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岡村寧次登場,萬家嶺
最多兩天時間，主力部隊就能陸續抵達。
這個消息傳到九戰區長官部的時候，陳誠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碗筷，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在胸口很久了，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顫抖。
正所謂兵貴神速。
李江河這支部隊的行軍速度，著實令人讚嘆。
陳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他知道，那些山巒之間，很快就要響起槍炮聲了。
可這一次，他心裡多了一分底氣。
不是因為援兵來了，而是因為來的是李江河——那個從不打輸仗的年輕人。
浮屠鎮往東，就是陽新縣。過了陽新縣，便是日軍已經攻占的區域。
兩邊的風景截然不同，像是一幅畫被人從中間撕開——西邊還在中國人手裡，東邊已經插上了太陽旗。
李江河第三縱隊在浮屠鎮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比前線的戰壕稍微輕鬆一些，卻也輕鬆不到哪裡去。
早已被調遣到這裡作戰的龍文章，向李江河一臉嚴肅地敬了一個軍禮。
他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里畫出來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收緊。
只是禮畢之後，他馬上就露出笑嘻嘻的表情，順手將李江河放在桌上的一盒香菸順到自己手裡，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竄出來，橘黃色的小舌頭舔了舔菸頭，香菸的霧氣開始繚繞。
龍文章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那副享受的樣子像是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李江河看著龍文章，發現他雖說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可臉上已經多了幾分戰場上沉甸下來的滄桑。
那種滄桑不是皺紋，是眼神里的一種東西——像是看過了太多生死之後，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打得怎麼樣？」
李江河說著，也將一根香菸點燃，火柴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現在需要了解前線的情況，龍文章在這裡待了有一段時間，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龍文章又抽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像兩條灰色的小蛇。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然後才開口：
「不太好。田家鎮和富池口都丟了，也就是半壁山還在手裡握著。」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沒有了往常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
「正面的小鬼子至少七八萬人，火力兇猛，還有長江裡面的艦隊協助轟擊。天一亮，腦袋上就是小鬼子的飛機不停丟炸彈——什麼燃燒彈、高爆彈、毒氣彈……你能想到的，他們全用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陷入到回憶之中。
腦海中閃過那些畫面——炮彈落下時掀起的泥土，被炸飛的肢體，燃燒的陣地，還有那些國軍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倒下的身影。
是的，這場仗打得過於慘烈了。
留守在這片地區的國軍部隊，幾乎每日都在遭受日軍的猛攻。
陣地反覆易手，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誰握在手裡都要被燙掉一層皮。
守在正面的國軍部隊，很多時候一個師扔進去，不到三天就會被打殘，只能撤換下來。
那些撤下來的士兵，一個個目光呆滯，渾身是血，有的連槍都拿不穩了。
留守在這一帶的國軍部隊眾多，從西北軍到桂系，再到中央軍，甚至是地方保安團。
可正面對上日軍，卻都極難取勝。
仿佛無論換上哪支部隊，結果都是一樣的——被打散，被打殘，被打退。
「總之，打得艱難。也難怪上峰要把咱們第三縱隊都調過來。」
龍文章最後總結道，一根香菸也全部抽完，菸蒂在他指間被掐滅，發出一聲輕微的「嗤」。
楊瑞符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思索：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咱們第三縱隊要是扔進去，恐怕也是打消耗戰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戳中了在場所有人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李江河看著那被山嶺、河流填滿的地形，眉頭微微擰起。
這地形，迂迴穿插也只能讓步兵上啊。
那些陡峭的山坡、狹窄的山谷、密不透風的樹林，都是戰車的墳墓。
裝甲部隊只能走大路，想要隱蔽行動太難。
而且山嶺還有河流，都會限制其機動能力，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鎖鏈，把鋼鐵巨獸拴在原地。
若是在平原地帶，一夜急行軍上百里，對於實現機械化的第三縱隊來說，和吃飯一樣簡單。
可在山林地區，這個數字就要大打折扣，像是被人在腿上綁了沙袋，怎麼跑都跑不快。
李江河看著地圖上的戰鬥形勢圖，陷入到思索之中。
那些紅藍兩色的標記在昏黃的燈光下交錯，像是一盤沒有下完的棋。
「那就等，等日軍露出破綻來。」
李江河語氣平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他在咬牙死撐，對面的日軍何嘗不是如此。
戰爭就像兩個人掰手腕，誰先鬆勁誰就輸。
窮則思變，日軍在九江一線的前沿指揮官岡村寧次，又是個「點子王」，對當前僵持已久的戰局必然心生不滿，迫切地想要做出改變。
李江河心裡清楚，後面國軍打出「萬家嶺大捷」，就是因為日軍想要反包圍國軍，派遣部隊孤軍深入，然後被薛岳打了個圍殲戰。
也就是當時國軍裝備差，彈藥什麼的也都跟不上，否則萬家嶺大捷甚至能將整個日軍師團徹底吃掉。
想到這裡，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敲在某個看不見的鼓點上。
與此同時，岡村寧次的指揮部內，氣氛卻比李江河這邊輕鬆得多。
河邊虎四郎作為總參謀長，已經親臨前線。
他身材矮壯，肌肉敦實，像一截矮墩墩的鐵柱子，坐在椅子上卻自有一股壓迫感。
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微的「咔」一聲，然後抬起頭看向岡村寧次。
「岡村君，四個從本土和滿洲抽調來的師團，這兩日就會陸續抵達前線。」
「司令官閣下對當前的戰局之僵持頗為不滿，需要在戰鬥上做出一定調整，給這些國軍以重創了。」
岡村寧次聽罷，似乎是在等待著這句話一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獵手即將收網的滿足感。
「之前手頭兵力不足，不敢做冒險的進攻嘗試。如今有四個師團馳援九江一線，那我們之前醞釀的計劃，倒是可以付諸實踐了。」
他這般說著，手指便落在地圖上的某一點。
萬家嶺。
這個消息傳到九戰區長官部的時候，陳誠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碗筷，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在胸口很久了，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顫抖。
正所謂兵貴神速。
李江河這支部隊的行軍速度，著實令人讚嘆。
陳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他知道，那些山巒之間，很快就要響起槍炮聲了。
可這一次，他心裡多了一分底氣。
不是因為援兵來了，而是因為來的是李江河——那個從不打輸仗的年輕人。
浮屠鎮往東，就是陽新縣。過了陽新縣，便是日軍已經攻占的區域。
兩邊的風景截然不同，像是一幅畫被人從中間撕開——西邊還在中國人手裡，東邊已經插上了太陽旗。
李江河第三縱隊在浮屠鎮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比前線的戰壕稍微輕鬆一些，卻也輕鬆不到哪裡去。
早已被調遣到這裡作戰的龍文章，向李江河一臉嚴肅地敬了一個軍禮。
他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里畫出來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收緊。
只是禮畢之後，他馬上就露出笑嘻嘻的表情，順手將李江河放在桌上的一盒香菸順到自己手裡，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竄出來，橘黃色的小舌頭舔了舔菸頭，香菸的霧氣開始繚繞。
龍文章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那副享受的樣子像是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李江河看著龍文章，發現他雖說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可臉上已經多了幾分戰場上沉甸下來的滄桑。
那種滄桑不是皺紋，是眼神里的一種東西——像是看過了太多生死之後，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打得怎麼樣？」
李江河說著，也將一根香菸點燃，火柴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現在需要了解前線的情況，龍文章在這裡待了有一段時間，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龍文章又抽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像兩條灰色的小蛇。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然後才開口：
「不太好。田家鎮和富池口都丟了，也就是半壁山還在手裡握著。」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沒有了往常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
「正面的小鬼子至少七八萬人，火力兇猛，還有長江裡面的艦隊協助轟擊。天一亮，腦袋上就是小鬼子的飛機不停丟炸彈——什麼燃燒彈、高爆彈、毒氣彈……你能想到的，他們全用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陷入到回憶之中。
腦海中閃過那些畫面——炮彈落下時掀起的泥土，被炸飛的肢體，燃燒的陣地，還有那些國軍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倒下的身影。
是的，這場仗打得過於慘烈了。
留守在這片地區的國軍部隊，幾乎每日都在遭受日軍的猛攻。
陣地反覆易手，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誰握在手裡都要被燙掉一層皮。
守在正面的國軍部隊，很多時候一個師扔進去，不到三天就會被打殘，只能撤換下來。
那些撤下來的士兵，一個個目光呆滯，渾身是血，有的連槍都拿不穩了。
留守在這一帶的國軍部隊眾多，從西北軍到桂系，再到中央軍，甚至是地方保安團。
可正面對上日軍，卻都極難取勝。
仿佛無論換上哪支部隊，結果都是一樣的——被打散，被打殘，被打退。
「總之，打得艱難。也難怪上峰要把咱們第三縱隊都調過來。」
龍文章最後總結道，一根香菸也全部抽完，菸蒂在他指間被掐滅，發出一聲輕微的「嗤」。
楊瑞符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思索：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咱們第三縱隊要是扔進去，恐怕也是打消耗戰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戳中了在場所有人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李江河看著那被山嶺、河流填滿的地形，眉頭微微擰起。
這地形，迂迴穿插也只能讓步兵上啊。
那些陡峭的山坡、狹窄的山谷、密不透風的樹林，都是戰車的墳墓。
裝甲部隊只能走大路，想要隱蔽行動太難。
而且山嶺還有河流，都會限制其機動能力，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鎖鏈，把鋼鐵巨獸拴在原地。
若是在平原地帶，一夜急行軍上百里，對於實現機械化的第三縱隊來說，和吃飯一樣簡單。
可在山林地區，這個數字就要大打折扣，像是被人在腿上綁了沙袋，怎麼跑都跑不快。
李江河看著地圖上的戰鬥形勢圖，陷入到思索之中。
那些紅藍兩色的標記在昏黃的燈光下交錯，像是一盤沒有下完的棋。
「那就等，等日軍露出破綻來。」
李江河語氣平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他在咬牙死撐，對面的日軍何嘗不是如此。
戰爭就像兩個人掰手腕，誰先鬆勁誰就輸。
窮則思變，日軍在九江一線的前沿指揮官岡村寧次，又是個「點子王」，對當前僵持已久的戰局必然心生不滿，迫切地想要做出改變。
李江河心裡清楚，後面國軍打出「萬家嶺大捷」，就是因為日軍想要反包圍國軍，派遣部隊孤軍深入，然後被薛岳打了個圍殲戰。
也就是當時國軍裝備差，彈藥什麼的也都跟不上，否則萬家嶺大捷甚至能將整個日軍師團徹底吃掉。
想到這裡，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敲在某個看不見的鼓點上。
與此同時，岡村寧次的指揮部內，氣氛卻比李江河這邊輕鬆得多。
河邊虎四郎作為總參謀長，已經親臨前線。
他身材矮壯，肌肉敦實，像一截矮墩墩的鐵柱子，坐在椅子上卻自有一股壓迫感。
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微的「咔」一聲，然後抬起頭看向岡村寧次。
「岡村君，四個從本土和滿洲抽調來的師團，這兩日就會陸續抵達前線。」
「司令官閣下對當前的戰局之僵持頗為不滿，需要在戰鬥上做出一定調整，給這些國軍以重創了。」
岡村寧次聽罷，似乎是在等待著這句話一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獵手即將收網的滿足感。
「之前手頭兵力不足，不敢做冒險的進攻嘗試。如今有四個師團馳援九江一線，那我們之前醞釀的計劃，倒是可以付諸實踐了。」
他這般說著，手指便落在地圖上的某一點。
萬家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