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會射
上完晚自習就是十點，曾誠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家裡的老父親和老母親卻都還沒睡。
「兒子，餓了吧，媽給你燉了綠豆排骨湯，要不要吃點？」
孫鳳說是這樣說，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曾誠書包。
曾立青淡淡瞥了好大兒一眼後就繼續看報紙，津津有味的樣子，關鍵是他報紙拿反了。
夫妻倆今晚就主打一個屁股上插雞毛——假雀兒。
「行了，兩位不就想知道我三摸考了多少分麼，試卷都在書包里，自己看吧。」
曾誠邊說便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
夫妻倆果斷不裝了，趕緊打開書包。
最先翻出來的是語文試卷。
孫鳳：「呃，才八十九分——兒子，你語文居然都能不及格？」
曾立青：「曾誠，怎麼搞的，昨天不是說這次穩上一本線的？」
兩口子都有些不愉悅。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曾立青很快翻到了作文那一頁：「作文才38分？你爸這麼好的文筆，旌湖區數一數二的筆桿子，你小子就一點沒遺傳？」
曾誠強行甩鍋，沒好氣地說：「爸，你還好意思說這個？知道我們葉老師怎麼說我麼，她說我作文寫得老氣橫秋，沒有一點少年氣！」
他邊說邊指著自己的作文。
「你看我作文裡面的詞，【著眼長遠，標本兼治，科學規範，長效機制】，這些不都是您時常掛在嘴邊的？說白了，我的知識庫早就被您污染了！」
「這——」
曾立青仔細看了下兒子的作文，發現還真就是這樣。
那麼問題就出來了，這些話有什麼毛病，憑什麼不能拿高分？
老曾皺著眉頭，很篤定的說：「曾誠，我覺得你們老師水平有問題！」
父子倆正掰扯到這裡，孫鳳猛然拍了一下曾立青。
「老公，快看你兒子的數學試卷，他考……考了……」
肯定是激動，孫鳳卡殼了。
「這小子不會數學也沒及格吧，要真這樣老婆你別攔著啊，我必須抽他！」
曾立青邊說邊看向數學試卷，然後瞪大眼睛。
「滿分？」
他覺得是在做夢，於是掐了掐自己。
嘶——挺疼的啊！
孫鳳也覺得這一幕太魔幻。
想想後沒捨得掐自己，乾脆也掐了曾立青一下。
看自己老公的表情——是挺疼的啊！
然後兩口子同時看向曾誠，異口同聲地說：「兒砸，你數學考了滿分？」
曾誠很有范的擺了擺手：「別一驚一乍的，加起來八十多歲的人了，就不能跟我學學，穩重一點？」
孫鳳和曾立青：「……」
夫妻倆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繼續檢閱剩下兩門。
英語135分！
理綜227分！
粗略一算總分居然破了六百！
也就是說兒子能上九八五？
兩口子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可憐天下父母心。
高三學子的家長，大多數都這個樣子，比本人還關心每次考試的成績，而且普遍神經質。
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曾立青看向孫鳳：「老婆，去年蜀大收分線多少？」
孫鳳回憶了一番：「570出頭吧，我們單位劉姐他兒子就是上的蜀大，考了580多……」
曾立青拍了下大腿：「那你兒子穩上蜀大啊，甚至能挑個比較好的專業！嘖嘖嘖，咱曾家這是祖墳冒青煙啦？」
孫鳳很開心地說：「老公，要是咱兒子語文再進步個一二十分，完全可以上C9啊，還上什麼蜀大！」
眼瞅著兩口子越扯越遠，曾誠趕緊潑涼水。
「某位女士，還有這位老領導，這是三摸考試，不是高考，咱們是不是激動太早了，怎麼都快進到選學校了？」
曾立青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孫鳳則眼巴巴看著曾誠：「兒子，要不咱再努把力，爭取上個C9？」
曾誠搖頭晃腦的說：「媽，我只能說儘量，你看我這成績分布，數學和英語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語文的話再怎麼努力也就這個水平——誰讓我爸污染了我的知識庫？唯一能提升的就是理綜，但是我以前落下的知識點太多了。」
曾立青接話：「老婆，差不多得了，別給兒子太大壓力！」
孫鳳橫了自己老公一眼：「曾立青，你還好意思說我？以後再敢跟我兒子打官腔，看老娘我抽不抽你！」
某個高配正科級的街道辦副主任，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
你兒子寫不好作文，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強行甩鍋？
但是沒敢反駁。
川渝男人，懂的都懂。
曾立青選擇了轉移話題。
他跟自己老婆說，他們單位老趙，今天下午還跟他炫耀，說他二中讀實驗班的閨女兒，這次三摸考試考了五百八十多，嘚瑟的不行，然後滿臉跑眉毛地說自己明天絕對找回場子！
曾主任還是很穩重的，在單位這麼多年都沒跟誰起過攀比之心。
但是牽扯到孩子另說。
攀比，必須他媽的攀比，大道之爭，從來如此！
孫鳳趕緊制止：「別，老趙心臟出了名的不好，曾立青你別把人家氣出毛病。再說你兒子這次考這麼好全靠自己努力，你個當爹的整天不著家，有你什麼事兒？你甚至還污染了我寶貝兒子的知識庫，有什麼資格拿出來炫耀？」
曾立青：「……」
怎麼繞著繞著又給繞回來了，過不去了是吧！
義正辭嚴批評完自己老公後，某位女士卻生動詮釋了什麼叫雙標。
美滋滋走向陽台，邊走邊摸手機，給自己單位某個老跟她炫耀兒子成績的同事打了過去。
「喂，老蔡，三摸考試都出成績了，你家坤坤考得怎麼樣？」
「540多？喲，那還是很不錯的，說明咱們坤坤過去兩年半真的很努力，這成績都能上一本了！」
「我家曾誠啊，咳，臭小子倒也算馬馬虎虎，勉勉強強上了六百，數學好像還是一中唯一的滿分……」
「騙你幹嘛，我拍了照的，明天到單位了給你看哈！」
「喂，老蔡，怎麼不說話了啊，信號不好？不能吧，我打的是你家座機哦！」
時間如流水，不知不覺，三天倏忽而過。
這幾天老師們基本就是評講試卷，要多細就多細那種，爭取在最後階段給學生們查漏補缺。
周四上午前面四節課上完，零九級六班的同學們都有些興奮，早早到樓下操場集合。
德州一中高三年級每周有兩節體育課。
第一節因為體育老師【生病】已經被葉女士占了。
還好這節沒有。
在威武雄壯跟體弱多病之間量子態搖擺的體育老師，帶著大家做了套廣播體操後宣布解散，讓大家自由活動。
難得有了放風時間，加上自己也想活動下筋骨，曾誠跑到了籃球場，跟著班上一幫男生投籃。
曾誠還是有些籃球基礎的，最擅長投三分——小球時代開啟後甚至還專門學了庫里的一段式發力。
這種發力方式，不需要太強身體素質就能投得遠，狀態來了會特別准。
不過他只有三分准，其他技術挺一般。
「刷刷——」
站在三分線外，曾誠叫李行知給自己傳了兩個。
手感不錯，都給投進了。
然後就聽到有人吹他的彩虹屁：「哇，曾誠，你好會射！」
曾誠側頭一看，發現肖茜俏生生站在籃球場邊，正在給他鼓掌，不由翻了個白眼。
茜美女你好機車哦，講道理的話，彎彎那邊才說【射】，我們內地都說【投】的。
這時班上一個叫孫健剛的男生站出來帶頭，說光投籃也沒意思，咱們分組玩。
人如其名，健剛同學真的很剛健，一米八五往上的個子，渾身都是肌肉。
孫健剛這話得到了祁嘉豪附和：「可以。」
曾誠那天對我們嘉豪哥的吹捧——相貌十分中有九分的英俊，而且能文能武——倒也不全是捧殺。
他籃球是真打得好，技術流選手，控球嫻熟的鴨批。
很快分好了組。
5V5模式。
曾誠跟李行知分到了一個隊，祁嘉豪和孫健剛都在對面。
本以為只是隨便玩玩，真打起來後曾誠卻發現自己被針對了。
不只祁嘉豪。
孫健剛也在針對他。
皮褲套棉褲，肯定有緣故。
曾誠沉吟片刻後想明白了原因。
孫健剛是肖茜的鐵桿追求者。
先前肖茜夸曾誠【好會射】，這傢伙肯定吃味，這不就想著在球場上蹂躪曾誠一番。
這個很正常，雄競嘛，人類動物性的體現。
此時班上女生陸續圍過來十幾個——包括夏寧。
夏寧壓根不懂籃球。
單純因為曾誠才過來看的。
班花都過來觀戰了，班上男生們徹底來勁兒，於是單純的娛樂變成了雄競局。
孫健剛呼叫祁嘉豪給他擋拆，換成曾誠防他，運球後閃電啟動，一步就把曾誠過了，到了籃下就是個扣籃，還帶點摺疊——剛子身體素質是真的好。
「嘭！」
籃筐發出好大聲響。
扣完籃後孫健剛覺得自己很帥。
先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然後看向班上的女生。
他覺得此處應該有歡呼。
最想得到常務副班花肖茜的認可——茜茜，曾誠這種軟蛋也就能投兩個蹩腳三分，真正的Man都是扣籃的！
話說回來，自己這麼雄壯威武，要是班花夏寧也被自己吸引了該怎麼辦？
好難選哦。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夏寧不懂球。
肖茜其實更不懂。
她也是因為曾誠才過來看的，見狀立馬吐槽：「孫健剛在幹嘛，跟頭大猩猩似的，他不會覺得自己很帥吧？」
夏寧點了點頭：「就是，把籃筐砸得嘭嘭嘭的，砸壞了怎麼辦？」
兩個姑娘別了快三年的苗頭，今天竟是因為一場臨時球賽，第一次達成了共識。
孫健剛：「……」
祁嘉豪在邊上，笑得肩膀不住抽動。
剛子，傻逼了吧，哪有女生喜歡看扣籃的？
你再生猛能有詹姆斯生猛？
講道理，他有幾個女粉？
難得有了欺負曾誠的機會，嘉豪哥肯定也想找下存在感。
思考片刻後他決定用行動給孫健剛上一課——剛子，帥不是你這麼耍滴！
曾誠這方的球權。
隊友把球發給了他。
「別啊——」
曾誠有自知之明。
他也就三分還行，控運水平可以說稀爛，讓他帶球過半場很容易被搶斷的。
就想把球給隊友，卻發現包括李行知在內，其他四個隊友都一溜煙跑前場準備下快攻。
要不說是雄競局，他的四個隊友都他媽想在班上女生面前找存在感！
祁嘉豪覷准機會，直接上前逼搶，符合邏輯，曾誠直接被搶斷。
完成抄截後，祁嘉豪一騎絕塵，直奔籃筐。
無視了孫健剛的空接手勢，而是選擇自己來，風騷無比的果凍上籃，何止是帥，簡直是帥！
祁嘉豪裝完逼後也看向了班上的女生。
他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和鮮花。
遺憾的是他遭受了跟孫健剛一樣的待遇，甚至還不如。
肖茜癟了癟嘴：「祁嘉豪這傢伙也有病吧，他為什麼要搶曾誠的球？」
夏寧非常贊同：「就是，想要球，他可以自己去買啊，為什麼要搶曾誠的？」
祁嘉豪：「……」
接下來，憋悶的孫健剛，自閉的祁嘉豪，都選擇把滿腔邪火傾瀉到球場。
一個將暴力美學演繹到極致，儼然詹姆斯附體。
一個各種秀技術，科比來了都得比個大拇指收他當門徒。
然而毫無卵用。
夏寧和肖茜，班花和常務副班花，不鼓掌還是不鼓掌，不歡呼還是不歡呼。
趁這倆貨自閉時，曾誠偷雞摸狗般投進了兩個三分。
太久沒打過球的緣故，姿勢僵硬又蹩腳，絕對跟帥氣沒關係。
但是夏寧立馬開始鼓掌，瓜子臉紅潤潤的。
肖茜更是滿眼小星星，邊拍手邊叫：「曾誠，你真的好會射哦！」
家裡的老父親和老母親卻都還沒睡。
「兒子，餓了吧，媽給你燉了綠豆排骨湯，要不要吃點？」
孫鳳說是這樣說，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曾誠書包。
曾立青淡淡瞥了好大兒一眼後就繼續看報紙，津津有味的樣子，關鍵是他報紙拿反了。
夫妻倆今晚就主打一個屁股上插雞毛——假雀兒。
「行了，兩位不就想知道我三摸考了多少分麼，試卷都在書包里，自己看吧。」
曾誠邊說便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
夫妻倆果斷不裝了，趕緊打開書包。
最先翻出來的是語文試卷。
孫鳳：「呃，才八十九分——兒子，你語文居然都能不及格？」
曾立青：「曾誠，怎麼搞的，昨天不是說這次穩上一本線的？」
兩口子都有些不愉悅。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曾立青很快翻到了作文那一頁：「作文才38分？你爸這麼好的文筆，旌湖區數一數二的筆桿子，你小子就一點沒遺傳？」
曾誠強行甩鍋，沒好氣地說：「爸，你還好意思說這個？知道我們葉老師怎麼說我麼，她說我作文寫得老氣橫秋，沒有一點少年氣！」
他邊說邊指著自己的作文。
「你看我作文裡面的詞，【著眼長遠，標本兼治，科學規範，長效機制】，這些不都是您時常掛在嘴邊的？說白了，我的知識庫早就被您污染了！」
「這——」
曾立青仔細看了下兒子的作文，發現還真就是這樣。
那麼問題就出來了，這些話有什麼毛病，憑什麼不能拿高分？
老曾皺著眉頭，很篤定的說：「曾誠，我覺得你們老師水平有問題！」
父子倆正掰扯到這裡，孫鳳猛然拍了一下曾立青。
「老公，快看你兒子的數學試卷，他考……考了……」
肯定是激動，孫鳳卡殼了。
「這小子不會數學也沒及格吧，要真這樣老婆你別攔著啊，我必須抽他！」
曾立青邊說邊看向數學試卷，然後瞪大眼睛。
「滿分？」
他覺得是在做夢，於是掐了掐自己。
嘶——挺疼的啊！
孫鳳也覺得這一幕太魔幻。
想想後沒捨得掐自己，乾脆也掐了曾立青一下。
看自己老公的表情——是挺疼的啊！
然後兩口子同時看向曾誠，異口同聲地說：「兒砸，你數學考了滿分？」
曾誠很有范的擺了擺手：「別一驚一乍的，加起來八十多歲的人了，就不能跟我學學，穩重一點？」
孫鳳和曾立青：「……」
夫妻倆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繼續檢閱剩下兩門。
英語135分！
理綜227分！
粗略一算總分居然破了六百！
也就是說兒子能上九八五？
兩口子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可憐天下父母心。
高三學子的家長，大多數都這個樣子，比本人還關心每次考試的成績，而且普遍神經質。
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曾立青看向孫鳳：「老婆，去年蜀大收分線多少？」
孫鳳回憶了一番：「570出頭吧，我們單位劉姐他兒子就是上的蜀大，考了580多……」
曾立青拍了下大腿：「那你兒子穩上蜀大啊，甚至能挑個比較好的專業！嘖嘖嘖，咱曾家這是祖墳冒青煙啦？」
孫鳳很開心地說：「老公，要是咱兒子語文再進步個一二十分，完全可以上C9啊，還上什麼蜀大！」
眼瞅著兩口子越扯越遠，曾誠趕緊潑涼水。
「某位女士，還有這位老領導，這是三摸考試，不是高考，咱們是不是激動太早了，怎麼都快進到選學校了？」
曾立青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孫鳳則眼巴巴看著曾誠：「兒子，要不咱再努把力，爭取上個C9？」
曾誠搖頭晃腦的說：「媽，我只能說儘量，你看我這成績分布，數學和英語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語文的話再怎麼努力也就這個水平——誰讓我爸污染了我的知識庫？唯一能提升的就是理綜，但是我以前落下的知識點太多了。」
曾立青接話：「老婆，差不多得了，別給兒子太大壓力！」
孫鳳橫了自己老公一眼：「曾立青，你還好意思說我？以後再敢跟我兒子打官腔，看老娘我抽不抽你！」
某個高配正科級的街道辦副主任，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
你兒子寫不好作文，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強行甩鍋？
但是沒敢反駁。
川渝男人，懂的都懂。
曾立青選擇了轉移話題。
他跟自己老婆說，他們單位老趙，今天下午還跟他炫耀，說他二中讀實驗班的閨女兒，這次三摸考試考了五百八十多，嘚瑟的不行，然後滿臉跑眉毛地說自己明天絕對找回場子！
曾主任還是很穩重的，在單位這麼多年都沒跟誰起過攀比之心。
但是牽扯到孩子另說。
攀比，必須他媽的攀比，大道之爭，從來如此！
孫鳳趕緊制止：「別，老趙心臟出了名的不好，曾立青你別把人家氣出毛病。再說你兒子這次考這麼好全靠自己努力，你個當爹的整天不著家，有你什麼事兒？你甚至還污染了我寶貝兒子的知識庫，有什麼資格拿出來炫耀？」
曾立青：「……」
怎麼繞著繞著又給繞回來了，過不去了是吧！
義正辭嚴批評完自己老公後，某位女士卻生動詮釋了什麼叫雙標。
美滋滋走向陽台，邊走邊摸手機，給自己單位某個老跟她炫耀兒子成績的同事打了過去。
「喂，老蔡，三摸考試都出成績了，你家坤坤考得怎麼樣？」
「540多？喲，那還是很不錯的，說明咱們坤坤過去兩年半真的很努力，這成績都能上一本了！」
「我家曾誠啊，咳，臭小子倒也算馬馬虎虎，勉勉強強上了六百，數學好像還是一中唯一的滿分……」
「騙你幹嘛，我拍了照的，明天到單位了給你看哈！」
「喂，老蔡，怎麼不說話了啊，信號不好？不能吧，我打的是你家座機哦！」
時間如流水，不知不覺，三天倏忽而過。
這幾天老師們基本就是評講試卷，要多細就多細那種，爭取在最後階段給學生們查漏補缺。
周四上午前面四節課上完，零九級六班的同學們都有些興奮，早早到樓下操場集合。
德州一中高三年級每周有兩節體育課。
第一節因為體育老師【生病】已經被葉女士占了。
還好這節沒有。
在威武雄壯跟體弱多病之間量子態搖擺的體育老師，帶著大家做了套廣播體操後宣布解散，讓大家自由活動。
難得有了放風時間，加上自己也想活動下筋骨，曾誠跑到了籃球場，跟著班上一幫男生投籃。
曾誠還是有些籃球基礎的，最擅長投三分——小球時代開啟後甚至還專門學了庫里的一段式發力。
這種發力方式，不需要太強身體素質就能投得遠，狀態來了會特別准。
不過他只有三分准，其他技術挺一般。
「刷刷——」
站在三分線外，曾誠叫李行知給自己傳了兩個。
手感不錯，都給投進了。
然後就聽到有人吹他的彩虹屁：「哇，曾誠，你好會射！」
曾誠側頭一看，發現肖茜俏生生站在籃球場邊，正在給他鼓掌，不由翻了個白眼。
茜美女你好機車哦，講道理的話，彎彎那邊才說【射】，我們內地都說【投】的。
這時班上一個叫孫健剛的男生站出來帶頭，說光投籃也沒意思，咱們分組玩。
人如其名，健剛同學真的很剛健，一米八五往上的個子，渾身都是肌肉。
孫健剛這話得到了祁嘉豪附和：「可以。」
曾誠那天對我們嘉豪哥的吹捧——相貌十分中有九分的英俊，而且能文能武——倒也不全是捧殺。
他籃球是真打得好，技術流選手，控球嫻熟的鴨批。
很快分好了組。
5V5模式。
曾誠跟李行知分到了一個隊，祁嘉豪和孫健剛都在對面。
本以為只是隨便玩玩，真打起來後曾誠卻發現自己被針對了。
不只祁嘉豪。
孫健剛也在針對他。
皮褲套棉褲，肯定有緣故。
曾誠沉吟片刻後想明白了原因。
孫健剛是肖茜的鐵桿追求者。
先前肖茜夸曾誠【好會射】，這傢伙肯定吃味，這不就想著在球場上蹂躪曾誠一番。
這個很正常，雄競嘛，人類動物性的體現。
此時班上女生陸續圍過來十幾個——包括夏寧。
夏寧壓根不懂籃球。
單純因為曾誠才過來看的。
班花都過來觀戰了，班上男生們徹底來勁兒，於是單純的娛樂變成了雄競局。
孫健剛呼叫祁嘉豪給他擋拆，換成曾誠防他，運球後閃電啟動，一步就把曾誠過了，到了籃下就是個扣籃，還帶點摺疊——剛子身體素質是真的好。
「嘭！」
籃筐發出好大聲響。
扣完籃後孫健剛覺得自己很帥。
先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然後看向班上的女生。
他覺得此處應該有歡呼。
最想得到常務副班花肖茜的認可——茜茜，曾誠這種軟蛋也就能投兩個蹩腳三分，真正的Man都是扣籃的！
話說回來，自己這麼雄壯威武，要是班花夏寧也被自己吸引了該怎麼辦？
好難選哦。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夏寧不懂球。
肖茜其實更不懂。
她也是因為曾誠才過來看的，見狀立馬吐槽：「孫健剛在幹嘛，跟頭大猩猩似的，他不會覺得自己很帥吧？」
夏寧點了點頭：「就是，把籃筐砸得嘭嘭嘭的，砸壞了怎麼辦？」
兩個姑娘別了快三年的苗頭，今天竟是因為一場臨時球賽，第一次達成了共識。
孫健剛：「……」
祁嘉豪在邊上，笑得肩膀不住抽動。
剛子，傻逼了吧，哪有女生喜歡看扣籃的？
你再生猛能有詹姆斯生猛？
講道理，他有幾個女粉？
難得有了欺負曾誠的機會，嘉豪哥肯定也想找下存在感。
思考片刻後他決定用行動給孫健剛上一課——剛子，帥不是你這麼耍滴！
曾誠這方的球權。
隊友把球發給了他。
「別啊——」
曾誠有自知之明。
他也就三分還行，控運水平可以說稀爛，讓他帶球過半場很容易被搶斷的。
就想把球給隊友，卻發現包括李行知在內，其他四個隊友都一溜煙跑前場準備下快攻。
要不說是雄競局，他的四個隊友都他媽想在班上女生面前找存在感！
祁嘉豪覷准機會，直接上前逼搶，符合邏輯，曾誠直接被搶斷。
完成抄截後，祁嘉豪一騎絕塵，直奔籃筐。
無視了孫健剛的空接手勢，而是選擇自己來，風騷無比的果凍上籃，何止是帥，簡直是帥！
祁嘉豪裝完逼後也看向了班上的女生。
他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和鮮花。
遺憾的是他遭受了跟孫健剛一樣的待遇，甚至還不如。
肖茜癟了癟嘴：「祁嘉豪這傢伙也有病吧，他為什麼要搶曾誠的球？」
夏寧非常贊同：「就是，想要球，他可以自己去買啊，為什麼要搶曾誠的？」
祁嘉豪：「……」
接下來，憋悶的孫健剛，自閉的祁嘉豪，都選擇把滿腔邪火傾瀉到球場。
一個將暴力美學演繹到極致，儼然詹姆斯附體。
一個各種秀技術，科比來了都得比個大拇指收他當門徒。
然而毫無卵用。
夏寧和肖茜，班花和常務副班花，不鼓掌還是不鼓掌，不歡呼還是不歡呼。
趁這倆貨自閉時，曾誠偷雞摸狗般投進了兩個三分。
太久沒打過球的緣故，姿勢僵硬又蹩腳，絕對跟帥氣沒關係。
但是夏寧立馬開始鼓掌，瓜子臉紅潤潤的。
肖茜更是滿眼小星星，邊拍手邊叫：「曾誠，你真的好會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