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記名弟子 將計就計 (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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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舟不過胎息三重,竟能反殺這胎息六重的刺客?

  甚至還領悟了劍芒!

  樓真卿有些難以置信。

  可慶季不可能騙他。

  他催動聽雨劍,借其推衍之能揣摩一番,很快就得到了些許信息。

  『真是范舟殺的,看來他的天賦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樓真卿心中又驚又喜。

  『看來我這次還真收了個好弟子。』

  他趕緊收劍回鞘,向慶季深深一禮,歉意道:

  「樓某莽撞,錯怪慶季大人了。」

  「無妨。」慶季隨口道。

  畢竟他二人都是為公子辦事,不至於因此慪氣翻臉。

  姒無拘也起身打圓場,笑道:

  「樓大夫關心弟子,有些急躁也屬正常。」

  樓真卿一臉尷尬,連道:「慚愧,慚愧。」

  姒無拘請他安坐,自己則盯著地上的兩具黑袍刺客,心裡越想越氣,面上卻笑道:

  「如今這刺客變作兩人,若是一同送還給辰星公主,只怕駁了她的好意。」

  樓真卿心頭其實也有氣,當初范舟好心為公主呼救,辰青長老卻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他,如今更是派出刺客,實在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姑篾與越國聯姻,他這個做臣子的也不能撕破麵皮。

  樓真卿沉吟些許,建議道:

  「以臣之見,不如將計就計,順了他們的意思。」

  「我明日一早把這真刺客的頭顱,配上假刺客的物件,一同送回公主手中,只說是我那弟子殺的,其餘一概不知。」

  「好,就按樓大夫說的辦。」

  姒無拘點頭應下。

  樓真卿的想法和他一般,只不過他不好開口。

  「慶季,把那真刺客的頭顱砍下來。」

  姒無拘眼中寒光森冷,面上卻低笑道:

  「但願辰星公主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

  范舟盤膝坐在床上,從玉瓶中倒出一顆木精丹放在手上觀察。

  這丹藥通體蒼青,表面帶有鱗狀花紋,聞著有草木清香氣,氣海中的內氣隱隱受其牽引。

  「不知效用如何,又是個什麼味道?」

  范舟將丹藥扔到嘴裡,也不嚼,直接吞入腹中。

  說來也怪,這丹藥落在胃中,竟然也不化開。

  等他運起內氣煉化,這丹藥立即汩汩不絕的湧出精純靈氣。

  如若春風席捲,清涼氣感遍布全身,四萬八千毛孔同時打開,體內的燥熱疼痛都被掃出體外,綿綿生機填補了疲憊乏力。

  手上的傷口迅速癒合,體內氣血蓬勃而動,無窮精力源源不斷的從丹田中生出,隨著內氣流轉潤入全身各個角落。

  『這丹藥效果真不賴!』

  范舟心中歡喜,擺出長生功的導引姿勢,口鼻間深吸慢呼,催動內氣更上一層樓。

  他長生功第二重才剛剛突破,本來練至圓滿還要不少時間,如今有了這木精丹的藥力相助,修為不斷上漲,簡直是突飛猛進。

  范舟將心神完全沉浸其中,默默運轉功法。

  直到天邊旭日初升,晨光從窗沿探入,照在他的臉上。

  范舟緩緩睜開雙眼,體會著全身的變化。

  胎息境的要點就在於外煉身軀,內鍊氣息。

  從皮肉筋骨,再到髓血臟腑,最後修成胎息。

  他先修外功,以《兩儀四相劍》完成了皮肉筋骨的全部淬鍊,達到了胎息三重圓滿。

  後來他又修行內功,藉助《長生功》開始了第二次的淬鍊身體。

  《長生功》的精妙遠在《兩儀四相劍》之上,是故這第二次淬體的提升遠勝第一次,讓他的實力大為提升。

  這也是他為什麼能硬抗霍多數十招的原因。

  若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胎息三重,面對胎息六重的霍多哪有還手的機會,只一個照面就被斬了。


  如今他服下木精丹,長生功第二重也有了七八成的功力,修為再次提升。

  「真是好丹藥啊。」

  范舟跳下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脊柱傳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感覺渾身輕鬆。

  再看手上的傷口,血痂都已經脫落了,也沒有留下疤痕。

  他拔出長劍,在空中舞了幾個劍花,明顯感到筋肉更靈活,更有力了。

  范舟眼睛一眯,激發體內劍氣,手中長劍立刻吐出三寸青芒,如靈蛇般伸縮不定。

  正是劍芒。

  「若是黃師知曉,恐怕也要震驚一番吧?」

  想到黃奕,范舟忽然記起來一件事。

  黃奕離開的時候,說他留了一本劍譜在秦志遠那裡。

  「如今我已將兩儀四相劍練至登峰造極,又修成了劍芒,是時候修行新的劍術了。」

  范舟收劍回鞘,準備去找秦志遠問問此事。

  「順便把昨夜遇刺的事情也跟他說一聲。」

  來到鍛兵工坊,看門弟子向他行禮道:

  「范師兄,秦師伯讓你直接去會客大廳去找他。」

  「好。」

  范舟也不奇怪,直接去往大廳。

  來到大廳門口,發現除了秦志遠,樓真卿、沈玉笙也都在,三人一臉嚴肅,氣氛很壓抑。

  『不會還要審問我吧?』

  范舟內心惴惴,恭恭敬敬的走進大廳,給三位師長請安:

  「拜見樓峰主,沈師伯、秦師伯。」

  「嗯哼!」

  秦志遠用力的咳嗽一聲,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朝他示意道:

  「怎麼還叫樓峰主?」

  范舟莫名其妙,不叫峰主叫什麼?

  『難道是要我在工作時間稱職務?』

  想到這,他看著樓真卿,小心翼翼道:

  「樓大夫。」

  樓真卿失笑搖頭。

  秦志遠一臉恨鐵不成鋼,指著他道:「你小子,平常的機靈勁都去哪了?」

  沈玉笙也撫須而笑,「都是你們把他嚇到了。」

  范舟滿肚子疑惑,再看上首的樓真卿面色溫和,看著自己的眼神滿是慈祥,一副長輩的樣子。

  他一瞬間福至心靈,頓時反應過來了,連忙給樓真卿磕頭,叫道:

  「師父!」

  樓真卿滿意點頭,「好好好,快起來吧。」

  「是,師父。」

  范舟滿臉笑容站起身。

  這一大早,居然搞這麼個驚喜。

  秦志遠一臉感嘆,「當初劉二狗練成劍芒,我著實驚訝了一把,沒想到今天你也修成劍芒,這小小一座坊市,能有你們兩個人才,真是難得。」

  范舟驚訝道:「秦師伯,你怎麼知道我練成劍芒了?」

  秦志遠笑了笑,提醒道:「你現在拜入樓峰主座下,以後就該叫我秦師兄了。」

  「至於你練成劍芒這事,則是樓峰主告訴我的,我剛開始還不信呢。」

  沈玉笙也點頭道:「我想,除非親眼所見,任誰也不會相信,你能斬殺胎息六重的刺客。」

  范舟驚詫的看著他們: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們怎麼全都知道了?」

  樓真卿解釋道:「是慶季昨晚跟我說的,我方才告訴了他們。」

  「原來是他。」

  范舟這才瞭然,心中暗暗猜想:

  『師父既然認識慶季,那多半也認識公子無拘了,不知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有心詢問,樓真卿卻先一步開口道:

  「阿舟,昨夜姑篾部派人刺殺你,我這個做師父本應給你討個公道,可長明公主與公子無拘有聯姻在身,我為人臣子,不好破壞兩國關係,只能暫且忍讓,希望你不要怪為師。」

  『長明公主居然和公子無拘有聯姻!』

  『而且師父也慶季一樣,都為公子無拘效力!』


  范舟總覺得這些信息預示了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至於樓真卿說不能給他討個公道,范舟倒也不會氣憤埋怨。

  因為他根本拿不出證據。

  刺客已經被他殺死了,屍體也被慶季帶走了。

  現在光剩一張嘴,怎麼可能讓姑篾部承認是他們做的?

  「師父言重了,刺殺之事本就隱秘難言,弟子怎好讓師父為難。」范舟躬身行禮道。

  還是等以後我親手來吧。

  樓真卿微微頷首:

  「你能知進退,忍榮辱,這是好事,但我們雖不能討個公道,可怎麼也得要點補償。」

  「阿舟,你待會隨我一同去拜見長明公主,我們去給她送一份禮。」

  范舟好奇道:「送什麼禮?」

  樓真卿揭開桌子上的一個方形木盒蓋子,露出裡面一顆頭顱。

  那頭顱看樣子應當是個少年人,只不過整張臉被毆打的慘不忍睹,五官都破碎了,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這就是刺殺長明公主的真正刺客,我們把此人頭顱送上,想來她會感謝我們的。」

  樓真卿把盒子蓋上,又道:

  「不過在這之前,得把你裝扮一下。」

  「我?」

  范舟一臉疑惑。

  過了一會。

  樓真卿帶著范舟三人離開鍛兵工坊,朝著姑篾部住宅的營地走去。

  …………

  金色宮殿中。

  辰星側躺在床上,把頭蒙在被子裡,雙眼無神的看著手上的木偶。

  這木偶雕刻的是個黑髮少年,在胸口的位置上雕刻了『翟搖』兩字。

  『翟搖,你還好嗎?沒有被劍爐抓到吧?你恨得想要殺了我,可知道我的心裡還是愛你的?你現在躲在哪呢,心裡有沒有想我?你我二人,還有機會再見面嗎?不,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

  辰星滿腦子胡思亂想,一會想到曾經和他在一起玩樂的日子,一會又想到宵蝠寨滿目瘡痍,橫屍遍地的慘狀,又想到他刺殺自己的決絕,又想到他曾在桃花谷中許下諾言,一顆心真是無限酸楚。

  辰青長老就站在她床邊,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心中憂愁不已。

  『這傻丫頭,盡在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那普通人家的女兒,她們的婚姻也是由長輩定下,未必能就能嫁個如意郎君,更何況你身為王族公主,婚姻大事何其重要,豈能隨你的性子?』

  辰青無奈的搖了搖頭。

  若不是她一直為二人遮掩,那翟搖早被處死了,哪還能活到今天?

  也只有被愛戀迷昏了頭的少女,才會相信窮小子能跨越重重阻攔,最後娶得美麗公主的荒唐故事。

  「星兒,該起來喝藥了,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辰青長老叫了一聲,但是辰星完全不理她。

  她知道,這丫頭正埋怨她不救翟搖,心裡正慪氣呢。

  她並沒有把自己派出刺客替翟搖遮掩的事情告訴辰星,就是想嚇唬她一下。

  『待會劍爐把人頭送來,我非好好取笑你不可。』

  辰青心中暗笑,仍舊耐著性子勸辰星喝藥。

  這時,宮殿大門忽然打開,一位侍女走進寢室,來到辰青面前,稟報導:

  「長老,樓大夫求見,他說刺客已經抓到了,要把頭顱獻給公主殿下。」

  辰星猛地從床上坐起,神色驚駭的看著那個侍女:

  「你說什麼,翟……」

  她話未說完,已經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辰青長老嚇了一跳,身形一動,立刻扶住了心痛昏迷的辰星,急忙給她輸送真氣。

  「傻丫頭,那不是翟搖,那是我派人偽裝的刺客!」

  辰星幽幽的睜開眼,又是委屈,又是歡喜的看著自家姥姥,哭道:

  「你怎麼不早說,我都擔心死了。」

  辰青長老沒好氣道:「你就知道擔心他,可知我有多擔心你?」


  辰星一臉的不好意思,她此時得知姥姥還是幫著自己的,又撒起嬌來:

  「姥姥,我錯怪你了,我這就喝藥。」

  辰星拿過一旁的藥碗,自覺的喝了起來。

  辰青長老見她沒事,也就放心了,只是仍舊板著臉道:

  「你愛喝不喝,我要去接見樓大夫了。」

  她轉身走到殿外,果然見樓真卿在外面等著。

  邊上秦志遠手上托著個木盒,沈玉笙手上托著一件黑袍。

  奇怪的是,樓真卿身後還站了個人,正是她命霍多刺殺的那個少年。

  他此時面色慘白,胸口用白布包裹著,隱隱可見血色,看樣子受傷極重。

  『他居然沒死?』

  『難道是關鍵時刻被劍爐修士救下了?』

  辰青長老雖然驚訝,但也不太在意。

  只要送來的是霍多的頭顱就行。

  辰青目光掃過那個木盒,當她的目光穿透阻礙,看到裡面裝著的東西時整個人悚然一驚,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停頓下來。

  怎麼可能?

  怎麼是翟搖的頭顱!

  霍多呢?

  霍多的頭又去哪了?

  辰青瞳孔驟縮,只覺得通體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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