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姜清雪遇到熟人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離低聲道:

  「世子,陛下此來,處處透著殺機。輪換軍隊,探查姜姑娘身世,宴請官員……每一步都在試探,都在敲打。」

  司空玄沉聲道:

  「最麻煩的是,他點名要范離帶路。這分明是想從范離口中套話。」

  鐵屠怒道:

  「要不……今晚宴會上,找機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徐龍象厲聲制止,「現在動手,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傳令下去,今晚宴會,所有官員必須到場。告訴他們,管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許說!」

  「是!」

  「另外,」徐龍象看向范離,

  「范先生,明日你帶陛下出去,務必小心。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但只說表面的,不要深入。尤其是關於清雪身世的事……就按我們之前準備的說。」

  范離點頭:

  「屬下明白。」

  徐龍象望向聽濤苑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秦牧……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看看到最後,是誰玩死誰。」

  他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悲壯的決絕。

  而聽濤苑內,秦牧站在窗前,望著徐龍象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聽濤苑內,檀香裊裊。

  這處客院確實如徐龍象所言,是鎮北王府最好的所在。

  三進三出的格局,庭院中引活水成溪,溪邊植著幾株百年老梅,雖未到花期,但虬結的枝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自有一種蒼勁古樸的韻味。

  主屋是五間開敞的明堂,以紫檀木為柱,青石鋪地,陳設雖不及皇宮奢華,卻處處透著北境特有的厚重與大氣。

  秦牧在正中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立刻有宮女奉上溫茶。

  他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著站在面前的姜清雪。

  她依舊低垂著眼帘,水綠色廣袖流仙裙的裙擺鋪展在地面,月白薄紗長衫下隱約可見單薄的肩線。

  烏黑的長髮挽成飛天髻,那支碧玉簪在從窗欞透進的陽光映照下,泛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秦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溫和,如同春日暖陽,卻讓姜清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鎮北王府,果然名不虛傳。」

  秦牧放下茶盞,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讚嘆,

  「亭台樓閣,移步換景,既有江南園林的精緻,又有北境府邸的雄渾。徐家三代經營,確實不凡。」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姜清雪身上:

  「愛妃可曾在這王府之中住過?對著王府……可熟悉?」

  這話問得隨意,仿佛只是夫妻間的閒談。

  可聽在姜清雪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住過?

  何止住過。

  她在這座王府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從襁褓中的嬰兒,到亭亭玉立的少女,這裡的每一塊青磚,每一棵草木,每一條迴廊,每一處亭台……都刻在她的記憶深處。

  她熟悉這裡的晨鐘暮鼓,熟悉這裡的四季更迭,熟悉這裡的每一張面孔,甚至熟悉徐龍象書房密室開啟的機關,熟悉鎮岳堂地下密道的入口……

  那是她的家。

  是她以為會一輩子生活的地方。

  可現在,她卻要以「雪貴妃」的身份,站在這裡,面對這個男人的詢問。

  姜清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浸濕了內衫,黏膩而冰冷。

  「嗯?」秦牧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沉默感到疑惑。


  姜清雪猛地回神,輕聲道:

  「回陛下,臣妾不曾住過王府。臣妾出身微寒,怎配住在這樣的府邸……」

  秦牧靜靜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審視,在探究。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倒是可惜了。看來,只能隨便轉一轉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目光轉向一旁的蘇晚晴和陸婉寧:

  「你們兩個,可想去轉轉?」

  蘇晚晴立刻起身,福身道:

  「臣妾願隨陛下同往。早就聽聞鎮北王府氣象萬千,今日能得一見,是臣妾的福分。」

  陸婉寧也怯生生地站起來,小聲道:

  「臣妾……臣妾也想去看看。」

  秦牧微微一笑:

  「那就一起去吧。」

  說罷,他邁步朝門外走去。

  姜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臟狂跳。

  讓他去轉?

  讓他在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府邸里隨意走動?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到處亂逛!

  姜清雪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聲音急促:

  「陛、陛下!臣妾……臣妾陪著您一起吧!」

  秦牧看了姜清雪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溫柔:

  「既然愛妃有心,那便一起吧。」

  他轉身,繼續朝外走去。

  姜清雪如蒙大赦,連忙跟上,卻依舊低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蘇晚晴和陸婉寧也跟了上來。

  四人走出聽濤苑,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緩步而行。

  午後陽光正好,灑在王府的亭台樓閣上,為這座肅殺的府邸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可姜清雪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跟在秦牧身後半步的位置,始終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抬頭,不敢四處張望,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她害怕。

  害怕看到熟悉的景物,會控制不住情緒。

  害怕遇到熟悉的人,會暴露身份。

  更害怕……秦牧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秦牧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周圍的景致。

  「這假山堆疊得不錯,有幾分蘇州園林的韻味。」

  「這池子裡的錦鯉,養得倒是肥美。」

  「那株老槐,怕是有兩百年了吧?」

  他時不時點評幾句,語氣輕鬆,仿佛真的只是在遊園賞景。

  蘇晚晴偶爾會接話,聲音溫婉:

  「陛下說得是,這王府的園林,確實別具匠心。」

  陸婉寧則怯生生地附和:

  「是、是的……好漂亮……」

  唯有姜清雪,始終沉默。

  她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跟在秦牧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甚至在心中默默祈禱。

  祈禱不要遇到熟人。

  祈禱秦牧不要去那些敏感的地方。

  祈禱這場「遊覽」快點結束。

  然而,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當一行人轉過一道月洞門,走進西側的花園時——

  迎面走來一名端著托盤的侍女。

  那侍女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王府下人統一的青色布裙,梳著雙丫髻,容貌清秀,正低頭快步走著,顯然是有差事在身。

  她走到近前,才看到秦牧一行人,連忙停下腳步,退到路旁,躬身低頭,準備等貴人先過。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

  王府中下人遇到貴客,都是這般規矩。

  可就在侍女低頭的瞬間,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姜清雪的裙擺。

  那水綠色的廣袖流仙裙,那月白色的薄紗長衫,那裙角用銀線繡著的、極細微的蘭花暗紋……

  侍女的瞳孔驟然收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