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玉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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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看了一眼,大致確認熊舟目前沒有安全問題,陸師伯便立即終止天機的推演,收斂自身延伸而去的因果,並清理乾淨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跡。

  此刻,這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臉色微微發白,體內的先天一炁已經折損大半。

  他給自己再沏了一杯茶,重新躺到竹椅上,緩了緩。

  「這小子居然跑的這麼遠?」

  「唉,太離祖師,如今可不在宗門內。」

  「要是發生了危險,宗門當下可沒有一位仙真有能力,能夠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及時撈人。」

  最近幾百年裡,天地各方的氣運與界外天地的氣運,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動盪,具體原因,直至如今都尚未查明。

  當下,諸多道統的道君級存在,已受太秦帝君邀請,前往帝都商談各項重要事宜,或許還要初步定下未來大勢。

  太離祖師作為創立太離仙宗的煉炁道君,自然也在邀請名單上。

  想到這裡,陸師伯手指輕敲竹椅扶手,臉龐透出一絲愁色,可念頭隨之一轉,面色逐漸化作平靜。

  那方天地初開不久,各類資源蔥鬱富足,得道成仙前,無需在修行資源方面憂慮過多。

  也由於天地初開,其內生靈的超凡路徑理應還未完善,修為境界高絕者,當寥寥無幾,安全有一定保障。

  最關鍵的是,此方天地遠離太秦皇朝與各方道統,氣運動盪對其影響微乎其微,是一處能夠降低外劫強度的「世外桃源」。

  氣運動盪不休,算不到太遠的未來,但有這座界外天地存在,熊舟得道成仙的概率,估摸著能在原有基礎上再提高三成。

  煉炁一重,得道成仙的概率便有四成左右,不低了。

  將熊舟的關注等級提升了三個級別後,陸師伯繼續滑動光屏,審閱起其他在關注名單上的太離門人的動態。

  不多時,一位看起來陽光開朗,全身氣血沖霄的大男孩,進入他的視線。

  「咦,這名內門弟子檢索了不滅聖體的相關信息?」

  「陳凡,他覺醒了這種古老的特殊體質?」

  「嗯,還用自身的宗門貢獻,給尚在外門的妹妹,陳囡囡,申請過一種名為『摺紙術』的修行法術,理由是:『妹妹喜歡摺紙船』。」

  「好事,宗內又將多出一位有情有義,且有望得道成仙的真傳。」

  陸師伯面容泛起一縷紅光,嘴角升起笑意,將這位內門弟子提升至真傳的關注高度後,繼續在光屏上翻閱起其他門人弟子的信息。

  驟然,陸師伯看著光屏里,一位面容老實,身材精壯,拿著一根近似燒火棒的真傳弟子,神情泛起些許疑惑。

  「李大黑,這到處惹麻煩的混小子竟然自己找佛經看了?」

  「好事,好事啊。看看佛經,觸類旁通,是極好的。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了一根蘊含紀元戾氣的燒火棍,當成本命之物進行『參同』。」

  「讓我忙活好一陣子,才在不影響『參同』進度的情況下,把那股驚世戾氣給封印。不至於在『參同』的過程之中影響心性,讓本來順遂的道途橫生枝節......」

  話雖這麼說,可被這位真傳惹出來亂子,坑得不輕的陸師伯,還是下意識截取天機,伸手掐算起來。

  數息後,他臉色逐漸發黑,泛起鐵青,倒吸一口涼氣。

  「為啥這混帳玩意的體內,有藥王宗的琉璃佛光?」

  琉璃佛光出自藥王宗,是藥師菩薩的成道之法,唯有排名前列的真傳方可習得,有大因果。

  「我得趕緊找藥王宗的和尚談談,商量商量怎麼去處理李大黑這混帳玩意的事兒。」

  太離仙宗從不干涉門人弟子獲得的機緣和造化,反正只要是宗門的弟子,終歸是要內部消化,傳承下來,化作宗門的底蘊。

  可李大黑的這事,涉及到另外一位當世道君的道統傳承。

  這已經不是機緣,不是造化,而是禍患,是典型的外交事故,必須立即處理,不能拖延。

  太離仙宗自身發現李大黑的問題,去和藥王宗商議處理辦法,是一種結果。

  等藥王宗沿著因果牽扯,發現李大黑的問題,前來太離仙宗討個說法,這是另外一種結果。

  陸師伯面帶無奈,低聲嘆道:「潛元殿值守,可真是一件苦差事。」


  高大的老者袖口一揮,身前的時空便如同一塊橡皮泥般扭曲,連接到了一座通體黝黑,遍布凶厲地煞的神山之巔。

  只見,一位拿著燒火棍,站於山巔運轉動功,面容看起來異常老實的李大黑,滿臉驚愕的看了過來。

  下一瞬,他咽了咽口水,連忙收功,語氣帶著些許顫抖,問道:「陸......陸長老,您老怎麼過來了?」

  陸師伯面色一冷,呵呵笑道:「混帳玩意,你的事兒發了,立即跟我去趟藥王宗。」

  李大黑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可一道長袖迎面掃來,瞬間將他收入一片乾坤之地。

  數十息後,太離仙宗的天際法力橫空,倒映星斗之光,以漫天朝霞凝聚大道,往西方穿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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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銘山。

  熊舟放下手中書卷,抬頭看向高空未曾散去的霞光,面帶驚疑。

  「法理化道,仙真出行?」

  「等等......以滿天星斗化作霞光,這是陸長老離開太離仙宗了?」

  「我還準備用真傳弟子令牌,和陸長老『視頻溝通』,請教一下如何更合理去利用香火之炁來著。」

  熊舟在家裡又翻了翻老爸老媽留下的修行經驗,搖了搖頭。

  香火之炁,他們是見過的,也使用過,可這些經驗,都是服用香火之炁煉製成「悟道寶藥」的服用經驗。

  站在神道的視角去使用香火之炁,是一點經驗也沒有,至於以人道願力等事物,踏入聖者道途的相關信息,更是一片空白。

  熊舟回憶起雙親的道途信息,若有所思,在心中自語道:「看來老爸和老媽都是極為傳統的太離門人,專注於性命雙修,打磨自身所煉之炁,修持自身心境,以求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沉思片刻,他在真傳弟子令牌上投影而出的光幕上用手直一陣滑動,找到[講道解惑]的模塊,開始選擇關鍵詞。

  [香火之炁]

  數以萬計象徵著煉炁六重天的太離門人的圖標羅列,這些都是對香火之炁有深入研究的師兄師姐。

  [神道]

  上萬道的圖標瞬間暗淡,只剩下不到一百位圖標尚且明亮,這說明太離仙宗內,煉炁六重的師兄師姐,兼修了神道,並踏入了聖者道途的,只有這不到百位。

  [圖騰]

  這個關鍵詞填上去,圖標繼續暗淡,只剩下一個尚且明亮。

  放大圖標,一隻沾染著血腥的凶厲虎爪,迎面顯化,閃爍出[白玉元君]的神道尊名。

  看著光幕上的真傳道場地址與神道尊名,熊舟嘴角一抽。

  「不是吧,堂堂太離仙宗,只有一位煉炁六重的師姐,對圖騰神有研究?」

  「不過這隻滴血的虎爪,還挺有蠻荒風的......」

  熊舟立即在真傳弟子令牌中,對這位師姐發送解惑請求。

  「煉炁一重的真傳弟子,一年有一次無償請求煉炁六重的師兄師姐解惑答疑的機會,希望這位師姐能儘快給予回復吧。」

  熊舟的祈禱似乎起效了,僅僅數息過去,一道信息就傳回,於真傳弟子令上投影而出。

  [白玉元君:

  凡塵二境便開始涉及其他超凡路徑,還選擇神道作為目標的太離門人,還真是少見。

  在這個年代,以圖騰神作為目標的真傳,更是少之又少。

  來我道場,圖騰神這東西,沒法通過線上溝通進行解惑。]

  熊舟的目光一亮,立即放出自己的小型飛舟,規劃路線,自辰銘山朝師姐的道場飛去。

  兩個小時後,小型飛舟開始減速,這位師姐的真傳道場映入眼帘。

  同時,作為持有山海界【權柄:豐饒】的圖騰神,他立即感到一股源自天地權限的蒼茫神意。

  浩大、磅礴、酷似四季之秋,在曼妙絕美中,銘刻了最為冷漠,最為酷烈的弒殺。

  熊舟心中的期待,宛如被冰封,原本在嘴角升起的笑意,都僵硬了。

  「咦?」

  「煉炁一重,就能感知到源自天地的權柄力量?」

  「不對,你身上有異界權柄!」


  一道充斥著漠寒之意,帶著些許詫異的嗓音,在熊舟耳畔迴蕩。

  頃刻間,天地仿若色變,無數枯槁的黃葉從虛無灑落,構成了一隻占據了整座天空的吊睛白額虎,酷烈到極點的征伐之意,如一柄柄泣血長刀,深刻入髓。

  一個冷顫划過,當熊舟回神,天空之上毫無異象,那些枯槁的黃葉、那隻吊睛白額虎、那些泣血長刀,仿佛都是自身幻覺。

  「咕嚕.....」

  熊舟咽了口唾沫,喘了幾口粗氣,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此刻,再度往窗外看去,他的小型飛舟已經按照指定路線,降落到這位師姐的道場空港。

  微微平復自身心態,熊舟走出了自身的小型飛舟,將縮放至拳頭大小,收入儲物袋。

  回身一轉,準備沿著道路,按照真傳弟子令牌上顯示的指引,走上山巔的大殿,可只是一眨眼,這次天地真的發生了變換。

  靜謐的道場空港扭曲消散,華麗宏偉的高聳神殿內部之景,已顯於眼前。

  穿著尋常弟子服飾,身高兩米有餘,周身瀰漫些許蠻荒韻味的師姐,從虛空走走出,看向了熊舟,眼中的驚奇之意,沒有絲毫遮掩。

  她的目光如同刀尖般霸道,好似撕裂了熊舟的血與肉,剁成了一份細細的臊子。

  白玉元君饒有興致的說道:「剛剛隔的遠,看不明了,現在仔細的看了又看,才發現師弟身上有意思的東西,真不少。」

  熊舟後退了半步,再次咽了口唾沫。

  「嘖,不嚇師弟了。」

  白玉元君全身的氣息收斂,那些充斥於虛空的漠然,那些酷烈到極點的弒殺之意,在熊舟的感知中,都仿佛隔了一層厚重的磨砂玻璃,不再清晰,不再具備強烈的存在感。

  熊舟立即向著這位明顯已經步入聖者道途的師姐行禮,「見過白玉元君。」

  白玉元君頷首,似乎對熊舟很滿意,笑著說道:「叫我白玉師姐即可,白玉才是我在太離的道號,元君這個神道尊稱,只是我神道功果的表述,無關緊要。」

  「說吧,你遇到了什麼困惑,我能回答的,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但是醜話要說在前頭,似我者死,學我者生。」

  熊舟朝著白玉元君點了點頭,「多謝白玉師姐提醒,我知道的,道途這東西不同於天地法理,是具有唯一性的東西,只能參考,無法照搬。」

  「我目前遇到的問題,是無法讓信仰自身的生靈,擁有更高的智慧,去理解我想要表達的意圖,從而按照指定的規劃發展。」

  數百隻狡的投影,被熊舟以像素化的天地之炁具現而出,展現出這些大狗子的性格與特徵,包括他們身上時不時湧現,指向熊舟本人的香火之炁。

  白玉師姐深深地看了一眼熊舟,沒有去提及某些涉及個人的隱秘,也沒有嘗試去強行窺探這位真傳師弟身上的機緣。

  她沉吟了數息,認真說道:「首先,這些被你命名為『狡』的犬妖,並非你的信徒,而是你的眷屬。」

  「信徒是信徒,眷屬是眷屬,兩者雖然都會為你提供香火之炁,但是這並非一類事物。」

  白玉師姐伸手一探,撕裂虛空,從道場的某地攝來一位穿著翠綠披掛,全身遍布綠藤紋身,耳朵尖銳,肌肉壯碩,身形高大,整體卻帶有靈敏韻味的雄性生靈。

  這位雄性生靈朝著白玉師姐匍匐而下,神態肅穆。

  白玉師姐指了指這位氣息比熊舟還要強盛的雄性生靈,說道:「這便是我的神道眷屬。」

  「眷屬並非信徒,他們是追隨信仰的神祗,行走祂們所行之道的聖徒。眷屬的存在,即是你未來搭建自身聖者道途的基石。」

  「師弟,我能看得出來,你還處於最開始的起步階段。當務之急,並非是讓你的眷屬理解你的意圖,而是提升你對天地權柄掌控,對天地法理的認知,並對這些東西有屬於自身的理解。」

  「等你的對天地權柄的掌控層次,對天地法理的認知,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你的問題,自然就不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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