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拿下赤沙
第308章 拿下赤沙
赤沙男爵塞里克站在綠洲的邊緣，眯眼望著北方的天際。
什麼都沒有，除了黃沙就是荒漠。
他已在這站了兩個小時，侍從不敢催，只是默默地在他身後撐著一塊褪色的遮陽布，替他擋住正午毒辣的日頭。
「老爺，要不您還是先回去歇著吧，若是戚風子爵到了，哨兵會來報的。」
塞里克沒理他。
他已經在這片該死的沙子裡熬了二十七年。
赤沙領不大，南沙河從上游蜿蜒而來，穿過一片約莫十平方公里的綠洲，給了這片荒漠最後一絲生機。
歷代赤沙男爵靠著這條河與綠洲，勉強維持著領地不散架。
但赤沙領有一個絕大部分東境領地沒有的優勢，它緊挨著魔靈帝國。
往東直走五天的路程，越過幾座大沙丘，就是魔靈帝國的西境邊疆。
是的。
中間還隔著一片灼炎荒漠，雖然這是魔靈帝國的地盤，但卻沒人去開荒經營。
因為荒漠裡長不出莊稼，連放駱駝都嫌草太少，但這荒漠卻有另一種價值：魔物多。
沙漠魔物種類繁雜，沙蟲、毒蠍、岩甲蜥蜴、沙地巨蟒，等級從初級到高級不等。
這些魔物的皮爪內臟、牙齒毒囊，全都是鍊金和魔法裝備的好材料。
東境的冒險者常年成群結隊地湧入赤沙領，以此為據點，深入荒漠獵殺魔物，再把材料帶到紅岩領去賣錢。
人一多，生意就來了。
綠洲邊緣搭滿了帳篷，到處都是冒險者的篝火。
酒館裡吵吵嚷嚷的，鐵匠鋪的爐火從早燒到晚，幾個流鶯在石屋門口吃零嘴，沖路過的冒險者拋媚眼。
赤沙領雖然窮，但依靠服務這些冒險者的需求，也能過上稍微滋潤點的生活。
過路費、酒水錢、流鶯的皮肉錢、物資補給、裝備修補等零零碎碎加起來，每個月能收到幾十枚金幣。
雖然這點錢在大領地眼裡不值一提，但對赤沙領來說，那是命根子，畢竟這裡的土地實在種植不了太多作物。
然而三年前，這一切都變了。
塞里克的封君紅岩子爵，把南沙河上游的一片土地分封給了黃石男爵。
那片土地是紅岩領的地盤，紅岩子爵封給誰是他的自由，塞里克管不著。
但黃石男爵拿到封地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在南沙河上游建水壩！
黃石領開荒，需要大量灌溉用水，於是一道牆堵上去，赤沙領的水就沒了。
南沙河還剩什麼？
稀稀拉拉的一線細流，從水壩底下的泄水孔里滲出來，流到赤沙領的時候已經渾濁得像泥湯。
那點水也就勉強能夠領民們喝日常所需。
想澆地？做夢。
更狠的是，黃石男爵還取消了過路費，冒險者精得很，哪裡划算往哪跑。
省下幾枚銅幣，那就是一頓乾糧呢！
於是赤沙領的酒館關了，鐵匠鋪熄火了，流鶯也跑光了，綠洲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赤沙領像一艘被掏空了底板的船，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這怎麼可以！？
塞里克去找封君申訴。
紅岩子爵在噴泉花園裡接見了他，塞里克跪在地上，把南沙河被截斷的事說了一遍。
說黃石領是如何如何的不講規矩，說赤沙領如何如何快要活不下去。
高高在上的紅岩子爵態度很冷漠，聽完控訴後，說了一句讓塞里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黃石也是我的封臣，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
回到赤沙領後，塞里克在一座名為赤沙堡的石屋裡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領地里能打仗的人全湊了起來，一共十二名超凡士兵。
騎士？
沒有。
赤沙領養不起魔物，只能騎駱駝，那玩意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沖路邊吐口水。
但塞里克沒有別的選擇了。
十二頭駱駝，十二名士兵，加上他自己，就這麼浩浩蕩蕩地殺向黃石領。
為了家族存續，偉大的戰爭爆發了！
沖啊！
然而，黃石男爵有十五名超凡士兵，還有一名真正的騎士，騎著沙地巨蜥的那種。
巨蜥渾身覆蓋堅硬的鱗甲，衝鋒起來像一輛失控的馬車。
塞里克的十二名士兵在看到那頭巨蜥的瞬間就跑了四個，剩下的八個人，僅僅一個衝鋒就衝散了陣型。
敗了！
從那以後，南沙河的水就再也沒漲起來過，綠洲在萎縮，邊緣的胡楊開始枯死。
領民陸續逃跑，連農奴都不願意待了，塞里克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赤沙領完了。
兩千多人的領地，現在就剩不到五百人，都是些跑不動的老弱病殘，或者實在沒地方可去。
於是塞里克開始琢磨退路。
出售爵位和封地是最現實的選擇，換一筆錢，去大城鎮裡買間鋪子，當個富裕民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但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誰願意接手？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時，轉機出現了。
半個月前的一個下午，塞里克正在石屋裡啃著麥餅，侍從突然匯報，封君駕臨！
當塞里克跑出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一頭蠍尾飛獅正從雲端降落，背上一名星輝級騎士全身金色甲冑，胸口烙著一頭昂首咆哮的雄獅紋章。
塵土飛揚中，地面還跟著一隊人馬，那是騎乘尖角駱駝的紅岩子爵。
紅岩子爵，他的封君，那位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的紅岩子爵大人。
正滿臉堆笑地跟在金獅騎士身後，姿態恭敬得像個小跟班。
金獅騎士沒有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塞里克一眼。
「赤沙男爵，金獅伯爵命我來與你商議置換土地一事，北境的戚風子爵願以寒山子爵領交換你的赤沙領。」
「寒山領有二十萬領民，上百平方公里的成熟麥田，你只需帶著家眷財物過去上任即可。」
塞里克以為自己聽錯了，子爵領？二十萬領民？成熟麥田？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金獅騎士的眉頭皺了一下，不耐煩地看向紅岩子爵。
紅岩子爵渾身一激靈，兩步衝過來，搶起巴掌，狠狠扇在塞里克臉上。
啪！
力道之大，讓塞里克趴在地上滾了幾圈，腦瓜子嗡嗡的。
紅岩子爵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聲音壓得很低：「金獅伯爵大人叫你換你就換，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塞里克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豬頭臉，沒敢再問。
金獅騎士很滿意，臨走時丟給他一句話：「戚風子爵李察大人不日將至，跟你交換地契文書，你得小心伺候。」
不日將至！
這句話讓塞里克失眠了好幾個晚上，不是緊張，是激動。
他幾乎每天都在數日子，每天都要走到綠洲邊緣望一望北方的天際。
就在他悵然之際，侍從忽然喊了一聲，手指著北方的天空：「大人，您快看！」
塞里克眯著眼望過去。一開始什麼都沒看到，只有黃沙和藍天交界處那條模糊的線。
然後那條線上出現了幾個細小的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流星從天上掉下來，又像星星在白日裡燃燒。
獨角獸！？
塞里克愣愣地看著那些神駿的生物從天而降，落在綠洲邊緣的空地上。
領頭的年輕人面容俊朗，氣度從容，穿著一身深藍色風衣，領口上用金線繡著暴風捲雲紋。
他環顧了一圈荒漠，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塞里克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快步迎了上去。
「赤沙領男爵塞里克，恭迎戚風子爵閣下。」說完，掏出赤沙地契文書，恭敬的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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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沙男爵塞里克站在綠洲的邊緣，眯眼望著北方的天際。
什麼都沒有，除了黃沙就是荒漠。
他已在這站了兩個小時，侍從不敢催，只是默默地在他身後撐著一塊褪色的遮陽布，替他擋住正午毒辣的日頭。
「老爺，要不您還是先回去歇著吧，若是戚風子爵到了，哨兵會來報的。」
塞里克沒理他。
他已經在這片該死的沙子裡熬了二十七年。
赤沙領不大，南沙河從上游蜿蜒而來，穿過一片約莫十平方公里的綠洲，給了這片荒漠最後一絲生機。
歷代赤沙男爵靠著這條河與綠洲，勉強維持著領地不散架。
但赤沙領有一個絕大部分東境領地沒有的優勢，它緊挨著魔靈帝國。
往東直走五天的路程，越過幾座大沙丘，就是魔靈帝國的西境邊疆。
是的。
中間還隔著一片灼炎荒漠，雖然這是魔靈帝國的地盤，但卻沒人去開荒經營。
因為荒漠裡長不出莊稼，連放駱駝都嫌草太少，但這荒漠卻有另一種價值：魔物多。
沙漠魔物種類繁雜，沙蟲、毒蠍、岩甲蜥蜴、沙地巨蟒，等級從初級到高級不等。
這些魔物的皮爪內臟、牙齒毒囊，全都是鍊金和魔法裝備的好材料。
東境的冒險者常年成群結隊地湧入赤沙領，以此為據點，深入荒漠獵殺魔物，再把材料帶到紅岩領去賣錢。
人一多，生意就來了。
綠洲邊緣搭滿了帳篷，到處都是冒險者的篝火。
酒館裡吵吵嚷嚷的，鐵匠鋪的爐火從早燒到晚，幾個流鶯在石屋門口吃零嘴，沖路過的冒險者拋媚眼。
赤沙領雖然窮，但依靠服務這些冒險者的需求，也能過上稍微滋潤點的生活。
過路費、酒水錢、流鶯的皮肉錢、物資補給、裝備修補等零零碎碎加起來，每個月能收到幾十枚金幣。
雖然這點錢在大領地眼裡不值一提，但對赤沙領來說，那是命根子，畢竟這裡的土地實在種植不了太多作物。
然而三年前，這一切都變了。
塞里克的封君紅岩子爵，把南沙河上游的一片土地分封給了黃石男爵。
那片土地是紅岩領的地盤，紅岩子爵封給誰是他的自由，塞里克管不著。
但黃石男爵拿到封地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在南沙河上游建水壩！
黃石領開荒，需要大量灌溉用水，於是一道牆堵上去，赤沙領的水就沒了。
南沙河還剩什麼？
稀稀拉拉的一線細流，從水壩底下的泄水孔里滲出來，流到赤沙領的時候已經渾濁得像泥湯。
那點水也就勉強能夠領民們喝日常所需。
想澆地？做夢。
更狠的是，黃石男爵還取消了過路費，冒險者精得很，哪裡划算往哪跑。
省下幾枚銅幣，那就是一頓乾糧呢！
於是赤沙領的酒館關了，鐵匠鋪熄火了，流鶯也跑光了，綠洲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赤沙領像一艘被掏空了底板的船，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這怎麼可以！？
塞里克去找封君申訴。
紅岩子爵在噴泉花園裡接見了他，塞里克跪在地上，把南沙河被截斷的事說了一遍。
說黃石領是如何如何的不講規矩，說赤沙領如何如何快要活不下去。
高高在上的紅岩子爵態度很冷漠，聽完控訴後，說了一句讓塞里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黃石也是我的封臣，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
回到赤沙領後，塞里克在一座名為赤沙堡的石屋裡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領地里能打仗的人全湊了起來，一共十二名超凡士兵。
騎士？
沒有。
赤沙領養不起魔物，只能騎駱駝，那玩意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沖路邊吐口水。
但塞里克沒有別的選擇了。
十二頭駱駝，十二名士兵，加上他自己，就這麼浩浩蕩蕩地殺向黃石領。
為了家族存續，偉大的戰爭爆發了！
沖啊！
然而，黃石男爵有十五名超凡士兵，還有一名真正的騎士，騎著沙地巨蜥的那種。
巨蜥渾身覆蓋堅硬的鱗甲，衝鋒起來像一輛失控的馬車。
塞里克的十二名士兵在看到那頭巨蜥的瞬間就跑了四個，剩下的八個人，僅僅一個衝鋒就衝散了陣型。
敗了！
從那以後，南沙河的水就再也沒漲起來過，綠洲在萎縮，邊緣的胡楊開始枯死。
領民陸續逃跑，連農奴都不願意待了，塞里克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赤沙領完了。
兩千多人的領地，現在就剩不到五百人，都是些跑不動的老弱病殘，或者實在沒地方可去。
於是塞里克開始琢磨退路。
出售爵位和封地是最現實的選擇，換一筆錢，去大城鎮裡買間鋪子，當個富裕民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但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誰願意接手？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時，轉機出現了。
半個月前的一個下午，塞里克正在石屋裡啃著麥餅，侍從突然匯報，封君駕臨！
當塞里克跑出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一頭蠍尾飛獅正從雲端降落，背上一名星輝級騎士全身金色甲冑，胸口烙著一頭昂首咆哮的雄獅紋章。
塵土飛揚中，地面還跟著一隊人馬，那是騎乘尖角駱駝的紅岩子爵。
紅岩子爵，他的封君，那位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的紅岩子爵大人。
正滿臉堆笑地跟在金獅騎士身後，姿態恭敬得像個小跟班。
金獅騎士沒有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塞里克一眼。
「赤沙男爵，金獅伯爵命我來與你商議置換土地一事，北境的戚風子爵願以寒山子爵領交換你的赤沙領。」
「寒山領有二十萬領民，上百平方公里的成熟麥田，你只需帶著家眷財物過去上任即可。」
塞里克以為自己聽錯了，子爵領？二十萬領民？成熟麥田？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金獅騎士的眉頭皺了一下，不耐煩地看向紅岩子爵。
紅岩子爵渾身一激靈，兩步衝過來，搶起巴掌，狠狠扇在塞里克臉上。
啪！
力道之大，讓塞里克趴在地上滾了幾圈，腦瓜子嗡嗡的。
紅岩子爵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聲音壓得很低：「金獅伯爵大人叫你換你就換，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塞里克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豬頭臉，沒敢再問。
金獅騎士很滿意，臨走時丟給他一句話：「戚風子爵李察大人不日將至，跟你交換地契文書，你得小心伺候。」
不日將至！
這句話讓塞里克失眠了好幾個晚上，不是緊張，是激動。
他幾乎每天都在數日子，每天都要走到綠洲邊緣望一望北方的天際。
就在他悵然之際，侍從忽然喊了一聲，手指著北方的天空：「大人，您快看！」
塞里克眯著眼望過去。一開始什麼都沒看到，只有黃沙和藍天交界處那條模糊的線。
然後那條線上出現了幾個細小的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流星從天上掉下來，又像星星在白日裡燃燒。
獨角獸！？
塞里克愣愣地看著那些神駿的生物從天而降，落在綠洲邊緣的空地上。
領頭的年輕人面容俊朗，氣度從容，穿著一身深藍色風衣，領口上用金線繡著暴風捲雲紋。
他環顧了一圈荒漠，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塞里克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快步迎了上去。
「赤沙領男爵塞里克，恭迎戚風子爵閣下。」說完，掏出赤沙地契文書，恭敬的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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