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救了我們!青陽!他救了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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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他救了我們!青陽!他救了我們啊!

  囚車中,少年也閉上了眼睛,將頭埋進臂彎,不再言語,仿佛剛才那番話耗盡了所有力氣。

  范宗師走到邢道榮馬前,抱拳道:「道榮兄,范某告辭。」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地補充道:「前路兇險,務必小心。大妖木魁」已聞風而動。」

  「據說木魁已召集落星澤及滄浪河殘餘勢力,更有雲海幫等依附妖邪的人族宗門暗中策應。」

  「他們————絕不會讓你把公子帶去廬陽府鎮武司大牢。」

  邢道榮面無表情,只是握著韁繩的手似乎更緊了些:「多謝告知。邢某自有分寸。」

  范宗師不再多言,帶著長海派眾人黯然離去。

  車隊重新啟程,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壓抑。

  張遠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王子騰狀態極其不對勁。

  他臉色煞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重新被黑布覆蓋的囚車方向,身體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粗重,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又難以置信的事情。

  「子騰?」張遠靠近他,低聲喚道,「你怎麼了?」

  王子騰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張遠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張遠都感到一絲疼痛。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驚懼和急切:「青陽!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年是怎麼被救上來的?就在那條沉沙河暴漲的洪水裡!」

  張遠一愣,回憶瞬間被拉回那驚魂一幕:「自然記得。我們在木桶里被沖走,眼看要沉入河底,是下游的漁人冒險撐船將我們撈起————」

  他頓了頓,這是他們共同的記憶。

  「對!木桶!」王子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抓住張遠的胳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當時,已經被洪水衝到了沉沙河匯入玉滄江的三汊口」附近!水流那麼急,漩渦那麼多!」

  「為什麼我們最後會被從沉沙河上遊方向的「柳灣渡」附近救起來?!」

  張遠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細節他從未深究過。

  當年只慶幸得救,未曾細想其中蹊蹺。

  此刻被王子騰點破,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升起。

  「我見過他!」王子騰猛地指向那黑布遮蓋的囚車,手指都在顫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比的肯定,「就在洪水最猛、木桶要沉下去的時候!」

  「我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一個少年!他————他好像站在水面上!水那麼急,他卻站得很穩!他好像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還————還揮了下手!」

  王子騰的瞳孔因回憶而放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然後————然後我就感覺天旋地轉,好像整個河都翻過來了!」

  「再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醒來,就在漁船上,他們說是在柳灣渡撈到我們的!」

  「我一直以為那是臨死前的幻覺————可剛才!剛才我看到他了!那個囚車裡的少年!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那雙眼睛!冰冷————又好像————有點可憐?」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混亂和巨大的衝擊:「是他!是他當時在洪水中推」了我們一把!不然我們早就沉進江口餵魚了!」

  「他救了我們!青陽!他救了我們啊!他怎麼會是————怎麼會是————」

  王子騰情緒激動,說著就要撥轉馬頭,似乎想衝到囚車邊去問個清楚。

  「子騰!」張遠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他的韁繩,力量之大讓王子騰的馬都打了個響鼻。

  他眼神銳利如刀,迅速掃視四周,然後壓著嗓子,聲音冷冽如冰:「冷靜!

  看看周圍!」

  王子騰順著張遠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些沉默的黑鱗軍騎士,雖然看似目不斜視,但他們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的刀柄或長矛,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靠近囚車的方向。

  尤其是校尉邢道榮,雖然閉目養神,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任何對囚車的異常舉動,都可能招致雷霆般的滅殺。

  王子騰被那無形的肅殺之氣一激,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冷汗涔涔而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有多危險。


  「別急,」張遠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現在不是時候。先穩住。」

  王子騰看著張遠沉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眼神,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下來,他咬著牙,艱難地點了點頭,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暮色四合,車隊並未抵達預定的驛站,而是在一座荒廢的古寺前停下。

  寺門匾額斜掛,斑駁的字跡勉強可辨,「南若寺」。

  斷壁殘垣間荒草叢生,晚風吹過,帶來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涼陰森。

  黑鱗軍校尉邢道榮自光掃過破敗的寺院,又望向遠處暮靄沉沉的山巒,沉聲下令:「今夜,宿於此地。囚車置於大雄寶殿前。所有人,輪值守夜,不得鬆懈!」

  沉重的囚車在碎石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緩緩推入破廟殘破的院門。

  眾人默默下馬、下車,開始清理場地,布置警戒。

  張遠抬頭看了看那被黑暗逐漸吞噬的「南若寺」匾額,又瞥了一眼那如同巨大墳塋般的囚車,以及身邊心神不寧、死死盯著囚車的王子騰。

  ——

  破敗的南若寺大雄寶殿內,蛛網如幔,塵土盈寸。

  那尊泥塑金身的佛像早已斑駁不堪,佛首半頹,露出裡面朽壞的稻草和木架,慈悲的面容只剩半張殘眉低垂,另一側則塌陷成猙獰的黑窟窿。

  殘破的佛手無力地垂落,仿佛也承載不起這傾頹殿宇的沉重。

  夜風從坍塌的牆洞和破窗中灌入,吹得幾處殘存的經幡簌作響,更添幾分淒涼陰森。

  幾堆篝火在殿內空地上燃起,橘紅的火光跳躍著,勉強驅散角落的濃稠黑暗,卻也將殘佛和殿柱扭曲的影子投在剝落的壁畫上,如同幢幢鬼影。

  張遠默默拿起一個在篝火邊烤得微焦、散發著麥香的饅頭,不動聲色地給身旁心神不定的王子騰遞了個眼色。

  兩人起身,走向殿中央那如同巨大棺槨般的囚車。

  「青陽公子,留步!」班頭曾波立刻上前一步,橫身攔住,眼神警惕地掃過囚車,「囚車重地,不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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