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又一個風險
這一夜風平浪靜，整個陽穀縣無人知道，一件事關他們頭頂青天的大事發生了。
好在在李沖的巧言之下，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只是，風波真的平息了嗎？
誰也不知道。
朱家莊裡，伴著逐漸涼爽下來的天氣，朱致誠撫著鬍鬚細細翻看著帳本。
雖然家財萬貫，但這看帳本的活計，只要朱致誠還有精力，他基本上都會親自過目的。
一生辛勞只為這些，他當然不會剝奪了自己的這份快樂。
「今年風水好，田裡收成又多了幾分，雖然楊主簿多要了些，可夏稅少交了那麼多，也能補過來了。」
嘴裡念叨著，朱致誠嘴角含笑，心情不錯。
他是該心情不錯，畢竟有了一筆額外的進帳，意外之財誰都不會嫌多。
「篤~篤~篤」
一陣怪異的聲音傳來，一個滿臉陰鷙的男子雙手拄拐來到了朱致誠面前，方才的聲音便是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響。
「爹！我聽說你那裡有信了？是不是真的？」
朱秉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聽到兒子的聲音，朱致誠趕緊站起身來：「誰讓你過來的？大夫都說了你要靜養，否則容易留下病根。」
扶著兒子在一旁的榻上趴下，朱致誠皺眉看向身後：「你們怎麼辦的事，要是壞了二郎的身子，我饒不得你們！」
上次被李沖審問後，雖然因為大宋律法，哪怕確定了朱秉中殺了人，也拿他沒辦法。
但在李沖的命令下，打板子也不是那麼好挨的。
都大半個月過去了，朱秉中還是連坐都不能坐，每日只能趴在那裡。
要不是請了名醫來瞧，現在怕不是還不能落地行走。
帶著一腔恨意，朱秉中強行拄拐下地，這才來到了親爹面前。
朱秉中兀自叫喊著：「爹，你別管那些，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朱致誠皺了皺眉，可看見兒子只能趴在榻上，心中又是一軟。
他冷著臉揮了揮手：「幸好這次二郎沒事，否則你們都要論罪，滾下去領家法！」
打發走了誠惶誠恐的下人，朱致誠坐到了兒子身邊。
「身子可還疼？」
「疼！可我更恨！」朱秉中雙目有火，「爹，你就告訴我，那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朱致誠老臉之上閃過一絲猶豫，以兒子的不成熟，要告訴他那些事……
可看著兒子日漸消沉頹廢，也不是他想見到的。
終於，長嘆一聲後，朱致誠點了點頭：「是有了些眉目，派去大名府的人回來了。一家當鋪的夥計說，他們店裡曾有個長相差不多人，現在已經不見了，而且他的名字恰好也叫李沖。」
朱秉中聞言激動地揚起脖子來：「那還等什麼呢！一個冒牌貨，還敢打我，趕緊將他拿下，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看到兒子這般莽撞，朱致誠恨鐵不成鋼。
「糊塗！」朱致誠將兒子按下去，「要事情真這麼好辦，那姓楊的為何不自己做？何至於被那李沖逼到如今這個地步。」
朱秉中卻還是不管不顧：「那小子絕對是個假的！這年月哪裡有像他這樣當官的，不拿錢不說，還給那些泥腿子減稅，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就是要讓他死！」
他雖然只是想報復李沖，卻無意間說出了真相。
這年頭，哪有不偷腥的貓？
千里做官只為財，可李沖拿到了錢都往下面分，自己也不留下點，這很不正常。
但朱致誠卻不這麼想。
還是那句話，民不與官斗。
這次收夏稅，李沖並未在朝廷的賦稅上按慣例加稅，對朱家也是一視同仁，這讓朱致誠有了些猶豫。
或許，李沖並非是在故意針對他？
畢竟給普通百姓減稅，不代表不能單獨給他加稅，這其中並不衝突。
其實，這只是李沖不好意思單獨將朱家拎出來，他畢竟還要點臉面。
而且，李沖也不知道能這麼操作。
結果就是，讓朱致誠誤會了，以為李沖對他家的報復結束了。
「僅憑那當鋪夥計的一面之詞，扳不倒一個縣令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若是那小子與我家不死不休，那才叫麻煩。」
朱致誠對著兒子諄諄教導：「姓楊的自己沒把握，想借刀殺人，我們可不能遂了他的願。」
「那就這麼算了？我這一身傷。」朱秉中很不甘心。
朱致誠嘆了口氣：「民不與官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是有一天你能發憤圖強，考取功名，在官場上有所作為，那就能報復回去了，可現在也只能忍氣吞聲。」
老頭希望藉此激勵兒子，要是他能靜下心來讀書，說不得老頭還要謝謝李沖。
果然，聽了朱致誠的話，朱秉中掙扎著下了地。
「我現在就回去讀書！」
召來下人扶著兒子回去，朱致誠欣慰地坐回了桌前。
看了會兒帳本，他緩緩合上了雙眼：「這李沖的身份還是要查下去，若是讓我拿到了他的把柄……」
眼神陰狠地看了眼縣衙的方向，朱致誠低下頭去繼續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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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縣衙，李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有風險了。
他攔在鍾眉面前，皺眉問道：「回山？你為什麼突然想回去了？衙門裡有人排擠你？」
鍾眉偏過頭去：「沒有，我就是想回去了。」
昨晚李沖身份暴露，可經過他一番說服後，謝文玉竟然又允許和他睡在一起了。
這讓鍾眉看得目瞪口呆。
一夜輾轉難眠後，她不知該如何訴說自己的心情，因此只能選擇逃避。
「不對，你有事瞞著我。」李沖按住鍾眉的肩膀，強行和她對視。
鍾眉眨了眨眼，強自解釋道：「昨天你不是讓我去給山里送信嗎？我親自去安排，這你總該放心了，還是說你到現在還不放心我，擔心我們不聽你的號令？」
「這倒是不會，我信你。」
瞧見鍾眉閃躲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我手邊沒什麼可信的人，這些天還要主持收稅的事，分身乏術。這衙門裡的外人還要你幫我多盯著些，這個時候你離開，不太好吧？」
鍾眉聞言看向李沖：「外人？」
哪有睡到一張床上的外人？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少還帶著些希冀，抬眼看著李沖。
好在在李沖的巧言之下，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只是，風波真的平息了嗎？
誰也不知道。
朱家莊裡，伴著逐漸涼爽下來的天氣，朱致誠撫著鬍鬚細細翻看著帳本。
雖然家財萬貫，但這看帳本的活計，只要朱致誠還有精力，他基本上都會親自過目的。
一生辛勞只為這些，他當然不會剝奪了自己的這份快樂。
「今年風水好，田裡收成又多了幾分，雖然楊主簿多要了些，可夏稅少交了那麼多，也能補過來了。」
嘴裡念叨著，朱致誠嘴角含笑，心情不錯。
他是該心情不錯，畢竟有了一筆額外的進帳，意外之財誰都不會嫌多。
「篤~篤~篤」
一陣怪異的聲音傳來，一個滿臉陰鷙的男子雙手拄拐來到了朱致誠面前，方才的聲音便是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響。
「爹！我聽說你那裡有信了？是不是真的？」
朱秉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聽到兒子的聲音，朱致誠趕緊站起身來：「誰讓你過來的？大夫都說了你要靜養，否則容易留下病根。」
扶著兒子在一旁的榻上趴下，朱致誠皺眉看向身後：「你們怎麼辦的事，要是壞了二郎的身子，我饒不得你們！」
上次被李沖審問後，雖然因為大宋律法，哪怕確定了朱秉中殺了人，也拿他沒辦法。
但在李沖的命令下，打板子也不是那麼好挨的。
都大半個月過去了，朱秉中還是連坐都不能坐，每日只能趴在那裡。
要不是請了名醫來瞧，現在怕不是還不能落地行走。
帶著一腔恨意，朱秉中強行拄拐下地，這才來到了親爹面前。
朱秉中兀自叫喊著：「爹，你別管那些，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朱致誠皺了皺眉，可看見兒子只能趴在榻上，心中又是一軟。
他冷著臉揮了揮手：「幸好這次二郎沒事，否則你們都要論罪，滾下去領家法！」
打發走了誠惶誠恐的下人，朱致誠坐到了兒子身邊。
「身子可還疼？」
「疼！可我更恨！」朱秉中雙目有火，「爹，你就告訴我，那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朱致誠老臉之上閃過一絲猶豫，以兒子的不成熟，要告訴他那些事……
可看著兒子日漸消沉頹廢，也不是他想見到的。
終於，長嘆一聲後，朱致誠點了點頭：「是有了些眉目，派去大名府的人回來了。一家當鋪的夥計說，他們店裡曾有個長相差不多人，現在已經不見了，而且他的名字恰好也叫李沖。」
朱秉中聞言激動地揚起脖子來：「那還等什麼呢！一個冒牌貨，還敢打我，趕緊將他拿下，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看到兒子這般莽撞，朱致誠恨鐵不成鋼。
「糊塗！」朱致誠將兒子按下去，「要事情真這麼好辦，那姓楊的為何不自己做？何至於被那李沖逼到如今這個地步。」
朱秉中卻還是不管不顧：「那小子絕對是個假的！這年月哪裡有像他這樣當官的，不拿錢不說，還給那些泥腿子減稅，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就是要讓他死！」
他雖然只是想報復李沖，卻無意間說出了真相。
這年頭，哪有不偷腥的貓？
千里做官只為財，可李沖拿到了錢都往下面分，自己也不留下點，這很不正常。
但朱致誠卻不這麼想。
還是那句話，民不與官斗。
這次收夏稅，李沖並未在朝廷的賦稅上按慣例加稅，對朱家也是一視同仁，這讓朱致誠有了些猶豫。
或許，李沖並非是在故意針對他？
畢竟給普通百姓減稅，不代表不能單獨給他加稅，這其中並不衝突。
其實，這只是李沖不好意思單獨將朱家拎出來，他畢竟還要點臉面。
而且，李沖也不知道能這麼操作。
結果就是，讓朱致誠誤會了，以為李沖對他家的報復結束了。
「僅憑那當鋪夥計的一面之詞，扳不倒一個縣令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若是那小子與我家不死不休，那才叫麻煩。」
朱致誠對著兒子諄諄教導：「姓楊的自己沒把握，想借刀殺人，我們可不能遂了他的願。」
「那就這麼算了？我這一身傷。」朱秉中很不甘心。
朱致誠嘆了口氣：「民不與官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是有一天你能發憤圖強，考取功名，在官場上有所作為，那就能報復回去了，可現在也只能忍氣吞聲。」
老頭希望藉此激勵兒子，要是他能靜下心來讀書，說不得老頭還要謝謝李沖。
果然，聽了朱致誠的話，朱秉中掙扎著下了地。
「我現在就回去讀書！」
召來下人扶著兒子回去，朱致誠欣慰地坐回了桌前。
看了會兒帳本，他緩緩合上了雙眼：「這李沖的身份還是要查下去，若是讓我拿到了他的把柄……」
眼神陰狠地看了眼縣衙的方向，朱致誠低下頭去繼續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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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縣衙，李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有風險了。
他攔在鍾眉面前，皺眉問道：「回山？你為什麼突然想回去了？衙門裡有人排擠你？」
鍾眉偏過頭去：「沒有，我就是想回去了。」
昨晚李沖身份暴露，可經過他一番說服後，謝文玉竟然又允許和他睡在一起了。
這讓鍾眉看得目瞪口呆。
一夜輾轉難眠後，她不知該如何訴說自己的心情，因此只能選擇逃避。
「不對，你有事瞞著我。」李沖按住鍾眉的肩膀，強行和她對視。
鍾眉眨了眨眼，強自解釋道：「昨天你不是讓我去給山里送信嗎？我親自去安排，這你總該放心了，還是說你到現在還不放心我，擔心我們不聽你的號令？」
「這倒是不會，我信你。」
瞧見鍾眉閃躲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我手邊沒什麼可信的人，這些天還要主持收稅的事，分身乏術。這衙門裡的外人還要你幫我多盯著些，這個時候你離開，不太好吧？」
鍾眉聞言看向李沖：「外人？」
哪有睡到一張床上的外人？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少還帶著些希冀，抬眼看著李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