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試煉 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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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血?」

  范舟還沒反應過來,黃奕就抓著他直衝雲霄,化作一道金黃色遁光飛向遠處的荒蠻山嶺。

  只是短短几息時間,遁光就落在一座山頭上。

  黃奕放開范舟,指著旁邊緊鄰的一座矮山道:

  「那有一隻成了精的山魈,你去把它斬了。」

  「哦。」范舟應了一聲。

  變化太快,他一時間還有點蒙圈,手裡握著木劍,邁開腿就往前走。

  走了兩步忽然覺得不對,又折返回來問道:

  「黃師,我手裡就一把木劍,怎麼斬妖?」

  黃奕神色平靜,反問道:

  「木劍為什麼不能斬妖?」

  范舟愕然無語,看了眼手中的木劍:

  「這劍都沒鋒,怎麼斬得了妖怪?」

  「斬得了。」黃奕平靜道。

  范舟怔在原地,猶豫一會啥也沒說,提著木劍朝矮山走去。

  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再次折返了回來:

  「黃師,那山魈是什麼修為?」

  「胎息初期。」

  范舟猶不放心,問道:「那我要是打不過它怎麼辦?」

  「我會救你。」黃奕淡淡道。

  范舟這才安下心來,信心滿滿的朝旁邊的矮山奔去。

  他腳步輕盈,似緩實快,尋常一步就能邁出三四尺遠,偶爾提縱身形,便能躍出一丈距離。

  這是九式劍當中的步法,范舟將其化用到日常趕路中,倒也方便的很。

  如此過了有一刻鐘,范舟已經來到矮山上,放緩了腳步,尋找起黃奕說的那隻山魈。

  「話說回來,山魈是長什麼樣子?」

  范舟只聽過山魈的傳說,說是一種類人的猿猴,十分狡詐兇殘,並不知道具體模樣。

  他在山中走了一會,這裡老樹扭曲,頭頂枝丫繁亂,只有寥寥幾片樹葉的掛著,因為是背陰面的關係,顯得極為陰森死寂。

  一轉眼他都走到半山腰了,連妖怪的影子都沒見到。

  范舟正納悶呢,卻見不遠處的樹下坐了一個人,身上穿著件破舊麻衣,正在低頭吃著東西。

  「是附近的山民嗎,正好向他打聽一下山魈所在。」

  范舟大步走了過去,口中喊道:

  「這位老哥,我想打聽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山魈出沒?」

  那人聽到他的問話,猛地轉過頭來,露出一張靛藍色的醜惡鬼臉,一對眼珠子凶光閃爍,絨毛密布的雙手正捧著一隻肢體殘缺的鳥屍,口鼻間鮮血淋漓,順著鬍鬚往下滴落。

  范舟腳步驟停,頓時反應過來這就是他要找的山魈。

  嗷——!

  一聲尖銳怪叫,那山魈猛地站了起來,足有六尺多高,滿是黑毛的手臂幾乎垂到地上。

  它一把扔掉手中鳥屍,兇惡目光已然盯住范舟,怪嘯著朝他撲去,口中稀疏獠牙還掛著碎爛的血肉。

  范舟心中一駭,下意識撒腿就跑。

  跑了兩步又想起來自己是來除妖的,趕忙扭身一轉,手中木劍灌注劍氣,一招鐘響空山橫斬而至。

  這山魈已經撲到他近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正中胸口,直接被砍飛了出去。

  范舟被反衝力震的連退數步,心中大為震驚。

  剛才這一劍他可是用上了全力,就是老樹身上也得留下兩寸深的凹痕,可斬在這山魈身上卻如擊石缶,只劃開了它外面穿著的麻衣,裡面連皮都沒破!

  『這畜生難不成是銅皮鐵骨?』

  范舟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另一邊那山魈一翻身又站了起來。

  這妖物雖然毫髮無傷,但明顯更加暴怒,氣的雙眼充血,爪子在身上一陣狂抓,不但將身上的麻衣撕了個粉碎,甚至還抓出好幾條血痕,盡顯癲狂殘暴。

  范舟心裡更是一咯噔,這畜生的爪子可比他的木劍鋒利多了,要是抓在他身上那還了得?

  似乎察覺到他的膽怯,那山魈雙腳一蹬,直接凌空撲來,兩條胳膊放長擊遠,一抓面門,一抓小腹,端是狠辣歹毒。


  范舟不敢讓它近身,腳步連連後撤,木劍連撥帶挑,使出流雲百轉將其攻勢攔截。

  『這廝好大的力氣。』

  范舟擋了幾下,木劍已經多了幾道抓痕,虎口更是被震的生疼。

  「吱吱!」

  山魈怪笑不止,兩條猿臂掏抓取探,攻勢更猛,盡抓人身要害,簡直猶如武道高手,范舟一時間被它壓的險象環生,忽然一個閃避不急,胸口已經被抓出四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范舟心中一寒,知道再這樣打下去自己毫無勝算,趕忙全力用劍逼退山魈,口中大喊道:

  「黃師救我!」

  頓時一團金風忽然吹來,直接將范舟卷到空中,那山魈一蹦數尺高,伸長了胳膊去夠,卻只抓下一塊衣衫。

  它迅速爬到樹上,可視野中已不見了范舟的身影,氣的雙臂擂擊胸膛,狂嘯不止。

  …………

  范舟被金風裹著飛回黃奕面前。

  他打了敗仗也不好意思說話,只能低頭看著胸口滲血的傷痕,以及手中出現裂紋的木劍。

  黃奕取出一瓶丹藥給他,讓他先療傷。

  趁著范舟抹藥的時候,黃奕問道:

  「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敗嗎?」

  范舟思索些許,悶悶道:

  「我先是因為害怕,導致錯失先手。」

  「隨後又發現木劍破不了山魈的防,心裡就只想著避讓,於是被它一直壓著打,最後力量耗盡,防守不住,險些被它殺了。」

  黃奕滿意的點點頭:

  「你總結的很對,恐懼是你落敗的最大原因。」

  范舟一臉的不服氣:

  「那山魈也不是多厲害,如果我的劍能破開它的防禦,斬他不過是幾劍的事情。」

  黃奕又問道:

  「那你為什麼連山魈的皮毛都斬不破?」

  范舟委屈道:

  「因為木劍太鈍了,但凡是把鐵劍我第一劍斬到它身上的時候就重創它了。」

  黃奕搖頭道:「不是木劍太鈍,而是你的心太鈍了。」

  范舟不解的看著他:「難道我的心能讓木劍變得鋒利?」

  黃奕並不言語,手一招,范舟的木劍便飛入手中。

  他神色嚴肅,持著木劍,走到一塊青石前,也不知如何運功,劍尖上陡然吐出一尺金芒,光芒耀眼,宛如金精所化,只毫不著力的輕輕一揮,便將那青石一分為二,斷面光滑如鏡。

  范舟瞪大眼睛,奇道:

  「這是什麼?」

  黃奕截解釋道:

  「這是劍芒,是劍氣凝聚到極致後的蛻變,比之真劍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劍芒跟心有什麼關係?」范舟問道。

  黃奕將木劍還給他,正色道:

  「劍芒乃威神之功,古語云『一聲嚇斷長江水』,亦是威神作用。」

  「倘若威神剛猛,一把木劍也能截江斷岳,無堅不摧。相反,倘若威神不在,縱使神劍在手,也難斷朽木之材。」

  范舟又看了眼那塊青石,疑惑道:

  「什麼是威神?」

  「威神就是內心的強大,也是意志的顯現。」

  「正所謂精養神,神御氣。精神飽滿,氣就活潑、精神剛猛,氣就強大、精神堅固,氣就凝聚……」

  黃奕負手侃侃而談:

  「想要練成劍芒,就要集中精神,登峰造極,將無形之氣機,化作絕世之鋒芒!」

  黃奕把自己修煉劍芒的經驗告訴了范舟。

  「要練劍芒,就要先磨礪自身意志。正如一把寶劍,也是經過砥礪才會鋒利。」

  「我帶你來實戰,就是為了鍛鍊你的意志,希望你能在面對危機時依舊保持心神堅定。」

  范舟聽得尷尬,畢竟他可是一上來就被山魈嚇到了。

  黃奕倒沒有責怪他,反倒是告誡道:

  「害怕妖魔、恐懼危險,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是我輩修真求道,萬萬不能為外物所動,一顆堅定不移的求道之心,才是降妖除魔的第一法劍。」


  范舟聽後略有所悟:

  「所以黃師的意思是,讓我在和山魈對戰的過程中磨鍊意志,藉此修成劍芒?」

  黃奕搖頭,「練成劍芒哪有這麼容易,你先試著將目前所掌握的劍氣凝聚於一點。」

  「你只要能做到這一步,就足以對付那山魈了。」

  「是!」

  范舟不再耽誤時間,他胸前的傷口已經癒合,乾脆直接盤坐在地,按著黃奕教導的那樣,將精神集中在劍上。

  於此同時,他體內的劍氣從氣海湧出,順著手臂流淌到木劍,在心念操縱下,逐漸朝著劍尖凝成一點。

  『匯集精神,凝聚劍氣……』

  范舟眉頭緊皺,額角青筋緊繃,小心的嘗試著,可沒過多久,壓縮起來的劍氣就像繃緊的彈簧,瞬間爆起,手中的木劍本就裂痕密布,此時更是直接炸碎,斷成了兩截。

  失敗了……

  范舟頗為沮喪,這凝聚劍氣做起來比他想的難多了,還把木劍搞壞了。

  「用這個吧。」

  黃奕重新遞給他一把木劍。

  和范舟之前那把黃木劍不同,這把木劍通體漆黑,啞暗無光,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這是銅爐山上生長的千年鐵木,質地堅硬,不用擔心損壞。」

  范舟雙手接過鐵木劍,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感覺黃奕好像很著急。

  急著帶他出來實戰,急著教他修煉劍芒,就好像有什麼在追趕他一樣。

  范舟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道:

  「黃師,你是要走了嗎?」

  黃奕看了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他看著天邊升起的太陽,神色有幾分感嘆:

  「過了這個月,我鎮守坊市的任務就結束了,倒時我就要返回宗門。」

  「我現在教你這麼多,也是因為後面沒時間了。」

  范舟神色一肅,對著他恭敬行禮道:

  「黃師放心,我一定在你離開之前將那山魈斬殺!」

  黃奕頷首道:「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滿意了。」

  「但你也不必太過強求,修煉還是要一步步穩紮穩打的來,不可貪圖捷徑。」

  「是,我明白。」

  范舟點頭應下。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黃奕每天都帶范舟去挑戰那隻山魈。

  范舟從早到晚,一次次的去挑釁山魈,藉此磨礪意志和劍術。

  一旦打不過了就他就喊黃奕把自己帶走,留下暴跳如雷的山魈無處發泄,只能怪吼連連。

  好在他倒是長進飛快。

  距離月底還有四天。

  范舟如今已經不再害怕山魈,跟它的對戰中已經能充分的發揮全部實力,就算打不過也能跑,不用再喊黃奕把自己救走。

  可惜的是,他在劍氣上的修行還不夠,還是無法破開山魈的防禦,雖然打的它痛叫連連,卻不能造成致命傷害。

  而且這些天山魈開始躲著他了,似乎不願意再陪他練習。

  好在黃奕幫他找到了山魈的洞穴。

  范舟天天跑過去挑釁,學它的樣子扮丑,總是能將其逼出來,一人一猴邊打邊跑,山魈總是怪叫不止,范舟雖然聽不懂,但也能猜到是在罵自己,所以他每次都學著山魈的叫聲罵回去,把山魈氣的頭頂冒煙。

  距離月底還有兩天。

  這天早上,范舟沒有急著去挑釁山魈。

  他坐在山頂,靜靜凝聚著體內的劍氣。

  他有預感,他已經能夠做到將劍氣凝聚於一點了。

  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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