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青石城,入城換馬車,偶遇擂台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婉清咬了咬唇,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嫌棄,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可緊張歸緊張,她內心還是很期待的。

  陳婉清想起秦牧那張含笑的、俊朗的臉,想起他慵懶從容的姿態,想起他輕描淡寫間決定生死的氣度。

  那樣的男人,值得她獻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緊張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姜昭月從營帳後面繞了出來,手中端著一碗熱茶。

  她走到陳婉清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那張蒼白的、微微發顫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不要緊張。」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從容和溫柔。

  她將那碗熱茶遞到陳婉清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陳婉清愣了一下,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茶湯溫潤,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從喉嚨滑下去,暖意融融。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可她的心,卻安定了許多。

  她抬起頭,看著姜昭月,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嗯。」

  她將茶盞還給姜昭月,整了整衣裙,邁步朝營帳走去。

  她的腿有些發軟,步伐卻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她走到帳簾前,彎腰鑽了進去。

  營帳內,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氈毯上又鋪了一層錦褥,錦褥上疊著幾床錦被,柔軟得像雲朵。

  秦牧靠在最里側,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像一隻曬著太陽的貓。

  姜昭月跟在陳婉清身後走了進來,在她身側的錦褥上坐下,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動作很慢,很輕,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雲素心站在營帳外,望著那扇半敞的帳簾,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垂下眼帘,認命般地彎腰鑽了進去。

  帳簾在她身後緩緩落下。

  夜風拂過,吹得帳簾輕輕晃動。

  遠處的天際,最後一抹橘紅正在被深藍吞沒,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

  曠野中,只剩下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和那頂亮著燭火的營帳。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婉清最先走出了營帳。

  晨光灑在她臉上,將那張白裡透紅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腳步有些蹣跚,每走一步,眉頭都會微微蹙一下,像在忍耐什麼。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營帳。

  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像染了胭脂,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

  她咬了咬唇,轉過頭,一步一步地朝溪邊走去。

  眾女陸續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姜昭月面色如常,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什麼情緒。

  雲鸞面容冷峻,手按劍柄,目光掃過四周,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徐鳳華低著頭,面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影,顯然一夜沒有睡好。

  雲素心面色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韓馨兒走在最後面,耳尖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秦牧最後一個走出營帳。

  他伸了個懶腰,月白色的長袍鬆鬆地披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的嘴角勾起,目光掃過眾女,在陳婉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收拾一下,繼續趕路。」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繼續向北。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官道前方出現了一座城的輪廓。

  城牆不高,灰黑色的石磚砌成,牆頭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

  城門洞開,車馬如水,行人如織,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城樓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青石城」三個大字,筆鋒遒勁,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雲鸞策馬靠近秦牧,聲音清冷。

  「公子,這是青石城。北境南邊最大的城池之一,人口十餘萬,商賈雲集,頗為繁華。要繞過嗎?」

  秦牧勒住韁繩,抬起頭,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敞開的城門上,落在那些進進出出的人群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個城看起來很熱鬧,裡面是不是在搞什麼活動?」

  雲鸞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回公子,青石城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秋獵大會,江湖各門各派、各路散修匯聚於此,切磋武藝,交流心得,還有拍賣會、擂台賽,頗為熱鬧。」

  秦牧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走,去湊湊熱鬧。順便再買一輛馬車,這騎馬騎夠了,換一換。」

  雲鸞抱拳躬身。「是。」

  一行人策馬朝城門走去。

  城門口的守衛看見這一行人,眼睛都直了。

  一男五女,男的俊朗,女的絕色,個個氣度不凡。

  守衛的隊長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想要攔下盤問,可對上秦牧那雙含笑的眼眸時,心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側身讓開了路。

  他在這城門站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人,他看不透。

  他只知道,這種人,他惹不起。

  穿過城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青石城比想像中更加繁華。

  街道寬闊,青石板鋪得平平整整,兩旁店鋪林立,鱗次櫛比。

  酒樓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茶樓的絲竹之聲從雕花的窗欞中飄出來,悠揚婉轉。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綢緞的富商,有搖著摺扇的文人,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者。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那笑是鮮活的、真實的、熱氣騰騰的。

  而最熱鬧的,是城中心的廣場。

  那裡搭著一座高台,高台四周插滿了各色旗幟,旗幟上繡著不同的徽記——有劍,有刀,有鼎,有雲。

  高台下黑壓壓地擠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鑼鼓聲、喝彩聲、叫好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秦牧勒住韁繩,望著那座高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是在幹什麼?」

  雲鸞的目光落在那座高台上,聲音清冷。「回公子,這就是『秋獵大會』的擂台賽。各門各派的年輕弟子在此切磋,勝者可以獲得豐厚的獎品,還能名揚天下。」

  秦牧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雲鸞。「去看看。」

  他邁步朝人群走去。

  眾女連忙下馬,跟在他身後。

  雲鸞將韁繩遞給一個小廝,快步跟了上去。

  人群很擠,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可秦牧走到哪裡,人群就自動讓開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凶,不是因為他惡,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場,像一把無形的刀,逼得人不得不退。

  眾女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入,在高台下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高台上,兩個年輕人正在比武。

  一個穿著青色勁裝,手持長劍,劍法凌厲,招招取人要害。

  另一個穿著灰色短打,雙掌翻飛,掌風呼嘯,每一掌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劍光與掌影交織,真氣激盪,打得難解難分。

  台下喝彩聲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湧來。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側,目光落在那兩個年輕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揚。「資質不錯,可惜火候還差了些。」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身邊幾人能聽見。

  雲鸞手按劍柄,目光如刀。「那個使劍的,最多再撐十招。」

  徐鳳華站在秦牧身後,低著頭,沒有看高台。

  她的心中一片紛亂,像一團被揉皺了的紙,怎麼都撫不平。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就會想起那些她不願想起的事。


  雲素心站在最後面,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年輕人身上,心中一片平靜。

  這種級別的戰鬥,在她巔峰時期,一隻手就能碾死。

  可現在,她只是一個看客,一個連上台的資格都沒有的看客。

  韓馨兒站在秦牧身側,緊緊挨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高台上,眼中滿是新奇和興奮。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從未見過這樣熱血沸騰的戰鬥。

  她的心跳得很快,臉微微泛紅,小手不自覺地攥住了秦牧的衣袖。

  陳婉清站在韓馨兒身側,目光也落在那座高台上,可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裡。

  她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昨夜的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她的臉燒得滾燙,紅得像要滴血。

  她咬著唇,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台上,那個使劍的年輕人終於敗了。

  被一掌震飛,摔下高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有人歡呼,有人嘆息,有人搖頭。

  那個灰衣年輕人站在高台上,抱拳環禮,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還有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沸騰起來。

  有人躍躍欲試,有人猶豫不決,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秦牧看著那個灰衣年輕人,笑了笑說:「有意思。」

  姜昭月側過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好奇。「公子,您想上去試試?」

  秦牧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座高台上,聲音很輕。「不急。再看看。」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幾個身穿錦衣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

  他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鑲嵌著寶石,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身後跟著幾個勁裝武者,個個氣息沉穩,一看就是高手。

  雲鸞的眸光驟然一凝,手按上了劍柄。「北境的人。」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臉上,嘴角那抹笑意更甚。「哦?」

  那青年走到高台下,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台上的灰衣年輕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屑。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青石城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不大,卻尖酸刻薄,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那灰衣年輕人的耳朵里。

  灰衣年輕人的面色驟然一變,拳頭攥緊。「你說什麼?」

  那青年笑了笑,翻身上了高台,動作矯健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他站在高台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聲音洪亮。

  「在下北境王府客卿,趙無極。今日路過青石城,見諸位在此切磋,一時技癢,也想討教幾招。不知哪位英雄肯賞臉?」

  台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北境王府客卿——這幾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有敬畏,有忌憚,有好奇,有不屑。

  可沒有人敢上台。

  北境王府,那是徐龍象的地盤。

  得罪了北境王府,在這北境之地,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無極等了幾息,見沒有人上台,嘴角那抹不屑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怎麼?偌大的青石城,就沒有一個敢上台的?」

  台下依舊安靜,沒有人說話。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有人攥緊了拳頭,卻沒有人邁出那一步。

  秦牧看著高台上的趙無極,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他轉過頭,看著雲鸞,聲音很輕。「你覺得,他能在你手下撐幾招?」

  雲鸞的手從劍柄上移開,目光落在那青年臉上,聲音清冷。「三招。」


  秦牧笑了笑,收回目光,又看向一旁的徐鳳華和姜昭月說,「你們可認得他?」

  姜昭月搖了搖頭說,「回公子,不曾認識。可能是新加入北境的吧。」

  徐鳳華也搖搖頭說,「未曾見過。」

  秦牧點點頭,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說:「有意思,看來徐龍象最近招收了不少供奉啊。」

  聽到這個話,徐鳳華心中頓時微微沉了一下。

  陛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同時暗暗惱怒弟弟招收了這個供奉未免太囂張了,竟然行事這般橫行霸道,真是丟北境的臉。

  弟弟怎麼什麼人都招?

  但隨後她又想到弟弟也許是被秦牧欺壓的太狠了。所以才什麼人都招的。

  想到這裡,徐鳳華內心又閃過一絲心疼。

  同時更加堅定了她要幫弟弟的決心!

  趙無極站在高台上,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人上台。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正準備開口再激幾句,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