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契約？不簽
兩隻小貂則是蜷在楊九黎腿間，用毛茸茸的腦袋磨蹭著後者，還不時在地上打滾。
瞧得幾個小傢伙賣萌爭寵的樣子，楊九黎微微一笑。
他手掌一動，掌心浮現出一個玉瓶。
瓶蓋打開，三顆獸靈丹飛出，落向前方的靈池。
霎時，兩隻小貂如同閃電，各自叼住一顆丹藥，便是吞了下去。
旋即兩個小傢伙身子落在靈池中，歡快的嬉戲著。
唯有小冰依舊是依偎在楊九黎懷中，不為所動，任由那顆丹藥落入池中。
「去吧！」楊九黎摸了摸小冰的腦袋瓜子，笑道。
小冰發出輕快的聲音，這才身子一閃飛入靈池，直接叼出一顆丹藥吞食了下去。
楊九黎盤坐起來，運轉《青帝長生訣》磅礴的青木之氣被引入丹田上方的靈根。
待得夜幕。
楊九黎喚出了小冰，給與其一顆獸靈丹。
小冰歡快的將獸靈丹服下，並且在楊九黎懷中打了個滾抬頭看去，顯得頗為可愛。
「去……」楊九黎手指輕點小冰的額頭，小傢伙額頭上有一個契約之紋浮現而出。
一縷神識，滲入當中。
楊九黎的神識如寄居在小冰體內。
他心念一動，以神識與小冰交流，讓其前往黑風山脈。
黑風山脈連綿數千里。
有無數洞窟。
黑風城所在區域，頗具名氣的便是黑風三十六窟了！
李氏掃蕩了黑風城，三十六窟易主。
那些投降的修士亦未能留於城中。
這些人終究惡行累累，若是留在此間，只會壞了李家開設坊市的大事。
這三十六窟占地極廣，李氏一時也沒有太多人手把手。
只是催動了洞窟中原的陣法禁制，不讓外人入內。
待得李氏老祖結丹，有了人手與威望，再考慮將這些洞窟租借與築基修士。
此時卻並沒有開放的意思。
李文昌為青焰仙門修士，不可於此鎮守。
故而大長老李鈞一人，亦無法震住太多築基。
在此家族關鍵時候，李氏顯然不想節外生枝。
故而，小冰一路於地下遁去。
在來到『黑風窟』時，它從一條河中冒出，出現在了『黑風窟』內。
待得它從河中躍出時，亦無人察覺。
黑風窟中，黑色的罡煞之氣肆虐，發出陣陣嗚嗚的呼嘯之聲。
洞窟很大，最高處能有三丈。
窟中有許多通道，連接著山腹，蜿蜒曲折。
洞壁上，鑲嵌著寶石，散發出陣陣光芒，照亮了洞窟。
根據閆九命的記憶，楊九黎指引小冰，向著一個甬道極速穿行而去。
稍許後，它來到了一個三丈寬的小型洞室。
在裡面有一張玉石臥榻。
前方還有一個五尺寬的小井。
井邊用山石中瀰漫著陣陣霧氣。
「就是這裡！」楊九黎神識一動，讓小冰沒入了井中。
在井下九丈有一條暗河。
通過暗河，遊了十里，方才瞧得一道亮光。
小冰一躍而上，便是出現在了一個地下洞窟當中。
眼前的洞窟極為寬闊，長達三十來丈，寬能有十八丈，高達六丈。
如處於地脈中，風中帶寒。
當中有一些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晶石。
除此外，還有大河流淌，不知流向哪處。
河水衝擊在亂石上發出嘩啦啦聲。
透過小冰的視線，楊九黎掃向洞窟。
「呀……」小冰目光一動，視線立即落在了洞窟東北方向。
那裡有光華燦燦，如黑夜中的明燈，由為矚目。
卻見得那裡有一株九尺高的靈樹。
靈樹枝葉繁茂，葉片巴掌大小，泛著些許黑色的金屬光澤。
除此外，在樹冠間，長著三顆果子。
這些果子拳頭大小，皮如黑色，卻帶著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上面還有一股煞氣在凝聚。
那是地脈精氣凝聚成的『陰煞之氣』。
「這是『陰煞玄靈果……為二階靈果……」透過小冰的視角，楊九黎神識為之意動。
「唯有當中的陰煞之氣成『花』時，方是『陰煞玄靈果』成熟之際！」楊九黎心中低語。
聚氣成花。
異象顯化。
便是『陰煞玄靈果』成熟的標緻。
眼下的『陰煞玄靈果』顯然還沒有完全成熟。
不過能尋到『陰煞玄靈果』確定閆九命所言非虛，楊九黎那顆懸著的心也得以定下。
借著小冰的視角，又是一掃。
便是瞧得了那『陰煞玄靈果』靈樹下何人有一個尺許寬的小池子。
池子中，有一顆泛著黑色金屬光芒的靈石。
這是『黑煞玄陰石』。
存在特殊的地脈當中，能夠積蓄地脈之氣孕育出『天一黑水』。
在附近亦將有『陰煞玄靈樹』伴生。
奇怪的是，若是將之取至別處，卻是將化為凡石，再也沒有了靈氣。
古人說這石頭有靈性，早已經和地脈通靈，故而可以凝聚地脈之氣。
若是換了一地，沒有地脈契合，故而化為了凡石。
卻見得這靈石邊，赫然有一小窪靈水。
「是『天一黑水』。」見此楊九黎心中微微一動，立即讓小冰施展了一道『引水術』。
小冰張口，有寒光綻放，演化出一個光球，如同龍吸水，將小池子中的『天一黑水』引入了這光球當中，僅僅是幾個呼吸，光球被蓄滿，小冰攝著光球，原路返回。
一刻鐘後。
小冰歸來。
楊九黎的洞府中泛起一陣漣漪。
小冰顯化而出，它身前懸著一個光球，當中還有水波泛起，黑氣瀰漫。
「不錯……這些『天一黑水』足夠煉丹了！」楊九黎頗為滿意的將光球攝到身前。
旋即他雙手掐訣，施了一個『封靈訣』演化出一個光球，將『天一黑水』封住。
如此，『天一黑水』當中的天地水脈精氣可長時間不流逝。
做好這一切後，他還手掌一拂，儲物袋中飛出一個尺許高的玉匣子，將之封存。
在頗為滿意的將玉匣子收入儲物袋內後，楊九黎目光微動，思量起來。
「瞧那『陰煞玄靈果』應當還需要三五年方才能『聚氣成花』徹底成熟。」他低語。
三五年而已。
對於修士而言，彈指可過。
他自然是不急。
待採得『陰煞玄靈果』，加上他身上那諸多靈藥，足以煉製《天煞壯魂丹》了。
……
翌日，清晨。
楊九黎洞府外，那別院泛起一陣漣漪。
卻是那護院陣法被觸發，演化出了一個光罩。
楊九黎心神一動，取出了陣盤，神識滲入當中感應而去，卻見得是李萬年來訪。
楊九黎走出洞府，來到別院外，將之迎入別院客廳中。
客廳簡單而精緻。
院中種滿靈值。
偶爾一陣山風拂來，帶著幾分煞氣，刮的院中的銅鈴發出陣陣清脆之聲。
客廳中，李萬年抿了口茶，看向楊九黎，道，「怎麼樣，在此間可還住得習慣？」
「雖然多了幾分煞氣卻也不礙事，靈氣比落雪島濃郁了一分，修煉起來亦快些。」
楊九黎說道。
在洞府中，煞氣極少，對修士而言，倒確實不礙事。
只是洞外，時常煞氣如罡風，凡吸上幾口都會傷及臟腑，卻是不能在此間逗留。
「黑風城環境的確惡劣了些許！」李萬年眼皮一挑看向楊九黎說道，「不過，卻也是難得的機會！」說話時，他嘴角帶笑，眼中還露出幾分怪異的光芒，讓楊九黎動容。
楊九黎看向李萬年。
「呵呵，今日老夫來訪，是有一樁好事要與楊丹師商議。」李萬年微微一笑說道。
「還請李老道來！」楊九黎說道。
「老夫觀你煉丹技藝越發精進，故而特地與家族申請，為你在黑風城單獨開設一間丹鋪……利潤三七分，你三我李家七……」李萬年撫須，眯著眼睛微微一笑說道。
「哦，三成利潤分紅！」聞言，楊九黎目光一亮。
三成……
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了！
以楊九黎煉丹技藝，一次丹成五顆，開爐12次便是60顆。
每顆《碧玄丹》利潤四十塊下品靈石，他便可分12塊。
一個月便是720塊。
一年下來，便有8640塊下品靈石。
對於一階煉丹師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以讓人暴富。
可楊九黎卻波瀾不驚。
在誅殺了鄺立明和閆九命後，他手中便有接近六萬塊下品靈石。
至於那些法器加起來，將是一筆足以讓築基後期修士都眼紅的財富。
雖然如此，楊九黎卻不得不表現出一副欣喜的姿態，如此才符合他此時的身份。
「不錯，三成利潤分紅……還可以讓你研習《小血氣丹》。」李萬年撫須而笑道。
楊九黎驚訝，欣喜的姿態讓李萬年頗為受用。
李家底蘊渾厚，還怕拿捏不住一個外姓鍊氣丹師？
「李老如此抬愛，九黎感激涕零！」楊九黎起身，向著李萬年作揖行禮。
既然偽裝成普通人，情緒自然是要真。
活了幾世的楊九黎早已習慣。
「哈哈，好說，好說！」李萬年伸手，示意楊九黎落座。
而後，他手掌一動，儲物袋飛出一個捲軸。
「我觀你與我李家的契約還有八年……」李萬年道，「族中最近想大力培養丹師，只要你簽下這份契約……待得你成為一階極品煉丹時，便將《大血氣丹》方贈與你學習。」
「契約……」瞧得那捲軸，楊九黎心中冷笑，「果然……仙門世家皆不是吃素的。」
心中冷笑，他卻還是帶著幾分笑容，打開了捲軸，神識一掃，內容被盡數瀏覽。
旋即，他將捲軸合攏。
「怎麼樣？」李萬年笑吟吟的看向楊九黎。
楊九黎很平靜。
捲軸的內容，是要他再續四十年契約，並且娶兩個李氏直系女。
如此，可立即為他單獨開設店鋪。
並且傳下二階丹方。
若是尋常一階丹師，自然是受寵若驚，欣然接受。
可楊九黎三階丹方都掌控了不少，又豈會動心？
見楊九黎沉吟幾個呼吸未曾開口，李萬年眉頭一皺，道，「楊丹師可是還有不滿之處？」
「若是有，你盡可提出，我李家定會滿足……此次不過是初版……事實上，若你成為二階丹師，以後我李家亦未嘗不會將三階丹方，如《補元正我丹》供你學習。」
李萬年說道。
他依舊很平靜，眼睛帶笑。
三階丹方。
莫說楊九黎。
就連李萬年都想觀摩觀摩。
這可是無數修士都夢寐以求之物啊！
「李家條件，豐厚無比……九黎受寵若驚……」楊九黎拱手道，「怎奈何我生來便放蕩不羈，不喜約束……還想趁著年輕去看看大好山河，去探索那浩瀚仙道。」
「所以，這契約……只怕是不能簽了！」
他一臉遺憾。
臉色也帶著幾分肅然，顯得認真嚴肅。
聞言，李萬年臉色驟然而變，了喃道，「不喜約束……探索仙道……」
他看向楊九黎，似乎想看出後者的所想。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簽約。
還是想抬高價碼。
楊九黎依舊一臉平靜。
「自由雖好，卻漂泊無依，我家老祖結丹在即，你是個人才，留在李家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這種機會若是錯過了，以後可將再也難尋，你可要想清楚了！」李萬年說道。
「九黎心中早有計較！」楊九黎說道。
「早有計較！」聞言，李萬年眼瞳一縮，看了一眼楊九黎。
他想起了17年前。
眼前的青年與自己討價還價，將契約年份談到了25年。
那時，他也並不在意。
畢竟，若是五年不成丹師，一樣要入贅。
哪怕成為丹師，為了後續發展，想來也會繼續留在李家。
誰曾想，此番開出了這個條件。
李家老祖亦展現出了非凡底蘊。
這小子還是拒絕了！
「難道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長久留在我李家？」李萬年心中暗忖一句。
他開始認真的打量起楊九黎。
回想起過往種種，他心頭一跳，越發覺得眼下的青年不簡單。
哪裡不簡單，卻又是難以道清。
「或許是我多想了！」李萬年道，「他年過二十有四才是鍊氣一層，出身平庸，怎麼會有這般計較？想來是上次有容提及分紅，他被打壓，心中有些怨氣，故而不敢輕易續約。」
「上次的事情，的確是家族做的過份了些！」李萬年低語，李有容是他的侄孫女。
上次因為分紅，他們這一脈被取消了競爭築基丹的資格，他心中也有幾分怨氣，好在自家孫兒李飛雨爭氣，憑藉築基靈物《洞泉玄陰水》和《大血氣丹》鑄就仙基。
李萬年這才逐漸放下此事。
不然怎的也會使得他與李家另外幾脈生出嫌隙。
饒是如此，他心中依舊有根刺。
畢竟，都是李家人，亦兢兢業業，為家族做出貢獻。
憑什麼打壓他們這一脈？
思量之時，李萬年看向楊九黎，心中嘆息一聲，只道眼下的後生也是不易。
有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若你有所顧忌，不願續簽也無妨，我這便去與大長老商議，想個折中的法子。」
李萬年撫須，這般說道。
「如此，便有勞李老了！」楊九黎作揖，一臉感謝。
「應當的！」李萬年道，「你是老夫引入李家，若你能飛黃騰達，逍遙自在，老夫亦為你高興！」說話時，他便收起捲軸，告了聲辭，便離開了楊九黎的這山腰別院。
「續簽……」楊九黎望著李萬年離開的身影，嘴角浮現出些許弧度。
他自然知曉李氏想將之徹底綁在雲夢湖這條戰船上。
只是修仙界風雲變幻，哪怕李若愚有幾分結丹的機率，楊九黎亦不會動心。
他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自己強大方是王道。
許懷義可是二階丹師。
在氏族的戰略利益面前，還不是可以忽略？
堅守己心，不為外物所動。
這便是楊九黎當下的為人準則。
只要做好這幾點，金丹大道，並非虛妄。
一旦動搖己心，幾世努力皆要成空。
……
黑風城。
大長老李鈞端坐在城中深處，一座懸於兩山間的大殿中。
這大殿如一座關隘，連接著深處的黑風山脈。
端坐大殿，可以看到殿外那一望無際的深山老林。
李鈞看向下方，目光睥睨，頗具威嚴。
黑風城中，如今只有他這一個築基鎮守。
先前兩個投降李氏的築基董彧恬以及丁禮緣，因為行過不少惡事，不便留於此地。
李氏將之安排去護送越國來往的藥材，待李氏老祖李鴻泰結丹後，在讓他們歸來。
如此，亦無人敢置喙兩人的出身。
此時，李萬年立身在殿中，作揖向李鈞稟告楊九黎之事。
「不簽？」李鈞老臉一沉，眼中有冷厲的寒芒閃爍怒呵道，「他這是要幹什麼？沒有我雲夢湖李氏的培養，他能有今日麼？哼，如今學有所成，便想要離開我李家？」
「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氣，顯然是真的怒了！
堂堂李氏，准三階仙道世家，豈能被一個小兒挑釁？
殿中，李萬年眉頭微微一皺。
足足過了三個呼吸，見得李鈞氣稍微消了幾分，他方才作揖開口。
「人各有志，楊丹師終究也只是入我李家學藝並沒有賣身！」李萬年淡淡的說道。
「各取所需而已！」
瞧得幾個小傢伙賣萌爭寵的樣子，楊九黎微微一笑。
他手掌一動，掌心浮現出一個玉瓶。
瓶蓋打開，三顆獸靈丹飛出，落向前方的靈池。
霎時，兩隻小貂如同閃電，各自叼住一顆丹藥，便是吞了下去。
旋即兩個小傢伙身子落在靈池中，歡快的嬉戲著。
唯有小冰依舊是依偎在楊九黎懷中，不為所動，任由那顆丹藥落入池中。
「去吧！」楊九黎摸了摸小冰的腦袋瓜子，笑道。
小冰發出輕快的聲音，這才身子一閃飛入靈池，直接叼出一顆丹藥吞食了下去。
楊九黎盤坐起來，運轉《青帝長生訣》磅礴的青木之氣被引入丹田上方的靈根。
待得夜幕。
楊九黎喚出了小冰，給與其一顆獸靈丹。
小冰歡快的將獸靈丹服下，並且在楊九黎懷中打了個滾抬頭看去，顯得頗為可愛。
「去……」楊九黎手指輕點小冰的額頭，小傢伙額頭上有一個契約之紋浮現而出。
一縷神識，滲入當中。
楊九黎的神識如寄居在小冰體內。
他心念一動，以神識與小冰交流，讓其前往黑風山脈。
黑風山脈連綿數千里。
有無數洞窟。
黑風城所在區域，頗具名氣的便是黑風三十六窟了！
李氏掃蕩了黑風城，三十六窟易主。
那些投降的修士亦未能留於城中。
這些人終究惡行累累，若是留在此間，只會壞了李家開設坊市的大事。
這三十六窟占地極廣，李氏一時也沒有太多人手把手。
只是催動了洞窟中原的陣法禁制，不讓外人入內。
待得李氏老祖結丹，有了人手與威望，再考慮將這些洞窟租借與築基修士。
此時卻並沒有開放的意思。
李文昌為青焰仙門修士，不可於此鎮守。
故而大長老李鈞一人，亦無法震住太多築基。
在此家族關鍵時候，李氏顯然不想節外生枝。
故而，小冰一路於地下遁去。
在來到『黑風窟』時，它從一條河中冒出，出現在了『黑風窟』內。
待得它從河中躍出時，亦無人察覺。
黑風窟中，黑色的罡煞之氣肆虐，發出陣陣嗚嗚的呼嘯之聲。
洞窟很大，最高處能有三丈。
窟中有許多通道，連接著山腹，蜿蜒曲折。
洞壁上，鑲嵌著寶石，散發出陣陣光芒，照亮了洞窟。
根據閆九命的記憶，楊九黎指引小冰，向著一個甬道極速穿行而去。
稍許後，它來到了一個三丈寬的小型洞室。
在裡面有一張玉石臥榻。
前方還有一個五尺寬的小井。
井邊用山石中瀰漫著陣陣霧氣。
「就是這裡！」楊九黎神識一動，讓小冰沒入了井中。
在井下九丈有一條暗河。
通過暗河，遊了十里，方才瞧得一道亮光。
小冰一躍而上，便是出現在了一個地下洞窟當中。
眼前的洞窟極為寬闊，長達三十來丈，寬能有十八丈，高達六丈。
如處於地脈中，風中帶寒。
當中有一些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晶石。
除此外，還有大河流淌，不知流向哪處。
河水衝擊在亂石上發出嘩啦啦聲。
透過小冰的視線，楊九黎掃向洞窟。
「呀……」小冰目光一動，視線立即落在了洞窟東北方向。
那裡有光華燦燦，如黑夜中的明燈，由為矚目。
卻見得那裡有一株九尺高的靈樹。
靈樹枝葉繁茂，葉片巴掌大小，泛著些許黑色的金屬光澤。
除此外，在樹冠間，長著三顆果子。
這些果子拳頭大小，皮如黑色，卻帶著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上面還有一股煞氣在凝聚。
那是地脈精氣凝聚成的『陰煞之氣』。
「這是『陰煞玄靈果……為二階靈果……」透過小冰的視角，楊九黎神識為之意動。
「唯有當中的陰煞之氣成『花』時，方是『陰煞玄靈果』成熟之際！」楊九黎心中低語。
聚氣成花。
異象顯化。
便是『陰煞玄靈果』成熟的標緻。
眼下的『陰煞玄靈果』顯然還沒有完全成熟。
不過能尋到『陰煞玄靈果』確定閆九命所言非虛，楊九黎那顆懸著的心也得以定下。
借著小冰的視角，又是一掃。
便是瞧得了那『陰煞玄靈果』靈樹下何人有一個尺許寬的小池子。
池子中，有一顆泛著黑色金屬光芒的靈石。
這是『黑煞玄陰石』。
存在特殊的地脈當中，能夠積蓄地脈之氣孕育出『天一黑水』。
在附近亦將有『陰煞玄靈樹』伴生。
奇怪的是，若是將之取至別處，卻是將化為凡石，再也沒有了靈氣。
古人說這石頭有靈性，早已經和地脈通靈，故而可以凝聚地脈之氣。
若是換了一地，沒有地脈契合，故而化為了凡石。
卻見得這靈石邊，赫然有一小窪靈水。
「是『天一黑水』。」見此楊九黎心中微微一動，立即讓小冰施展了一道『引水術』。
小冰張口，有寒光綻放，演化出一個光球，如同龍吸水，將小池子中的『天一黑水』引入了這光球當中，僅僅是幾個呼吸，光球被蓄滿，小冰攝著光球，原路返回。
一刻鐘後。
小冰歸來。
楊九黎的洞府中泛起一陣漣漪。
小冰顯化而出，它身前懸著一個光球，當中還有水波泛起，黑氣瀰漫。
「不錯……這些『天一黑水』足夠煉丹了！」楊九黎頗為滿意的將光球攝到身前。
旋即他雙手掐訣，施了一個『封靈訣』演化出一個光球，將『天一黑水』封住。
如此，『天一黑水』當中的天地水脈精氣可長時間不流逝。
做好這一切後，他還手掌一拂，儲物袋中飛出一個尺許高的玉匣子，將之封存。
在頗為滿意的將玉匣子收入儲物袋內後，楊九黎目光微動，思量起來。
「瞧那『陰煞玄靈果』應當還需要三五年方才能『聚氣成花』徹底成熟。」他低語。
三五年而已。
對於修士而言，彈指可過。
他自然是不急。
待採得『陰煞玄靈果』，加上他身上那諸多靈藥，足以煉製《天煞壯魂丹》了。
……
翌日，清晨。
楊九黎洞府外，那別院泛起一陣漣漪。
卻是那護院陣法被觸發，演化出了一個光罩。
楊九黎心神一動，取出了陣盤，神識滲入當中感應而去，卻見得是李萬年來訪。
楊九黎走出洞府，來到別院外，將之迎入別院客廳中。
客廳簡單而精緻。
院中種滿靈值。
偶爾一陣山風拂來，帶著幾分煞氣，刮的院中的銅鈴發出陣陣清脆之聲。
客廳中，李萬年抿了口茶，看向楊九黎，道，「怎麼樣，在此間可還住得習慣？」
「雖然多了幾分煞氣卻也不礙事，靈氣比落雪島濃郁了一分，修煉起來亦快些。」
楊九黎說道。
在洞府中，煞氣極少，對修士而言，倒確實不礙事。
只是洞外，時常煞氣如罡風，凡吸上幾口都會傷及臟腑，卻是不能在此間逗留。
「黑風城環境的確惡劣了些許！」李萬年眼皮一挑看向楊九黎說道，「不過，卻也是難得的機會！」說話時，他嘴角帶笑，眼中還露出幾分怪異的光芒，讓楊九黎動容。
楊九黎看向李萬年。
「呵呵，今日老夫來訪，是有一樁好事要與楊丹師商議。」李萬年微微一笑說道。
「還請李老道來！」楊九黎說道。
「老夫觀你煉丹技藝越發精進，故而特地與家族申請，為你在黑風城單獨開設一間丹鋪……利潤三七分，你三我李家七……」李萬年撫須，眯著眼睛微微一笑說道。
「哦，三成利潤分紅！」聞言，楊九黎目光一亮。
三成……
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了！
以楊九黎煉丹技藝，一次丹成五顆，開爐12次便是60顆。
每顆《碧玄丹》利潤四十塊下品靈石，他便可分12塊。
一個月便是720塊。
一年下來，便有8640塊下品靈石。
對於一階煉丹師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以讓人暴富。
可楊九黎卻波瀾不驚。
在誅殺了鄺立明和閆九命後，他手中便有接近六萬塊下品靈石。
至於那些法器加起來，將是一筆足以讓築基後期修士都眼紅的財富。
雖然如此，楊九黎卻不得不表現出一副欣喜的姿態，如此才符合他此時的身份。
「不錯，三成利潤分紅……還可以讓你研習《小血氣丹》。」李萬年撫須而笑道。
楊九黎驚訝，欣喜的姿態讓李萬年頗為受用。
李家底蘊渾厚，還怕拿捏不住一個外姓鍊氣丹師？
「李老如此抬愛，九黎感激涕零！」楊九黎起身，向著李萬年作揖行禮。
既然偽裝成普通人，情緒自然是要真。
活了幾世的楊九黎早已習慣。
「哈哈，好說，好說！」李萬年伸手，示意楊九黎落座。
而後，他手掌一動，儲物袋飛出一個捲軸。
「我觀你與我李家的契約還有八年……」李萬年道，「族中最近想大力培養丹師，只要你簽下這份契約……待得你成為一階極品煉丹時，便將《大血氣丹》方贈與你學習。」
「契約……」瞧得那捲軸，楊九黎心中冷笑，「果然……仙門世家皆不是吃素的。」
心中冷笑，他卻還是帶著幾分笑容，打開了捲軸，神識一掃，內容被盡數瀏覽。
旋即，他將捲軸合攏。
「怎麼樣？」李萬年笑吟吟的看向楊九黎。
楊九黎很平靜。
捲軸的內容，是要他再續四十年契約，並且娶兩個李氏直系女。
如此，可立即為他單獨開設店鋪。
並且傳下二階丹方。
若是尋常一階丹師，自然是受寵若驚，欣然接受。
可楊九黎三階丹方都掌控了不少，又豈會動心？
見楊九黎沉吟幾個呼吸未曾開口，李萬年眉頭一皺，道，「楊丹師可是還有不滿之處？」
「若是有，你盡可提出，我李家定會滿足……此次不過是初版……事實上，若你成為二階丹師，以後我李家亦未嘗不會將三階丹方，如《補元正我丹》供你學習。」
李萬年說道。
他依舊很平靜，眼睛帶笑。
三階丹方。
莫說楊九黎。
就連李萬年都想觀摩觀摩。
這可是無數修士都夢寐以求之物啊！
「李家條件，豐厚無比……九黎受寵若驚……」楊九黎拱手道，「怎奈何我生來便放蕩不羈，不喜約束……還想趁著年輕去看看大好山河，去探索那浩瀚仙道。」
「所以，這契約……只怕是不能簽了！」
他一臉遺憾。
臉色也帶著幾分肅然，顯得認真嚴肅。
聞言，李萬年臉色驟然而變，了喃道，「不喜約束……探索仙道……」
他看向楊九黎，似乎想看出後者的所想。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簽約。
還是想抬高價碼。
楊九黎依舊一臉平靜。
「自由雖好，卻漂泊無依，我家老祖結丹在即，你是個人才，留在李家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這種機會若是錯過了，以後可將再也難尋，你可要想清楚了！」李萬年說道。
「九黎心中早有計較！」楊九黎說道。
「早有計較！」聞言，李萬年眼瞳一縮，看了一眼楊九黎。
他想起了17年前。
眼前的青年與自己討價還價，將契約年份談到了25年。
那時，他也並不在意。
畢竟，若是五年不成丹師，一樣要入贅。
哪怕成為丹師，為了後續發展，想來也會繼續留在李家。
誰曾想，此番開出了這個條件。
李家老祖亦展現出了非凡底蘊。
這小子還是拒絕了！
「難道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長久留在我李家？」李萬年心中暗忖一句。
他開始認真的打量起楊九黎。
回想起過往種種，他心頭一跳，越發覺得眼下的青年不簡單。
哪裡不簡單，卻又是難以道清。
「或許是我多想了！」李萬年道，「他年過二十有四才是鍊氣一層，出身平庸，怎麼會有這般計較？想來是上次有容提及分紅，他被打壓，心中有些怨氣，故而不敢輕易續約。」
「上次的事情，的確是家族做的過份了些！」李萬年低語，李有容是他的侄孫女。
上次因為分紅，他們這一脈被取消了競爭築基丹的資格，他心中也有幾分怨氣，好在自家孫兒李飛雨爭氣，憑藉築基靈物《洞泉玄陰水》和《大血氣丹》鑄就仙基。
李萬年這才逐漸放下此事。
不然怎的也會使得他與李家另外幾脈生出嫌隙。
饒是如此，他心中依舊有根刺。
畢竟，都是李家人，亦兢兢業業，為家族做出貢獻。
憑什麼打壓他們這一脈？
思量之時，李萬年看向楊九黎，心中嘆息一聲，只道眼下的後生也是不易。
有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若你有所顧忌，不願續簽也無妨，我這便去與大長老商議，想個折中的法子。」
李萬年撫須，這般說道。
「如此，便有勞李老了！」楊九黎作揖，一臉感謝。
「應當的！」李萬年道，「你是老夫引入李家，若你能飛黃騰達，逍遙自在，老夫亦為你高興！」說話時，他便收起捲軸，告了聲辭，便離開了楊九黎的這山腰別院。
「續簽……」楊九黎望著李萬年離開的身影，嘴角浮現出些許弧度。
他自然知曉李氏想將之徹底綁在雲夢湖這條戰船上。
只是修仙界風雲變幻，哪怕李若愚有幾分結丹的機率，楊九黎亦不會動心。
他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自己強大方是王道。
許懷義可是二階丹師。
在氏族的戰略利益面前，還不是可以忽略？
堅守己心，不為外物所動。
這便是楊九黎當下的為人準則。
只要做好這幾點，金丹大道，並非虛妄。
一旦動搖己心，幾世努力皆要成空。
……
黑風城。
大長老李鈞端坐在城中深處，一座懸於兩山間的大殿中。
這大殿如一座關隘，連接著深處的黑風山脈。
端坐大殿，可以看到殿外那一望無際的深山老林。
李鈞看向下方，目光睥睨，頗具威嚴。
黑風城中，如今只有他這一個築基鎮守。
先前兩個投降李氏的築基董彧恬以及丁禮緣，因為行過不少惡事，不便留於此地。
李氏將之安排去護送越國來往的藥材，待李氏老祖李鴻泰結丹後，在讓他們歸來。
如此，亦無人敢置喙兩人的出身。
此時，李萬年立身在殿中，作揖向李鈞稟告楊九黎之事。
「不簽？」李鈞老臉一沉，眼中有冷厲的寒芒閃爍怒呵道，「他這是要幹什麼？沒有我雲夢湖李氏的培養，他能有今日麼？哼，如今學有所成，便想要離開我李家？」
「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氣，顯然是真的怒了！
堂堂李氏，准三階仙道世家，豈能被一個小兒挑釁？
殿中，李萬年眉頭微微一皺。
足足過了三個呼吸，見得李鈞氣稍微消了幾分，他方才作揖開口。
「人各有志，楊丹師終究也只是入我李家學藝並沒有賣身！」李萬年淡淡的說道。
「各取所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