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軍中有善戰者,明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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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軍中有善戰者,明非也

  下午,約定的時間將近,安迷修與喬奢費如約帶著庫倫克、巴庫魯、沙隆斯、巴薩帝、沙魯克、沙賓六個幽冥魔來到了事先約定好的一處廠房。

  這廠房處在城郊,周圍是一片荒廢的農田,雜草叢生,是安迷修出資租下的,專門用來商議造反事宜的秘密基地。

  「隊長,鎧甲召喚人的話真的可信嗎?他們不會是想將我們誘騙過來一網打盡吧?」仍舊保持著幽冥魔形態的庫倫克謹慎地縮在角落,他的身體緊貼著牆壁,隨時準備發力,一旦事情有什麼不對,他就會穿牆離開這裡。

  信任是一種奢侈品,不是每個人都消費得起。

  「庫倫克,不用擔心,小天不是這樣的人。」安迷修耐著性子安撫起來,這些都是他費盡心思拉攏的部下,每一個都是他在幽冥軍團中精心挑選,決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猜忌便拖累了大計。

  「放心,喬隊長與這一任的密修者關係匪淺,安迷修隊長也和刑天鎧甲的召喚人相熟,他們絕不會做這麼下流的勾當。」人形態的沙賓也跟著勸說道。

  在一眾幽冥魔里,他是對造反最上心的那個,不僅是因為他已經愛上了這顆蔚藍的星球,更因為他敬重的喬隊長已經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身為毒唯的他,決不允許有其他人打擾這樣的生活。

  「這可難說!」巴薩帝冷笑著開口,聲音里滿是嘲弄:「地球上有句古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換做是我,我可不敢保證面對這麼好的機會會不動心。」

  「巴薩帝。」喬奢費瞥了巴薩帝一眼,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好像變回了兩千年前揚言要帶兵打回阿瑞斯的紫冥分隊隊長,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便讓巴薩帝噤聲低下腦袋。

  「動不動心的,我們都已經在這了,就算有詐又能怎麼樣?」沙魯克卻是不以為意,信心滿滿地開口:「我就不相信,我們七個還能打不過他們區區兩副鎧甲!」

  然後他就發現身邊原先還在大放厥詞的戰友們突然集體沉默了。

  有人把臉轉過去,假裝在看牆上的裂縫,有人低下頭,開始研究自己地面上的螞蟻————各有各的事情在做,就是沒人接他這個話茬。

  有些不明所以的沙魯克奇怪地看了一圈在場眾人,撓了撓頭,不解道:「有什麼問題嗎?」

  巴薩帝看了沙魯克一眼,心想著你這傢伙是沒被戰神刑天錘過是吧?人家常態都能一挑二不落下風,現在都升級了,不說一打七,但一挑三還是沒問題的。現在就是不知道金剛鎧甲有沒有升級了,要是也升級了,那他們出現在這裡就是白送菜的。

  真不是他不自信,是現實不允許他自信。

  「人都來齊了?」

  一個小時後,羅素和小天、小剛、小飛三人也應約而來。

  小飛雖說先前因為有了自己的事業,再加上腦子裡還有路法種下的兩道印記,所以對與幽冥魔作戰的事不怎麼上心。

  但那是以前了,現在都到了決戰的時候了,還有羅素這麼一個頂尖外援,作為飛影鎧申的召喚人,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安迷修點了點頭,挨個介紹了一番庫倫克等人,其他的都還好,唯獨在介紹到沙賓的時候,小天、小飛、小剛三人面面相覷。

  哥們你誰啊?幽冥魔里有你這麼一號人物嗎?

  三人各自眼神交流,都在問這哥們是你之前封印的?然後也都齊齊搖頭,表示不是自己封印的。

  這下子,三人的表情就更加奇怪了,不對啊,加上路法總共二十四個幽冥魔,數字沒錯啊,這哥們就是從哪冒出來的?新偷渡過來的?

  羅素也是深深地看了沙賓一眼,這哥們也是難得的智勇雙全,只奈何運氣不好,回回都遇上庫忿斯這麼個蠢貨,兩次都被庫忿斯召喚的金剛鎧甲干碎。

  不過這問題也不大就是,還是那句話,多沙賓一個不多,少沙賓一個不少,只要真心投誠,他們來者不拒。

  小天代表鎧甲一方,朝沙賓等一眾幽冥魔許諾,只要之後在地球上不濫殺無辜,遵守地球法令,他們便代表地球接納他們的到來。而羅素則是作為見證者,提供了一張具備約束效力的契約。

  契約從他掌心飄出,像捲軸一樣緩緩展開,懸浮在半空中,通體紫金,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

  這張契約不僅能夠預防集結令的作用,還能在不犯禁的情況下潛移默化的剝離他們體內貪嗔痴的罪孽,讓他們緩緩恢復成原本的樣貌。


  而與之相對的,一旦他們犯禁,咒力的反噬雖不會徹底抹去他們的生命,卻也能使他們元氣大傷,持續灼燒,並全天候向鎧甲小隊三人組釋放出位置信息。

  在介紹完契約的功效後,羅素便將契約推出,對著眾人道:「如果沒有異議的話,就滴上一滴血液。」

  沙隆斯張了張嘴,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這樣有能力的奇才,皮爾王竟然不招攬你,讓你做一個沒有名氣的宇宙狼人,真是可笑。」

  「皮爾王?什麼皮爾王,現在阿瑞斯掌權的是路易士王。」羅素故作詫異地道。

  「什麼!?」這話一出,安迷修、喬奢費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羅素的身上,緊緊盯著他。

  「哦,對了,你們離開阿瑞斯太久了,應該不知道這件事。」羅素做出恍然的表情,用指節撞了撞自己的額頭,然後才鄭重地道:「皮爾王早就下台了,因為貪污罪,現在已經被關押在了宇宙監獄裡。」

  「————」

  N

  一時之間,不管是安迷修還是喬奢費,亦或是其他的幾個幽冥魔,都感到濃濃的荒誕。

  皮爾王可以因為各種罪名下台,唯獨不可能是因為貪污罪。

  不因為別的,這個罪名太小了,一看就是幌子,他下台絕對另有原因。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就是,不管怎麼說,皮爾王失去了他所珍重的一切。

  世上沒什麼比知道仇人落難更值得開心的事了。

  這就是報應。這就是天理,這就是他應得的下場。

  幾分鐘後,完成簽約的契約一式兩份,各自落到小天和安迷修的手裡。

  「很好,現在人都到齊,那我宣布一下作戰計劃,安迷修,你記一下。」羅素鬆了松肩膀,除了清自在的因果點滿了之外,安迷修、喬奢費還有小天、小飛、小剛、歡迎、柚子這七個人的因果值都停在了80%,他也是時候去了結這件事了。

  「好。」安迷修滿臉鄭重地點了點頭,掏出筆和本子準備就緒。

  「第一,掏出你的手機。」羅素嚴肅地說道。

  「啊?」安迷修詫異地抬頭,羅素眼睛一瞪:「啊什麼啊,照做。」

  「哦。」

  待到安迷修拿出手機,解開鎖屏,羅素接著道:「然後打開購票系統,用你們現在的身份買八張票,隨便去哪裡,反正不要留在希望市。」

  「為什麼?」安迷修不解道。

  「既然決定放棄殺戮,索性就從這個時候開始。」羅素輕笑著看向安迷修以及身後眾人:「此戰即是終戰,免不了刀兵相向,你們也不想向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揮起屠刀吧?

  」

  「————」回應他的是一種幽冥魔的沉默。

  他們的確不願意再聽從路法的指揮,可他們更不願意與昔日交託生命的戰友生死相決。

  「就這麼定了。」

  官道上,兩萬餘騎黑甲騎兵沿著官道一路疾馳。

  馬蹄聲如悶雷滾滾,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

  騎兵們甲冑齊整,刀槍如林,軍容肅穆,只有馬匹的喘息聲和鐵甲碰撞的鏗鏘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趙官家親封的濟州、廣濟兩郡鎮撫使麾下的岳家軍,而他們當之無愧的軍魂,岳飛岳將軍,正一馬當先,奔馳在隊伍的最前方。

  路明非、李逵、岳雲等幾騎親信則是稍稍落後於他。

  如今的路明非與初來時已大不一樣。

  一身合體的鐵甲,身後交叉掛著兩柄手臂長的重斧,騎在馬上,挺拔的不僅是身子,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精氣神。

  他是建炎二年一月末穿越過來的,到如今的建炎三年臘月,已經在這個世界度過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他身經大小百餘戰,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計其數。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已經是水裡蹚過,火里滾過,戶山血海里闖過來的鐵骨頭,真漢子!

  而今,韓世忠被困長社,官家被困南陽,他們正是奉了官家的令前去馳援,金兵勢大,兩路告急,岳飛沒有絲毫猶豫,點齊兵馬,日夜兼程,取道鄢陵,要向鄢陵守備杜充借兵。

  奈何杜充此人與金人多有齟,盤踞鄢陵,擁兵自重,既不主動出擊,也不響應朝廷的調令,岳飛派人前去交涉,杜充推三阻四,不是說糧草不足,就是說兵馬疲憊,總之就是一個拖字,岳飛無奈,只好下令在城外平原安營紮寨,再作打算。


  少頃,在距離鄢陵不足十里處的一處高地,一座遍布山頭的營地就此安置下來。

  晚霞滿天,路明非身著輕甲,站在山坡上,遙望著不遠處的鄢陵城。

  自家老鄉已經被金兀朮堵在了南陽,這杜充卻是死活不動,已有取死之道。

  這一年多,穿越而來的趙官家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起先他還以為這位趙官家看過龍族,後來來往過幾次信件之後,他就發現他猜錯了,趙玖壓根就沒看過龍族,這倒是令他有了些許的寬慰,不然信息不對等,他就容易被拿捏。

  「煜寧。」岳雲的聲音從路明非身後傳來,路明非轉過身,輕輕點了點頭:「會卿。

  「」

  煜寧是路明非的字,是岳飛為他取的,岳飛說,煜者,照耀也;寧者,安寧也,煜寧,寓意是燦爛平安。

  「這杜充只怕是要反。」

  、岳雲冷著臉開口道,他今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但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成許多,此刻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頗有些他父親不怒自威的意思:「如今官家極力抗金,重用武將,形勢一片大好,偏這杜充守城不出,見駕不救,著實是可惡,可恨!」

  路明非朝著岳雲眨了眨眼,果斷提議道:「要不,咱們今晚偷偷摸進去,把他做掉?」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所以他轉修大奉武道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六品武夫,悄摸殺個文官,那是輕輕鬆鬆的事。

  「還是算了。」岳雲沒有絲毫的停頓,連忙搖手。

  路明非能打是整個岳家軍都知道的事,這一年來都不知道率軍沖了多少陣,先登、破陣、斬將、奪旗四大軍功也都不知做了多少次,就算是最跋扈的軍中悍卒,也都對這個半路出家的路統領恭恭敬敬,規規矩矩。

  這傢伙說摸黑進去把杜充做掉,就絕對不是口花花,那是真的動了這個念頭。

  岳雲知道,如果他不攔著,今晚路明非就會換上夜行衣,翻過城牆,摸進杜充的臥室,然後明天早上,杜充的腦袋就會掛在城門上。

  雖然他也很想把杜充就地正法,可奈何這合乎情理,卻不合法度。

  杜充再混蛋,他也是朝廷命官,是官家親封的守備,沒有旨意就殺朝廷命官,要是讓他父親知道了,怕是又得遭罰,到時候,路明非皮糙肉厚,挨個幾十道軍棍,第二天上午屁事沒有,該吃吃該喝喝,可他可就慘了。

  「慫了,你慫了。」路明非嫌棄地抿著嘴,對著岳雲搖了搖頭。

  「激將法對我沒用。」岳雲呵呵了兩聲,死活就是不上當。

  沒轍,路明非也只好放棄了摸黑做掉杜充的想法:「將軍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岳雲嘆了口氣:「自然是在此等候官家旨意,順帶著看住杜充,免得他真的扛不住,獻城投降,如今西邊的局勢已然一片糜爛,倘若這裡再失守,我等便是大宋的罪人了。」

  「那就熬著吧。」路明非也跟著呼出一口濁氣。

  要是聊天群還在就好了,也不知道老大他們那邊都進展到什麼程度了,他現在就希望突然有一天天上裂開一個大口子,然後自家羅老大和蕭炎、葉凡他們從天而降,對著他說,明非,我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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