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場酒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舟把自己修成劍芒,鍛造出三十六鋼,然後被樓真卿看重,收為記名弟子的事都和田友諒講了。

  至於被刺客襲擊這件事他沒說,免得田友諒擔心。

  田友諒不知其中驚險,高興的大笑不止,只顧著說「好好好!」

  他把范舟帶到迎春樓,讓侯毅準備一桌宴席,又把梁勇、王小山、老胡幾個都請來了。

  難得有如此喜事,自然是要顯擺一番的。

  等酒過三巡,田友諒說起當初路過洪家村,遇到范舟的事情。

  「……當時我就感嘆道『看來這村中沒一個可造之材』,正想著收了羅盤趕路,這小子忽然冒出來,遠遠的喊了一聲『誰說沒有可造之材,這裡就有一個!』」

  田友諒提著嗓子,學著范舟當時的語調,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范舟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如今再被提起,反倒臉上發燒,好在喝了酒,也看不出來。

  胡執事飲了一杯酒,咂咂嘴道:

  「果然是少年風流,我們這些老傢伙都過時嘍。」

  田友諒已經有了三分醉意,又接著道:

  「當范舟測出天賦之後,那些村民都不相信,個個都出言冷眼詆毀,還有個傻子在那手舞足蹈,可范舟神色平靜,根本就不把他們當回事。」

  梁勇搖頭道:「要我可忍不了,非當場和他們幹起來。」

  「別說你,我都忍不了。」田友諒拿起酒杯一口悶干,「我當時直接大喝一聲『閉嘴!』,那些愚民嚇了一跳,連忙磕起頭來。」

  「我懶得理會他們,帶著范舟就走了,結果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村里著火了,我好奇一問范舟,才知他把自己的家給燒了。」

  王小山擊掌道:「燒了也好,省的想起來心煩。」

  田友諒再飲一杯,歇了一口氣,轉頭對范舟叮囑道:

  「阿舟,你如今拜師樓峰主,以後跟著他老人家一心修行,必然是前途無量,萬萬不能荒廢了光陰。」

  范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認真回道:

  「田師放心,我曉得。」

  老胡拍了拍范舟的肩膀,對田友諒道:

  「你就是咸吃蘿蔔淡操心,整個坊市那麼多弟子,有幾個像他這樣勤奮?」

  田友諒得意一笑,「這倒也是,哈哈哈。」

  眾人又笑著閒聊起來,幾位執事都對范舟拜師樓真卿十分羨慕,說起他的事跡來。

  「樓峰主天賦過人,在劍爐也是有名的。他不僅精通鑄劍,在煉器之法上也得了元象真人的親傳,遠勝尋常人物。」梁勇讚嘆道。

  王小山補充道:「當年南北鬥劍大會,樓峰主憑藉一手聽雨劍,連敗三人,被越王封為中大夫,這可是眾所皆知的壯舉。」

  范舟好奇問道:「這南北鬥劍是什麼?贏的人可以獲得爵位嗎?」

  田友諒解釋道:「越王好劍士,當年攻破吳國之前就廣招天下劍士,凡願為越國效力者,無不以禮相待,重金奉養。」

  「如今越國安定,國中劍士仍舊層出不窮,爭相為王效力,其中不乏濫竽充數者,於是大王就立下試劍大會,藉此遴選人才,本是點到即止的武會。」

  「可登台之人無不為名利而來,又是在王座之前,絕沒有手下留情的說法。更何況越國地域廣闊,從南到北倒相隔甚遠,彼此之間毫無交情,是故一出手儘是殺招,登台之人或殘或死,少有倖免者。」

  「久而久之,曾經的試劍大會,就變成了如今的南北鬥劍大會。」

  老胡聽到此處,小抿一口,悠悠長嘆道:

  「數百年來,不知多少英才登台鬥劍,只因一招惜敗,便就橫死台上,真是可悲可嘆吶。」

  田友諒幾人都怔怔無言,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場場生死血斗。

  范舟神色莫名,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

  這南北劍士都是越國的精英,越王就這麼看著他們死斗?

  他心中疑惑,但也知道這話不能出口,只好飲酒不語。

  梁勇忽然開口道:

  「話說回來,今年九月又要舉辦南北鬥劍,不知到時候坊市忙不忙,若是有空,我還想跟著去看看呢。」


  老胡搖搖頭,「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又不練劍,看了也學不到什麼。」

  「就是學劍最好也別看,每年看出心魔的可不少。」

  田友諒吃著菜,隨意說了一句。

  范舟聽在耳中,知道這是在跟他說。

  他也不在意,那些劍士肯定都是修煉有成的英才,他一個堪堪練出劍芒的人去了也白搭。

  而且這種與人廝殺,只為搏君主賞識的事情他也不喜歡。

  眾人又閒聊一會,很快桌上就杯盤狼藉,宴席也到了尾聲。

  梁勇率先告辭,臨走前取出一條赭紅色砥石送給范舟。

  「這是一塊血磨石,平時可以用來保養劍鋒。」

  「多謝梁執事。」

  范舟神色一喜,這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老胡取出一個木盒,「阿舟,老頭子我身無外物,只能送你一份茶葉了,不要嫌棄啊。」

  「豈敢,回頭喝完了我還得找您再要些呢。」

  范舟笑著接過木盒。

  王小山則是送了一塊松香給他,點燃後可以安心靜神,輔助修行。

  范舟又是一陣感謝,這幾樣東西都是胎息靈物中質量上乘的東西,對他用處很大。

  送別三位執事之後,范舟把老胡送的茶葉遞給田友諒。

  「田師,這茶葉你拿去喝吧。」

  田友諒不屑一笑,「我稀罕你這東西。」

  范舟也不做聲,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田友諒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靈石。

  「這幾個傢伙,送禮都送不到位,這真金白銀的東西還得是我來。」

  范舟毫不客氣的從他手上取過靈石,笑嘻嘻的行禮道:

  「多謝田師。」

  田友諒翻了個白眼,起身往外走,嘟囔著:「你小子真是見錢眼開。」

  「哪有這事。」

  范舟樂呵呵的回了一句,把東西收在懷裡,跟在田友諒身後下樓。

  …………

  眨眼又過了三天。

  這天傍晚,范舟正在打坐練功,耳邊忽然聽到了樓真卿的聲音:

  「長明公主今夜擺宴,你收拾利落點,隨我同去。」

  姑篾部營地。

  這裡已經收拾出一片空場地,擺上了諸多案席,一位位侍從在邊上垂首等待,四周火炬熊熊,在武士的金甲上反射出弧光。

  辰青長老持著一根金杖,帶著姑篾部的一些官員,在入口處靜靜等待。

  「辰長老,有勞您等候多時。」

  不遠處,樓真卿腰佩長劍,身著絳色禮服,緩步而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十來個人,除了范舟、秦志遠、沈玉笙,其餘八位都是坊市的掌柜,他們已經和姑篾部的人簽署了長期合約,受邀前來赴宴。

  「樓大夫客氣了,您可是我們的貴客,早早等候才是應該的。」

  辰青上前一步,和樓真卿見禮,雙方打了個招呼。

  「諸位請跟我來。」

  辰青長老帶著眾人走到席間,請樓真卿入上座。

  姑篾部的官員也紛紛請諸位坊市掌柜入席,眾人禮貌推辭一番,也就坐下了。

  樓真卿和辰青長老推辭好一會,最後還是沒辦法,坐在了左側第一席,沈玉笙陪他坐在第二席,秦志遠坐第三席。

  范舟視線偷偷掃過末尾的幾席,眼見都有人坐了,心想『看來我是要站在樓師父身後了。』

  他對此也不甚在意,默默跟在樓真卿身後,準備站他屁股後面。

  辰青長老伸手抓住了他,皺紋密布的老臉上露出微笑:

  「小友且慢,你的位置不在這。」

  范舟疑惑道:「我坐外面?」

  「小友說笑了,你是大功臣,怎麼可能坐外面。」

  辰青長老帶他來到右側第二席,指著空座道:

  「小友就請坐這。」


  范舟一臉茫然,按照坐席分配,左側都是坊市的人,右側都是姑篾部的人。

  這辰青長老讓他坐在右邊是什麼意思?

  他腦中轉過幾個彎,小聲向她問道:

  「辰長老,你們是要收我當贅婿嗎?」

  辰青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道:

  「小友若是有看上的姑娘,老身倒也可以幫忙撮合。」

  范舟不動聲色的轉過視線。

  我看上你家公主,你也能幫我撮合嗎?

  辰青長老一眼就看出他什麼想法,心頭雖惱,面上卻平靜道:

  「小友請落座吧。」

  范舟搖了搖頭,「這不妥。」

  辰青眉頭微皺,「為何?」

  范舟轉過身,朝樓真卿、沈玉笙、秦志遠方向行禮道:

  「這三位都是我師長,我身為小輩豈能對面落座。」

  樓真卿三人心中暗暗點頭,贊他尊師重道,沒讓外人看笑話。

  那些坊市掌柜卻低聲詢問,好奇這少年是何人物,竟讓姑篾部的辰青長老如此尊重,也有人目光閃爍,似乎猜到原由。

  辰青頷首而笑,「這確是老身安排不周了。」

  她目光落在自家兩位大臣身上,吩咐道:

  「你們往上坐一席,把第四席讓給范小友。」

  「諾!」

  兩位姑篾部的官員立即讓出位置。

  「范小友,請。」

  「多謝長老。」

  范舟行了一禮,落座於席上。

  「哼!」

  身旁席位傳來一聲冷哼,似乎極為不滿。

  范舟轉頭一看,身旁那人身形魁梧,頭戴金箍,一頭亂髮披散在肩,雙眼凹陷甚深,卻透著金光,濃密的大鬍子垂到胸口,鼻子都遮住了。

  『看此人樣貌,多半是個武將,想來是不滿我坐他上手。』

  范舟故意對他笑道:

  「老將軍,你好啊。」

  大鬍子老者臉上更怒,使勁瞪了他一眼。

  他是姑篾部負責製藥煉丹的長老,地位尊崇,這毛頭小子不但坐他上手,甚至還叫他老將軍,真是氣煞人也。

  范舟並不知其中緣由,見他真生氣,也不就在說話。

  「公主殿下到!」

  外面傳來侍者的呼喊,眾人都趕忙站起身來迎接。

  身著金色長袍的辰星公主腳步婷婷,大方且不失優雅的走入上首主座,對眾人溫柔一笑:

  「諸位,請坐。」

  「謝殿下。」

  眾人行禮致意。

  外面侍者輕輕拍了拍手掌,很快,一位位形貌姣好的侍女走入席間,有的端著菜餚,有的負責倒酒。

  這場酒宴正式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