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秦牧開始報名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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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龍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

  「陳望北?那個滄瀾城的城主?他不是……已經退隱很多年了嗎?」

  范離點了點頭,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怕驚動風裡的一粒灰塵。

  「是他。應該就是他,不會錯。」

  「他那截脈劍的手法,和傳聞中陳望北當年的路數一模一樣。天下能把這門劍法練到這種地步的人,老夫想不出第二個。」

  徐龍象的目光猛地亮了一下。

  陳望北!

  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東海滄瀾城的城主,三面環海,與世隔絕,守著那座小城幾十年未曾出過海一步。

  最重要的是對方當時隱退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天象絕巔之境,如今肯定修為更高,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會出世呢?

  如果能得到對方的幫助,那他的造反肯定就勝率大大提高。

  徐龍象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如果真的是他,那......那他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他動了心,對不對?如果他什麼都不想要,就不會離開滄瀾城。既然他來了,就說明他有所圖。」

  范離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看了一瞬,然後垂下了眼帘。

  「殿下說的沒錯。他既然來了,就說明他心裡還有沒有放下的事。可老夫也擔心,他所圖之事,未必與殿下所圖之事相同。」

  徐龍象的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無論如何,這兩個人,我都要。」

  他的目光從白玉京身上移開,又落在另一個方向,燕十三正坐在一片陰涼處,低著頭,用布條慢慢纏繞著自己受傷的右手手腕。

  他的動作很慢,很耐心,像在修補一件舊物,不急著用力,也不急著放棄。

  「燕十三也好,白玉京也好。」徐龍象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像在說給自己聽,「我要他們兩個。一個都不能少。」

  范離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神情,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著眼,像是也在想什麼,片刻後才開口:

  「燕十三那邊,老夫倒是有幾分把握。他一介散修,無門無派,無牽無掛,只要誠意到了,好酒好肉,給足了尊重,他就願意留下。在江湖上漂泊了這麼多年,他未必不想有個安穩的落腳處。可那個白玉京……」

  他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那個人,老夫只能說盡力而為。」

  徐龍象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先生放心,等比武大會結束之後,我親自去見他。」

  他說完這句話,又重新把目光轉向了擂台,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明顯。

  他從來不怕等。

  他怕的是連等的機會都沒有,連等的人都不來。

  而如今,他不僅等來了月神,還等來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他覺得,這是上天在告訴他——這條路,他選對了。

  范離看著殿下的樣子,內心也很是欣慰。

  不管怎麼說,殿下沒有被月神影響太深,仍然記著宏圖霸業,這是好事。

  ..........

  與此同時,

  秦牧放下酒杯,伸了個懶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聲音淡然:

  「時間差不多了。本公子要去報名了,你們在這裡等候吧。」

  姜昭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一池被風吹皺了的春水:「那妾身就在這兒等公子凱旋了。」

  秦牧笑了笑,轉過頭,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

  殷素棠坐在最靠牆的位置,身側就是那扇半掩的窗,秋日的陽光從窗縫中漏進來,正好照在她那隻被白布纏得嚴嚴實實的右腕上。

  她低著頭,微卷的深棕色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不再是那件墨綠色的長袍,也不再有北莽玄陰宗長老的標誌。


  她的面容依舊蒼白,唇色微微泛著淡粉。

  她跟著秦牧走了這一路,從懷遠城到鎮北城,從破廟到客棧,從暗巷到比武大會的邊緣。

  她沒有問過要去哪裡,也沒有問過要做什麼。

  她只是跟著,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被移植到了新的土壤里,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卻已經不再掙扎了。

  秦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便移開了。

  屋內其餘幾人也都各自安靜地坐著,像是等候著什麼。

  雲鸞手按劍柄,背脊挺直。

  徐鳳華靠窗坐著,目光低垂,落在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不知在想什麼,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像兩片被風吹動的羽毛。

  雲素心坐在另一側的陰影里,雙手交疊擱在膝上,面容淡漠,像一潭結了薄冰的水,看上去平靜,可冰面下的水流卻一直在動。

  韓馨兒坐在雲素心身邊,手中還捏著那朵不知何時摘來的小花,花瓣已經被她捻得有些皺了,可她沒捨得扔掉,只是安靜地拿著。

  蘇婉坐在韓馨兒另一側,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個被教養得很好的大家閨秀。

  陳婉清靠在窗框另一側,目光一直在看著秦牧,含情脈脈。

  明月蹲在角落的矮凳上,微卷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她安靜得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草,不聲不響地活著,不聲不響地等著什麼。

  殷素棠依然靠在最角落的牆邊,目光低垂,落在那隻被白布纏著的手腕上。

  秦牧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陳若瑤臉上。

  「你隨本公子一起去。」

  陳若瑤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聲音也很輕:「好的,公子。」

  秦牧轉過頭,看向門外,邊走邊笑了笑說:「那徐龍象還在到處找你。你再不出現在他面前,他怕是連比武大會都沒心思看了。」

  陳若瑤也笑了笑,安靜地跟在秦牧身後,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雲,無聲地飄向門邊。

  屋內的空氣安靜了片刻。

  徐鳳華依舊低著頭,手中的茶盞已經被她握得溫熱,可她始終沒有喝一口。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可那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終究沒有滑出來。

  秦牧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聲音不重,卻足夠讓屋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怎麼?你也想去?」

  徐鳳華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可她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不敢。妾身若是過去,必然會被徐龍象認出來。妾身還是在這裡等陛下回來吧。」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秦牧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了笑說:

  「放心吧。會有你們姐弟相見的時候。」

  徐鳳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頭,聲音比方才更輕了:「是,公子。」

  她本來想說什麼的。

  她想說,陛下,能不能不要為難他。

  可那話在她喉嚨里滾了好幾圈,終究還是沒有出來。

  現在不是時候,她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時候。

  等晚上,等某個安靜的、只有兩個人的時刻,等他心情好的時候,再提,也不遲。

  秦牧沒有再看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側過頭,像想起了什麼:「對了,出門在外,要喊公子。記住了?」

  徐鳳華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蝶翼在風中被輕輕撥動。

  她低下頭,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記住了,公子。」

  秦牧笑了笑:「乖。」

  然後他邁步,跨過門檻,月白色的衣袍在門外的晨光中一閃,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雲,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若瑤跟在他身後,步伐輕盈,裙擺在地面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一條無聲的河。

  走廊里很安靜,秋日的陽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斜斜地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斑。


  秦牧走了一段路,在一個轉角處停下,側過身,看著陳若瑤。

  他的聲音放低了,低得像風穿過巷口時的低語:「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陳若瑤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眸很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卻沒有一絲多餘的光芒,安靜得像兩口深井。

  「公子放心,妾身知道該怎麼做。」

  秦牧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可每走幾步,他的面容就細微地變化了一分。

  顴骨微微高了一些,眉骨的弧度收窄了一線,下頜的線條變得柔和了幾分。

  短短几秒鐘,秦牧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陳若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後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那副白玉面具,緩緩戴在臉上,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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