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路漫漫,壽元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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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顧捧著那二十兩銀子,面上閃過喜色。

  這對於如今幾乎斷了進項的張家,無異於雪中送炭,足夠支撐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日常用度,以及張遠練武所需的基本藥補了!

  「少爺,這……這真是……」張顧聲音哽咽。

  「顧爺收好便是,家中用度,你安排。」

  張遠平靜吩咐,語氣並無太多欣喜,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尋常之物。

  他深知這既是縣衙對「忠烈之後」的例行撫慰示好,也是對他這個「張青陽」身份價值的一種前期投資。

  回到略顯清冷的書房,張遠點燃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他沒有立刻休息,也沒有去碰那冰冷的玄鐵黑甲,而是盤膝靜坐,心神沉入識海。

  半透明的面板悄然浮現:

  【姓名:張遠(張青陽)】

  【年齡:8歲】

  【境界:後天境·煉皮(中期)】

  【狀態:氣血充盈(持續淬鍊中)】

  【剩餘壽元:十五年零二百六十九日】

  【武技】:

  追風劍:大圓滿(100%)→推演至「劍意初凝(凡階之上)」境界,需消耗壽元:二十年!

  莽牛拳:大成(100%)→推演至「大圓滿」境界,需消耗壽元:三十年!

  磐石裂岳刀(凡階極品·殘):初窺門徑(0%)→推演補全功法至完整「入門」境界,需消耗壽元:三年!

  →推演補全完整《磐石裂岳刀》功法(凡階極品),並提升至當前可領悟上限,需消耗壽元:八十年!

  看著面板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張遠嘴角泛起一絲深深的苦笑。

  二十年!

  三十年!

  八十年!

  剛剛擺脫三年倒計時的陰影,手握十五年壽元帶來的些許寬慰,瞬間被這如山般沉重的需求碾得粉碎。

  「呵……還是太缺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系統,果然是吞金……不,吞命的巨獸!

  追風劍大圓滿之上,是「劍意初凝」,一個全新的、超越凡階的境界,代價是二十年壽元,幾乎是他現有壽元的總和還多!

  莽牛拳僅僅是從大成推演到大圓滿,就要再耗三十年!

  這還只是凡階上品拳法的極致。

  新學的《磐石裂岳刀》更是深坑!

  補全殘篇到能練的入門就要三年。

  而想一步到位推演到完整版?

  八十年!

  一個讓他目前望塵莫及的天文數字!

  他沒有選擇立刻推演任何一項。

  壽元太寶貴,必須用在刀刃上。

  磐石裂岳刀雖好,但殘篇的三式也足夠他目前打根基,補全入門意義不大,完整版的奢望更是不切實際。

  追風劍意和莽牛拳大圓滿的誘惑雖大,但代價同樣高昂,絕非此刻能負擔。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到清冷的庭院中。

  夜風帶著寒意,吹動他單薄的衣衫。

  他沒有點燈,就著朦朧的月色,在院中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地板上,緩緩拉開了莽牛拳的架子。

  既然推演不起,那就練!

  一拳!

  「轟!」

  空氣爆鳴,五百斤巨力攪動氣流。

  一腳!

  「咚!」

  青石板微微震顫,腳掌落地生根。

  沉肘!

  頂膝!

  旋身!

  衝撞!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筋骨在沉重緩慢的動作中發出細微連綿的嗡鳴,氣血奔騰如鉛汞,在皮膜下激盪沖刷。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早已爛熟於胸的莽牛拳,將鄭朝陽今日所授的引氣法門,與刀法三式的發力精髓,一點點融入這最基礎的拳術之中。


  沒有系統推演的捷徑,唯有以最笨拙、最刻苦的方式,用汗水、意志和時間,去叩擊那武道之門。

  月光下,少年單薄的身影,在空曠的院落里執著地騰挪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悠長,每一次揮拳都帶著破開前路的決絕。

  那沉甸甸的壽元數字帶來的壓力,仿佛化作了拳風中的嗚咽,卻也催生出更堅韌的筋骨與更強大的意志。

  前路漫漫,壽元維艱。

  唯拳不息,以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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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兩日磐石武道館的苦修,張遠能感覺到,筋骨皮膜在鄭朝陽嚴苛的錘鍊下隱隱作痛。

  但卻也帶來力量充盈的踏實感。

  旬日清晨,天光微熹,張顧已早早套好了那輛老舊的牛車,在院中忙碌。

  老僕枯瘦的手,顫巍巍地將一套嶄新的筆墨紙硯,用藍布仔細包好。

  又將一個沉甸甸、用紅紙封好的束脩禮金,足足五兩銀子和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實、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臘肉放入一個藤籃中。

  這叫六禮束脩,乃是修文時候拜師禮。

  看著張遠走出房門,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鄭重與期待。

  「少爺,都備齊了。」

  張顧將藤籃小心放在車廂里,扶著張遠上車。

  「筆墨紙硯是照著最好的買的,束脩禮金是縣尊大人所賜銀子裡拿的。」

  「我張家雖然是武道傳家,但儒道禮數不能缺。」

  「陳參贊是真正的讀書人,清貴得很,咱們張家幾代都是軍武出身,老太爺那會兒就常說,光會耍刀槍是莽夫,要文武兼修才是正道。」

  牛車吱吱呀呀碾過青石板路,晨霧尚未散盡。

  張顧一邊小心趕著老牛,一邊絮叨著往事,聲音在空曠的街巷裡顯得格外清晰:「唉,可惜啊,張家就沒出過真正的儒道修行苗子。」

  「就你爹,老爺他……年輕時候也發狠讀過一陣子書,老太爺拿著戒尺在後頭盯著呢。」

  「可老爺那性子,坐不住啊!詩書沒背熟幾句,心思早飛到校場去了。」

  「為這,老太爺的戒尺都打斷過兩根!最後也只能嘆口氣,說張家祖墳大概就只冒武夫那股青煙了。」

  他回頭看了眼端坐車中的張遠,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希冀:「少爺,你不一樣!你聰慧,陳參贊都親自為你取名,如今又肯收你為徒,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到了陳府,千萬謹記尊師重道,先生的話要用心聽,吩咐的事要勤快做。」

  「這儒門修行,講究的是養浩然正氣,通天地之理,若能有所成,那才真是光宗耀祖,連帶著老爺在九泉之下也臉上有光!」

  張遠默默聽著。

  感受著老僕話語中沉甸甸的期望,和張家幾代人對文道的執念,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投向晨霧中漸漸清晰的陳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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