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各方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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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德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朱秉和:「可我擔心的是,這剿匪並非倉促之間便能了結的事。那山裡的山賊多少年了,一直猖獗無比,縣尊雖有雄心,但未必就能速勝。若遷延日久,恐怕會另生枝節。」

  說著,楊承德回頭看了朱秉和一眼。

  抬手扶住窗沿,楊承德意味深長地說道:「到時候那些賊人被逼無奈,口不擇言地供認出幾個同夥,想來更會分散縣尊的精力。如此一來,豈不耽誤了朝廷稅收?到時上峰怪罪下來,難辦的是我們整個縣衙。」

  「秉和以為如何?」

  見朱秉和滑頭不肯搭茬,楊承德乾脆隱含威脅的提醒他,朱家的把柄可不少,這個時候若還不肯出力,那他可就不知會做出什麼了。

  果然,聽了楊承德的話後,朱秉和臉色微變。

  起身來到楊承德身旁,朱秉和緩緩開口:「楊主簿所慮確有道理,但在下還是不解,縣尊要剿匪,麾下文吏多出自主簿門下。若要勸解,主簿何不聯合眾人一起進言?」

  要想攪黃李沖這攤子事,楊承德自己出手不就好了,何必讓他出面做這個惡人?

  楊承德心中煩躁,他何嘗沒有出手?早就預先安插了人手。

  只是李沖的攤子鋪的太大,大造兵刃甲冑,又是採買糧食補給的,萬一自己的安排沒有奏效呢?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楊承德必須要把朱家也拉上。

  他們家與山中山賊有勾連,與這件事也脫不了干係,怎能這般輕易的容他置身事外。

  「我等人微言輕,縣尊又是一意立功,如何能勸的住?」楊承德直言不諱,「我聽聞縣尊近日命人在朱家莊租下了幾間庫房,準備到時用來轉運糧草?」

  朱秉和眉頭一皺:「主簿的意思是?」

  「我沒別的意思。」楊承德微微一笑,轉身緊盯著朱秉和,「縣尊將糧草存在朱家,那是對你們的信任。朱家可要用心存放,千萬不能出了什麼岔子,把糧食給燒沒了。」

  邁步返回桌前坐下,楊承德幽幽地說道:「我現在只盼縣尊糧草充裕,能早些剿滅山匪,我陽穀縣也能重回安定。」

  聽了楊承德的話,朱秉和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聽懂了楊承德的意思,就是想讓他尋個意外的由頭,燒了李沖的糧草,沒了糧草,看李沖拿什麼來剿匪。

  可這件事就完全是不顧朱家的死活了。

  李沖就算再失敗,也還是陽穀縣的正牌縣令。

  此事做成後,楊承德自然大權在握,但朱家肯定會被李沖記恨上。

  等個一兩年,楊承德任期一滿,拍拍屁股轉遷走了,留下朱家獨自面對李沖這個縣令,那可就難受了。

  而且,火龍燒倉這樣的事,極易留下把柄,說不好就落得個反賊的名頭·

  沉默了片刻後,朱秉和沉聲回道:「既然楊主簿吩咐了,那在下一定盡心,我待會兒就回去傳話,派幾個人日夜看著庫房,萬不能出了意外。」

  楊承德抬眼瞧了朱秉和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朱秉和特地強調自己要派人日夜看著,顯然是不打算燒糧了,不僅如此,他還要防止楊承德派人搞破壞,嫁禍於人。

  這就讓楊承德很不爽了。

  「秉和果真是盡忠職守啊!」楊承德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有些難看。

  朱秉和見狀,忍不住心下罵了一句。

  「讓我家給你背黑鍋,還有臉跟我玩翻臉?要不是身上這身官皮,誰肯搭理你?」

  雖然心中惱恨,但礙於楊承德的威脅,以及李沖剿匪所帶來的損失,他們二人的利益目前還是綁定在一起的。

  調整了下心情,朱秉和臉上堆起了笑容,上前又主動給楊承德斟了一杯酒。

  「楊主簿過獎了。」朱秉和的聲音裡帶著些討好之意,「我這無非是管管後勤,真正能不能剿匪成功還要看縣尊的指揮不是?我現在只希望那些山賊沒得到縣裡的消息,否則他們要是提前埋伏一手,恐怕縣尊也討不得好啊。」

  「嗯?」

  楊承德有些意外,抬眼看向朱秉和,卻見朱秉和一臉微笑,眼中似有深意。

  俄頃,楊承德眉頭舒展,抬手端起了酒杯。

  「我就說秉和是個人才,如今看來果然不假。待縣尊騰出手來,今年夏稅的事,還要秉和多多助我,費心操勞了。」


  朱秉和舉杯相碰:「都賴楊主簿提攜,在下願附驥尾。」

  雅間內的氣氛再度恢復融洽,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算是談妥了利益交換。

  朱秉和勾連山賊,誓要攪黃李沖的剿匪大計。

  而楊承德也投桃報李,表示會在稅收上幫朱家做些文章。

  都是生意而已。

  談笑間,楊承德仿佛徹底了卻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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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德了卻了心事,而另一邊,縣尉付順也舒坦了許多。

  付順摟著一個女子,正在和自己手下兄弟飲酒作樂。

  門外陸續有人登門,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菲的銀錢。

  「付頭,西街這個月的孝敬好像短了不少啊?」

  清點過後,有人向付順匯報。

  付順將腦袋從女子身上挪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咱們那位大老爺不是要剿匪募捐嗎,街面上的各商戶也出了不少錢,我做主減了些他們這個月的孝敬,你只管入帳就好了。」

  聽了付順的話,其他人面面相覷。

  有人不解地問道:「付頭,那小子可是奔著您來的,您還給他省錢?」

  付順嗤笑一聲:「這些個讀書人,一肚子彎彎繞繞,你看這些天衙門裡的動靜,他是奔著我來的嗎?」

  其他人若有所思。

  「讓他們兩個狗咬狗去,咱們兄弟過咱們的舒坦日子就好。」說著,付順拎起酒壺,嬉笑著往自己懷中的妓女嘴裡灌去。

  妓女笑著推讓,二人就差滾做一團了。

  對此情形,其他人也是見得多了,也沒幾個側目的。

  「付頭說的也是,這幾天那小子到處撒錢,看得我都眼熱。那麼多銅子,他就這麼白白丟出去了,也不心疼,真是可惜。」

  「就是啊,有那麼多錢,都夠老子在惜春樓住上一年了!」

  「哈哈哈!」

  聽到手下人的話,付順不屑一笑。

  「一群蠢貨,人家是正經科舉出身的讀書人,要是的前程!有了前程,那點錢算什麼東西?」

  想到此處,付順眼中也不免閃過一絲陰翳。

  畢竟以他的出身,這輩子也沒什麼官途了,只能坐視二人相爭。

  既如此,還不如醉生夢死地享樂呢。

  如今付順也看明白了,李沖並非是真奔著自己來的,那他就放心多了。

  念及於此,他又摟緊了些懷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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