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銅宮殿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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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鬼?」

  「什麼叫比剛才那位真傳師兄更強大的,此方天地之內,只剩兩位了?」

  坐在船頭的熊舟,感知著天地靈性給予的回應,欲言又止。

  方才那位玉長青真傳師兄,絕對是本界真傳大比中拔尖中的拔尖,但是能與他進行抗衡的,絕對有,且至少有四位。

  其中兩位,是那一尊不滅聖體,以及那位背著黑尺的真傳師弟,另外兩位,是上屆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二的兩位真傳師兄。

  現在憑空消失了兩位......

  無需多問,消失的那兩位絕對不會是兩位新晉的真傳師弟。

  「所以,上屆煉炁一重的第一真傳與第二真傳,都已經找到機緣,破開瓶頸,拔高了自身的極限?」

  「還是說,為了破開瓶頸,從而間接放棄了這場煉炁一重的真傳大比?」

  「就像玉長青師兄一樣?」

  一個個可能,在熊舟的腦海里迴蕩,讓他沉默了起來。

  不管如何,他剛剛在腦海里籌謀的計劃,還沒來到半途,就已經落空了。

  堪稱計劃尚未過半,便已胎死腹中。

  「咕嚕嚕......」

  熊舟拿起身前冒著冷氣的橙汁,大口地喝了起來,一解心中愁悶。

  「果然,我就不適合當什麼『智者』、『軍師』、『陰謀家』......」

  「這種要通過天機演算,走一步看百步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做得來的。」

  「腦子不夠用。」

  熊舟懷念紫萱師姐了,要是她沒有被淘汰,直接開口問就行了。

  端木寧師姐在也行啊,有這麼一位苟道大師的身份在,絕對能當好一位狗頭軍師。

  現在就靠狡的靈感,不斷與天地靈性溝通......熊舟感覺有點要命,頭髮要大把大把的掉。

  「怪不得在血脈里留下傳承記憶的祖宗們,沒有一種傳承是提及如何謀算,也沒有一份記憶是闡述陰謀或者陽謀的。」

  「大部分的信息,都是在講述如何避劫、如何躲災、如何順勢而行、如何趨吉避凶,要不是就是講如何逃命的。」

  「這個也要考慮,那個也要考慮,走一步看百步,在天機謀算的領域內,都好像僅僅是基礎......」

  熊舟一手拿著橙汁,一手捋著腦袋上的頭髮,回頭看向緊追不捨,比之前更凶更癲的古老殘魂,一口槽有些不知如何吐出。

  不過,往好方面想想,就像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

  藉助小型飛舟的航行能力,只要能這道古老殘魂一直如此地瘋癲與失智,就能持續地將其甩在飛舟的尾巴後面,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堅持六十天,完成[連環任務4:逃亡]。

  但,追了他這麼久,若是不報復回去,熊舟心中就感覺有一股悶氣憋在胸中。

  「念頭不通達......」

  熊舟嘀咕了幾句。

  皺著眉頭,他繼續從血脈傳承記憶里翻閱著。

  看著一隻只煉炁一重、煉炁二重境界的狡,在一種種極端困難與兇險的環境下,將瑞獸趨吉避凶的血脈能力,發揮到當前的境界的某個極致,從而脫離險境,獲得機緣。

  猛地,一個極為特殊的念頭,在熊舟的心中升起。

  他目前的謀算能力,他當下的天機推演能力,以及種種相關的能力,成為精於謀算的煉炁士,確實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自身不精於謀算,不通布局,但貌似不代表,不能「問」出來。

  至於問誰?

  那當然是這座天地的法理,這座天地的萬物靈性,這座天地的萬道。

  反正試錯的成本是沒有的,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

  既然如此,問一問,又何妨?

  熊舟放下手中陶罐,眼中若有所思,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連忙調整自身的狀態,再次與天地靈性進行溝通,揚升著自身的靈感,令自身意識深深的沉沉浸在茫茫天地法理內。

  數息後,熊舟朝著整座碧空界的靈性,開口發問。

  [我想要弄死老是追著我不放的古老殘魂,告訴我方法。]


  一縷縷天地眷顧,在熊舟身上散發著,屬於天地瑞獸的身份,此界的豐饒權柄的力量瀰漫,與碧空界的某些天地法理,與碧空界的某些天地大勢,與碧空界的天地之運,緩緩共鳴。

  恍惚間,熊舟似乎看到內景天地的玄黃破布亮了,首次溢出一縷難以言語的道蘊,高渺、難測、不可言。

  「嘩啦啦......」

  一條長河的虛影在熊舟的眼底浮現,倒映出一幅又一幅畫面,描繪著碧空界的歷史,講述著天與地的歲月進程。

  突然,熊舟發現了這條虛幻長河之上,升騰起了縷縷白色的霧氣,籠罩了奔流不息的長河的河面。

  而在這些潔白霧氣之內,則浮現出一根又一根半透明的絲線,交織成網,與河流中不斷閃爍著的畫面,互相勾連,共同構成一張望不到邊際的網絡。

  存在與碧空界內的事與物,未曾超脫時光束縛的茫茫眾生,都在其內,都是其上的一員。

  就仿佛歌劇台之上,按照劇本演出的傑出演員。

  聲情並茂,沉溺其中。

  「時光長河......以及命運迷霧?」

  「時光是河,命運則是河上的水霧?」

  「兩者互相纏繞,誰也脫離不開誰,近乎就是彼此存在的倒映?」

  對於「時光」、對於「命運」,熊舟有了屬於自己的認知,有了屬於自己的看法。

  這是基於太離仙宗的煉炁知識,又超脫其中的部分知識,讓熊舟也難以判斷自身所見,自身所悟,是否正確。

  與碧空界的共鳴,發生了變化,加入了一絲絲屬於時光之道,一縷縷屬於命運之道,一縷縷屬於自身靈性本質的力量。

  這條如長河般流淌的時光長河,那在完全由白霧構成的命運長河,都發出輕微的響動,好像某些註定的東西,在許可範圍內,發生了微不可察的變化。

  「嗡......」

  游離在碧空界的靈性,給予熊舟回復了,整座天地的朦朧本能,真給予他回復了。

  [往前......往前......緣至......]

  縷縷縹緲到有些難懂的道音,從冥冥之處飄入熊舟的內景天地,在熊舟的意識體前,凝結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紋,漂浮在像素小麥之上。

  「什麼東西?」

  「我問你,如何弄死後面的那位癲瘋的古老殘魂,你居然回我,有機緣將至?」

  熊舟一臉臥槽,目光帶泛出呆滯,好像看到了什麼離譜至極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答非所問了。

  熊舟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碧空界的運轉邏輯,都出現了問題。

  「我就不應該將希望,放在一座可能連本源都出了問題的天地上。」

  「我現在要的不是機緣,我現在要的,是弄死我身後那位古老殘魂的方法。」

  熊舟揉了揉僵硬的臉蛋。

  好吧,有機緣不拿那是傻子。

  反正能吊著身後的那位癲瘋的古老殘魂,先看看這所謂的機緣,到底是什麼再說。

  熊舟伸手一揮,飛舟的前行方向穩定下來,按照一條筆直的直線,開始航行。

  時間緩緩流逝,又是數個時辰過去。

  待到清晨,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照耀到小型飛舟,落在熊舟眼前。

  一縷縷縹緲到有些難懂的道音,再次從冥冥之處飄入熊舟的內景天地,在像素小麥之上,構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紋。

  [緣至。]

  兩枚不同的道紋,繚繞在熊舟的內景天地中,散發著點滴光芒,映照出屬於時光與命運的道蘊。

  即便熊舟對「時光」與「命運」的了解都不深,也能理解其內的意蘊。

  「一份來自命運的饋贈?」

  「是,我的緣?」

  熊舟帶著些許遲疑,伸出手指,點開了兩枚道紋。

  霎時間,天與地都發生了劇烈的變遷。

  縷縷從地平線升起的太陽之光被扭曲,那瀰漫在大地之上,似乎永不耗盡的死炁與屍炁,都急速往熊舟所在之處匯聚。

  「咔嚓......咔嚓......」


  一道道空間裂縫浮現,交織成恐怖的大網,將一座隱於天地深處的青銅宮殿,暴露出一角。

  「轟隆隆!」

  恐怖的法理晃動所造成的異象,從熊舟所在之地,蔓延至整座龐大的碧空界,令那些未曾淘汰的太離真傳,讓所有生存在溫和地域的原住民,都可清晰看到。

  所有對法理感悟,所有對功法玄妙高度在【Lv.4】,和【Lv.4】之上的生靈,都感受到一股似極為隱秘晦澀,又似光明正大的邀請。

  一直追著熊舟飛舟的半透明血色虛影頓住了,他看著這座青銅宮殿,徹底失神,下意識地呢喃著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囈語。

  似在懷念,似在掙扎,更似在壓抑自身扭曲的怒火。

  「呃......啊!」

  「你的東西,我已經全都毀掉!」

  「為何,為何我當年賜你的府邸,還在這?!」

  半透明的血色虛影顫抖著,大聲怒吼著,掀起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法理震動,撕裂方圓十里的一切物體,讓方圓百里的一切事與物,都受到一片血色污穢的侵染,變得詭異不祥。

  已經加駕馭著小型飛舟,來到這座青銅宮殿的熊舟,卻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在這座浩大的青銅宮殿之前,好像一切法,都會被壓制,無法動用,也無法驅動。

  唯有氣血,唯有鍛鍊到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體魄,方才是真。

  熊舟小型飛舟跳了下來,並伸手將其收入儲物袋,緊接著,看向這座府邸大門銘刻的數萬隻略感陌生,又似有熟悉的獸類。

  腦海內記憶完成對比,熊舟面色已經帶上了些許驚疑。

  「這些獸類銘刻,似乎與祖宗在血脈傳承中留下的,關於上古年代的蠻荒種族,相似度很高啊......」

  「可,這些蠻荒種族,不是都已經滅絕的差不多,或血脈後裔已經變得稀少無比了嗎?」

  在大門的某個角落,熊舟甚至還發現了一隻疑似狡的身影。

  就是不清楚,銘刻在這裡這隻大狗子,真是他的某位祖宗先輩,還是鍛造這扇大門的工匠,根據自身印象雕刻的圖案。

  反正,熊舟沒有從這隻大狗子的身上,感知到任何親近的道蘊,甚至連一絲絲熟悉的木行之道的道蘊,都沒有感知到。

  「銘刻出這麼多蠻荒種族幹嘛?」

  「有收集癖?」

  在一陣陣吐槽中,熊舟卻沒有絲毫遲疑的靠近了這扇大門,並伸手觸碰這隻疑似狡的銘刻。

  他剛剛又心血來潮了,不是非常強大,有些許關於自身血脈機緣的預兆,且沒有預感到太多的危機。

  安全有一定保障。

  「刷!」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熊舟的身前閃過,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青銅宮殿的門前,仿佛順著某些特殊的路徑,深入其中。

  這時,那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虛影,才緩緩看向熊舟消失的地方,雙目通紅的近乎溢血。

  「我要毀了這......」

  「他的痕跡,不能存在......」

  古老殘魂的低聲呢喃著,仇恨已經從熊舟的身上轉移了,傾數挪到了那尊已經隕落的不滅聖體,以及這座青銅宮殿上。

  他染滿黑血的雙手緩緩深處,在聲聲鏗鏘中,拉開這扇青銅大門,走入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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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嘯昶國,國都。

  焱楓擺弄著手上一朵靜謐燃燒的,灼燒著淡淡死炁與陰炁,且顯得異常浩大威嚴的神火。

  在神火的搖曳之中,他緩緩汲取著火焰內部的法理,融入內景天地,將其化作自身煉炁道途的一部分,拓寬著道途,構建著不同色彩,但皆是火焰的靈基。

  焱楓的目光投向遠方,藉助一縷特殊的火焰,看到了一座遙遙升起的青銅宮殿,察覺到了其內的絲絲縷縷的煞氣、血氣、以及厚重到讓他也要色變的天地之炁。

  突然,他眉頭皺起,一縷火焰彈出,構造出太極八卦,演化天機。

  焱楓帶著些許困惑,輕聲自語道:「這裡面,還有我的機緣?」

  在指尖,太極八卦之形,不停演化,不斷推演,羅列出種種卦象,對這座青銅宮殿的信息,進行儘可能精確的推導。

  「有先天之火......」

  「不滅之火、萬獸之火、血氣之火......幽冥之火?」

  焱楓推演出最後一道先天之火的存在,瞳孔都微微收縮了。

  「為何,碧空界內會存在這等屬於死者的先天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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