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雲韻:「不過相識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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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雲韻:「不過相識一場。」

  「蕭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等老師回來再說好不好!」

  下方,納蘭嫣然眼睜睜地看著雲棱被撞進山體之中生死不知,連忙急聲呼喊起來,可蕭炎卻是不管不顧,右手在納戒上一抹,十多個小瓶子從戒面中魚貫而出,毫不猶豫地被他朝著雲棱跌落的位置丟了過去。

  十幾朵火蓮花同時綻放,青紫之色交相輝映,景象美得讓人窒息,也恐怖得讓人窒息。

  這些可都是他提前製作的火蓮瓶,其中封印著提前準備好的小型佛怒火蓮,只見一瞬間的功夫,轟隆隆的爆炸聲接連不斷,震得整座雲嵐山脈都在顫抖,岩石直接氣化,變成白色的蒸汽柱沖天而起。

  爆炸的中心已經看不到山體了,只能看到一片翻湧的煙塵和火光,還有上空中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大長老!」

  雲力、雲若等諸多雲嵐宗斗王長老驚喝一聲,周身的鬥氣在悲憤與恐懼的雙重驅使下驟然爆發,發瘋似的全力進攻海波東布下的鬥氣屏障,各種顏色的鬥氣在冰幕上炸開,每一次攻擊都讓屏障劇烈顫抖,冰屑四濺,裂紋在冰面上蔓延。

  海波東手持一桿寒冰長槍,傲立龍首,冰藍色的鬥氣從他體內不斷湧出,一邊和殺向他的幾個雲字輩長老周旋,一邊修補著被攻擊撕裂的屏障。

  自從轉修蕭炎給出的功法突破到九星斗皇之後,他的寒冰鬥氣已經發生了質變,已經具備了初步影響空間的能力,按照這個進度,只要他繼續修煉下去,再有最多一兩年的功夫,他就能踏入傳說中的斗宗之境。

  餘光瞥到仍未出手,依舊在觀望的加刑天、法獁二人,難掩失望的嘆了口氣。

  這兩個老傢伙,真是一點風險也不願意承擔,給機會了也不知道把握,和這樣的畏縮之人在一起,怎麼搞的好政治。

  「蕭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雲棱已經在爆炸中隕落的時候,一聲壓抑著的低吼聲卻是從煙塵深處響起。

  這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沙啞、扭曲、尖銳,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用不同的聲調喊同一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抓撓感。

  是誰?

  這一刻,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見煙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開,一道身影從煙塵與蒸汽的混合物中竄了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人是雲棱,可以他目前的狀態,誰也不敢確定眼前這人就是不久前那位自己熟識的雲嵐宗大長老。

  此刻的他,全身都充斥著詭異的氣息,半邊臉的皮肉消失不見,露出下面的顴骨和牙床,被高溫碳化的血肉掛在身上,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紋理,還有些地方燒得連皮肉都沒有了,直接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他的渾身上下都被一股不詳的黑色煙霧籠罩著,黑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翻湧,這些面孔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輪廓,張著嘴無聲地嘶吼,像是在承受某種無法言說的痛苦,隱隱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嗚咽聲。

  更為詭異的是,在這種黑色煙霧的包裹下,雲棱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焦黑的血肉邊緣長出新的粉色肉芽,肉芽像蠕蟲一樣蠕動著,互相交織,互相拉扯,將翻卷的傷口一點一點地拉攏。

  只是新長出來的皮膚不是正常人的膚色,而是一種灰敗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怎麼會變成這樣?」

  「宗主呢?宗主在哪裡?」

  觀眾席上,雲嵐宗弟子們議論紛紛,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恐懼,只不過恐懼的對象已經從那個把他們大長老炸成重傷的黑袍青年,轉移到了他們大長老本人身上。

  見此一幕,雲力等長老也都紛紛停下手中的進攻,懸停在半空之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加刑天和法獁亦是同時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加刑天聲音低沉地開口:「竟是讓人光看著就毛骨悚然。」

  他這個年紀,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戰場上屍山血海,暗殺中殘肢斷臂他都不是沒見過,但從來沒有哪個場面讓他覺得如此不舒服,這是一種從生理到心理的本能的排斥。

  「只怕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需要吞食靈魂血肉的陰狠秘術。」法獁略顯遲疑地猜測起來。


  身為加瑪帝國首席煉藥師,他的靈魂感知力遠超同階強者,能夠感受到雲棱身上那些黑霧之中混雜著的極度駁雜的靈魂氣息。

  他記得在某些古老的、被列為禁書的典籍中,記載過類似的描述,有一種秘術,以吞噬他人的靈魂和血肉為代價,換取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修煉這種秘術的人,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聽方才蕭炎說雲棱和魂殿有勾結,莫不是————」

  「魂殿————」加刑天眉頭皺得更緊,這個勢力他聞所未聞。

  加瑪帝國境內的所有勢力,皇室都有詳細的檔案記錄,大到雲嵐宗、煉藥師公會,小到某個偏遠小鎮的傭兵團,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可魂殿這兩個字,他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從雲棱身上那股詭異的氣息來看,只怕並非是善類。

  如果真的像蕭炎所說的那樣,雲嵐宗大長老與這樣的勢力有所勾結,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蕭炎!你這混蛋!我要殺了你!」雲棱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雙眼之中滿是憤怒,體內的氣勢在這一瞬間暴漲,從最開始的五星斗王,一路向上,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短短的時間裡,便幾乎達到了斗皇的層次。

  「怎麼可能!」這一幕,令得在場觀戰的諸如納蘭桀、木戰、米特爾·騰山這類卡在斗王數十年,始終無法突破的老傢伙們,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當然有可能。」作為始作俑者的蕭炎壓住勾起的嘴角,笑意在唇邊一閃而逝。

  方才那縷幽光可都是他專門從韓立那裡討來的寶貝,質量相當有保障,分分鐘就能將雲棱包裝成修行狠辣功法的魂殿走狗。

  韓立管它叫魂煞引,名字取得文縐縐的,說白了就是一縷被反覆淬鍊過的污染之力,其中蘊含著克萊恩收集到的來自詭秘世界的污染。

  污染之力入體的瞬間,會在瘋狂吞噬宿主的神智的同時以一種竭澤而漁的方式榨取宿主全部的生命力,將其轉化為短時間的修為暴漲。

  別看雲棱現在跳的歡,要不了一時半刻,他自己就成一灘膿血了。

  「小炎子,準備好,你那小女友要回來了。」腦海中響起老師的聲音,蕭炎暗暗點了點頭,以心聲回應:「老師,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他費這麼多功夫,將雲棱栽贓成魂殿的走狗,不就是因為不想因此和雲韻鬧掰嗎。

  說他大男子主義也好,說他自私自利也罷,在他心裡,既然雲韻已經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他就絕不會讓她再嫁給別的男人。

  眼下戲台已經搭好,演員們也該陸陸續續粉墨登場了。

  「哈哈,好說,等回頭多給為師生幾個徒孫就好。」藥老開懷一笑,朗笑聲里,一股浩瀚的精神波紋朝著雲嵐宗中號稱聖山的那座巍峨山峰撞了過去。

  頃刻之間,那雲嵐山深處,一股浩蕩磅礴氣勢,猶如那從遠古甦醒的巨龍一般,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降臨而下,將雲嵐山脈上空的雲層都震得翻湧沸騰。

  環形看台上的近千弟子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心臟,呼吸都變得困難。

  利爪幾乎已經觸碰到蕭炎的雲棱更是直接就被從天空中轟的一聲壓到了地面。

  「不!老宗主,為什麼!」他低吼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撐在地上,但那股威壓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背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是那個老傢伙!他果然還沒死!」加刑天與法獁對視一眼,紛紛流露出驚駭之色,這股氣勢波動,雲山只怕是真的突破了斗皇障壁,晉入了斗宗級別。

  「老宗主!太好了!是老宗主!」雲力忍不住熱淚盈眶,方正的臉上涕淚橫流,實在是今日發生的事太過匪夷所思,雲嵐宗的聲望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跌到了谷底,已然超出了他能夠處理的範疇,急需一個主心骨。

  「雲山嗎?」仰頭看著雲嵐山脈的深處,海波東冷哼了一聲,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區區斗宗罷了,若是以為依靠一尊斗宗便能夠顛覆戰局,雲嵐宗未免也太小瞧蕭炎背後的勢力了。

  嗡!嗡!嗡!

  虛空的震盪之聲不斷響起,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一道白影忽然自雲嵐山深處浮現,腳踏虛空,一步踏出便是百米之距,且每次腳步落下之處,虛空便是會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如此幾次跨步,僅僅片刻時間,人影便是閃現在了廣場中央那處石碑之頂,淡淡的目光掃過滿是狼藉的場地以及那場中好似在與雲嵐宗長老交戰的海波東,眉頭微微皺起,籠罩著廣場的威壓,在此刻也是變得濃烈了許多。


  「海波東,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這麼多年中,我雲嵐宗還是第一次被人破壞成這樣。」

  「我?」海波東詫異地看向雲山,不明白怎麼平白無故地雲山就找到他了,他不就是個開團的嗎?

  「老宗主!不是他,是這個小子,」雲力連忙將手指指向天空上的蕭炎,大聲道:「是他重傷的雲棱大長老,也是他將廣場毀成這般模樣!」

  「?」雲山愣了愣,他方才被一股極其強大的波動喚醒,這才出關查看,一眼便看到了被毀壞的不成樣子的比斗場,還有以一敵六的海波東,這才先入為主地認為是即將突破斗宗的海波東上門來試探他的生死。

  現在竟然告訴他,始作俑者是一個毛頭小子?這未免有些滑天下之大稽。

  還有雲棱————

  雲山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雲棱的身影,不由得問道:「雲棱何在?」

  「老宗主,被您壓制在地上的那個就是。」雲力連忙開口道。

  「他是雲棱?」瞧著雲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雲山眉頭微蹙,他方才還以為這是米特爾家族的死侍,這才出手將之鎮壓:「發生了何事?怎地將自己弄成這般模樣?」

  「這————老宗主,我等也不知。」雲力一時語塞,斷斷續續的將從蕭炎上山以來所有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當聽到蕭炎只有十七歲時,雲山只是略感詫異地看了蕭炎一眼,可當魂殿兩個字入耳的瞬間,他的眼皮卻是猛地一抬:「你方才說,魂殿?」

  「不錯,正是魂殿。」雲力肯定地點了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雲山表情的變化,見他好似知曉其中內情的樣子,便問道:「老宗主知曉魂殿?」

  雲山沒有接話,只是在看了一眼神智淪喪,只剩下殺意的雲棱之後,便將目光對準了蕭炎:「蕭炎,你知道魂殿。」

  「自然。」蕭炎揮手將玄重尺收入納戒,直面雲山:「我蕭族和魂殿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方才我便是探查到了魂殿氣息,方才對雲棱出手。」

  對於雲山,蕭炎的恨意反而不似對雲棱那般深沉。

  雲山對他出手,更多的是被大勢裹挾,算得上是明辨是非,可雲棱不同,這傢伙單純的只是為了一己私慾。

  蕭族?雲山心中默念,雖然不知其中內里,但心中卻是知曉,蕭族不是蕭家,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雲棱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雲山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當是使用了魂殿的秘術,想要以此突破修為,只是他不知道,魂殿的秘術對靈魂有極大的副作用,一旦使用,便會性情大變,在心神失守的情況下,更是會徹底失控,墮落成喪失理智只知道殺戮的傀儡。,雲山:「7

  「嗯,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法子。」見火候差不多了,蕭炎緊跟著補充起來。

  「哦?」雲山抬眸,與蕭炎對視,見對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便也猜出他看透了自己的底細。

  「你————」

  雲山正欲開口,忽聞破風聲響起,抬頭一看,一道曼妙優雅倩影,突兀閃現廣場上空。

  「老師!」場中,納蘭嫣然率先發現那從天空上徐徐降下的雍容美人,微微一怔,美眸頓時變得通紅了起來,快速沖了過去,然後一頭撞進後者懷中,心中委屈,終於是化為低泣聲哭了出來。

  「宗主,宗主回來了!」廣場上,望著出現的月袍女人,所有雲嵐宗弟子也都是激動地跪伏了下去。

  「好了,為師回來了。」溫柔地安撫了一遍自家徒弟,雲韻這才面色複雜地看向了蕭炎。

  兩人目光對視,相顧無言。

  「韻兒,你與蕭炎認識?」察覺到兩人之間可能有故事,雲山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韻眼光有些躲閃,不敢去看老師的眼睛:「嗯————有————有過幾面之緣,但不熟,不過相識一場————」

  「————原來如此。」雲山輕聲一笑,他好像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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