靜下了數十萬年的心緒,頓時帶上了些許波瀾,用尾巴尖指了指身旁的瀰漫星光宮殿圍牆,其上懸掛的種種飾品。

  本來熊舟心中還有些許忐忑的,外面那麼多生命層次近似煉炁四重,乃至煉炁五重的天蟒,萬一一擁而上,他絕對要被活活堆死,要返回若木那讀條復活。

  但被曹輝這麼一問,熊舟又順著他的尾巴尖,往四周那麼一細看。

  心緒再無忐忑,只剩一股濃厚的槽感。

  牆體的用料似乎還不錯,看起來是沙灘上那些細膩沙子熔煉而成的磚石,接引下來了天穹上的星光,塑造出一片修行妙境。

  但,太糙了。

  沒有看到一絲陣紋的痕跡,也沒有看到一點點天地道紋的完整迴路,完全就是在靠著材料性能硬堆,就好像一件沒有任何隱蔽裝修工程的毛坯房,硌得慌。

  不過,利用材質本身的特性,將神宮內外水質進行區別,利用柔和的星光,營造出近似童話的氛圍,還算可以。

  至於懸掛在宮牆上的飾品,絕大部分都是些獸骨,或是一些風乾的,神態猙獰的獸首。這種審美,這種格調,或許「煉世界」某些喜歡收藏標本的古老妖聖會喜歡,但他真的欣賞不來。

  半夜,轉頭就能看見猙獰獸首堆疊在一起,也不嫌陰氣重得慌。

  熊舟看向宮牆上懸掛著的,極少部分的飾品,輕聲呼著。

  「嗚。」

  [還不錯,色彩挺絢爛的,還有種輕盈的美感。]

  神宮的整體評價直接忽略,熊舟避而不談,就僅談論牆上懸掛的部分裝飾。

  一些由輕柔獸毛,以及各色羽絨編織而成的飾品,被懸掛在這顯得較為「原始」的宮牆上,頗有蠻荒文明初顯的史詩美感,他倒是欣賞得來。

  看到熊舟的目光聚集到某些由羽織和絨毛編織的飾品上,曹輝立即對這位豐饒圖騰的性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說道:「這些羽飾,都是我參與過的數屆醴泉宴裡帶回來的,可以說是丹穴神山那邊的一種特產。」

  一道水流微微捲動,將一枚用辛金編織而成,閃爍著金輝的金羽拿下,懸浮到熊舟的眼前。

  絲絲天地之流轉入內,點亮了其內的一角天地紋路。

  霎時間,一隻身披金色烈焰的小巧鳳鳥自裡面飛出,揮動翅膀,灑下縷縷星火,繞著熊舟飛了一圈,最終返回羽飾內,留下數道久經不散,能在水中也依舊保持燃燒的星火軌跡。

  這將熊舟看得直愣神。

  法器?

  不對,這是神器,這件羽飾里有香火之炁的味道。

  一件高達煉神五重的神器?!


  具備一定靈性的器具,在「煉世界」被統稱為靈器。

  可支持法力運轉,從而發揮出莫大威能,或效用極度特殊的器具,被稱為法器。

  由香火之炁催動,或以加入香火之,以其為「材料「,從而鍛造的器具,是為神器。

  非生靈鍛造,皆由自然機緣造化塑形,蘊藏法理本源,便冠上「先天」的前綴,是為先天之器。

  眼前的這件羽飾,蘊含著香火之炁,就是一件神器,香火神器。

  它顯化而出的一角天地道紋,則展露出這件神器,擁有著近似煉神五重的本質。

  熊舟知道自己剛才看走眼了,竟沒有發現這件羽飾的特殊之處。

  此時,再認真去看,熊舟便覺得這些天地道紋似乎存在一定的組合,形同一隻只在天際翱翔的鳳鳥的簡筆,已有一抹道文雛形的意蘊。

  它不僅隱約給熊舟透出一絲絲文明質感,更像某位存在,正在試圖以自身之法闡述天地萬物、描繪蒼茫萬景,是一種探索性的實踐。

  煉製這件神器羽飾的存在,或許如他一樣,同樣走上「衍法」的路徑,並在這路上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遠勝於他。

  細細品味,熊舟發現其內帶著些許莽荒感,有種從原始走向文明,自一縷微弱火星化作天地萬象的繁華。

  與「煉世界」已經徹底成型的道文,已經十分的近似,但在細節上,又凸顯出種種不同,有種山海本土的蠻荒開拓之韻。

  熊舟沉默一陣,輕聲詢問:「呼。」

  [煉製這件羽飾的存在,是不是鳳皇?]

  萬丈天蟒頷首,說道:「自然是他。」

  「除了鳳皇,雖然丹穴神山之上還有許許多多能煉製出羽飾的禽鳥,可要煉製得如此......好看的,就唯有鳳皇。」

  曹輝的審美顯然不在線,想了數息,也只能用「好看」來形容。

  「嘩啦啦...

  「」

  曹輝將羽飾重新掛回牆上後,水聲一陣滾動,有天蟒自神宮之外進來,卷著一張符合熊舟體型的方形石桌,擺到他的身前,而後又有數條天蟒頂著幾塊銘有鳳紋的石質餐盤,一一擺放到石桌上。

  熊舟放眼一看,三塊餐盤上,盛著數十枚模樣有些怪異的瓜果,一塊較大的餐盤,承載著一塊塊剔除血水,分割好部分的魚肉,此外還放著似用珊瑚石做杯身、裝著猩紅色澤且較為黏稠的液體。

  這幅招待貴客的模樣,能明顯感覺到,這是對某種禮儀的刻意模仿,形似而神非。

  但是在這種積年累月的刻意模仿下,又有了獨屬於天蟒一族的奇特韻味。

  這種感覺很微妙,說怪,確實很怪,但又莫名其妙的貼合自然。

  就像18世紀末,去非洲旅行,來到某個較為原始的部落,看到部落酋長用珍貴的工業化陶瓷餐盤,邀請你吃一頓生肉大餐。

  熊舟看向萬丈天蟒,他的身前,也擺放了一張長達數千米的石桌,其上也有類似的蔬果與血食,不過就顯得潦草了些,粗獷了些,就比如那些魚肉,開膛破肚,刮鱗去骨,就端了上來,血水還殘留在魚肉上。

  萬丈天蟒的目光,似乎帶有某種期待,開口說道:「豐饒道友,請用。」

  熊舟感知到主人家的某種期待,再度看向自己身前的餐食,忍著心中泛起的,對血食的些許不適感,驅使豐饒之捲起一塊分割好的魚肉,送入嘴中。

  「咔吱......咔吱...

  」

  熊舟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魚肉清脆,有一股淡淡類似柑橘的香味,勉強掩蓋住血腥味。

  這種味道,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要好一點。

  就像前世嘗試過的魚生,自助餐上的大西洋鮭刺身,同樣是生食,雖談不上多麼喜歡,更稱不上熱愛,可意外的還能接受。

  或許,是他喜歡吃魚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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