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戰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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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奠儀式結束後,宗介來到垃圾處理廠。

  源造沒有坐在貨櫃門口。

  他躲在裡面。

  宗介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還夾雜著一股霉味。

  源造躺在破爛的床墊上,懷裡抱著一個空酒瓶,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個蜘蛛網。

  那隻蜘蛛正在補網。

  外面風雨交加,它的網破了一個大洞。

  但它很有耐心,吐出絲線,一圈一圈地修補。

  「來了?」

  源造的聲音很啞,像是喉嚨里塞滿了沙子。

  「今天不練了。」

  「為什麼?」宗介放下帶來的兩瓶好酒。

  「腿疼。」

  源造拍了拍那條空蕩蕩的褲管。

  「一下雨,這斷口就疼。像是有人拿著鋸子在鋸我的骨頭。」

  幻肢痛。

  這是截肢者的噩夢。

  神經末梢雖然斷了,但大腦還以為腿還在,還在不斷地發送疼痛的信號。

  「我學了點醫療忍術。」

  宗介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套銀針。

  「也許能止痛。」

  源造瞥了他一眼,沒拒絕,只是笑一聲。

  「死馬當活馬醫吧。」

  宗介捲起源造的褲管。

  那截斷肢呈現出暗紫色,傷口雖然癒合了很多年,但依舊猙獰,周圍的肌肉萎縮得厲害。

  宗介伸出手。

  淡綠色的查克拉在指尖亮起。

  他先是用查克拉感知了一下。

  神經瘤。

  在斷口的末端,神經纖維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敏感的肉瘤。

  這就是疼痛的根源。

  「忍著點。」

  宗介捏起一根銀針。

  沒有麻藥。

  他精準地刺入了斷肢上方的「環跳穴」和「足五里」。

  然後是直接刺入那幾個神經瘤的周圍。

  截斷信號。

  滋——

  宗介手指微動,輸入了治癒查克拉。

  銀針引導治癒查克拉,修復神經,這滋味可不好受。

  「唔……」

  源造渾身緊繃。他感到劇痛。

  但這股劇痛過後,幻肢痛竟然真的減輕了。

  源造長出了一口氣,他的臉上,汗水混著淚水流了下來。

  「活過來了……」

  他抓起酒瓶,灌了一口。

  「小子,你這手醫術,還真不賴。木葉醫院那幫黑心醫生,做到這一步,起碼要收費十萬兩。」

  宗介收起銀針。

  「你的腿是怎麼斷的?」

  源造沉默了許久。

  他盯著那隻還在補網的蜘蛛。

  「也是個雨天。」

  「雨之國。那地方總是在下雨。」

  「我們小隊負責偵查。」

  「我是中忍,擅長操具術。我以為我的網無懈可擊。」

  源造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必經之路上布下了絞殺網,只要岩忍踏進來,必死無疑。」

  「但是……」

  源造的眼神變得空洞。

  「岩忍沒有走那條路。他們是從地下來的。」

  「那個岩忍的帶隊上忍,是個土遁高手。他感知到了地面上的鋼絲震動。」

  「他沒有拆除陷阱。他直接用『心中斬首之術』,把我的腿拖進了地里。」

  「然後……」

  源造指了指自己的斷腿。

  「他把我的一條腿卡在了岩石里。然後引爆了一張起爆符。」


  「我為了活命,自己割斷了剩下的皮肉。」

  宗介聽著。

  忍者的戰爭,真是樸素的殘忍。

  「那個岩忍,把你拖進地下後,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你?」

  宗介問出了關鍵點。

  按照忍者的效率,如果抓住了敵人,應該直接割喉,或者刺穿心臟。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卡住腿,然後引爆起爆符?

  「因為我是誘餌。」

  「他知道我們是一個小隊。」

  「他炸斷我的腿,讓我慘叫。」

  「我的隊友……那兩個傻瓜,聽到我的叫聲,衝過來救我。」

  源造的手指緊緊攥著酒瓶。

  「然後,他們都死了。」

  「那個岩忍在周圍布下了土遁結界等他們自投羅網。」

  「我活下來,是因為我割得夠快。也是因為……」

  源造自嘲地笑了笑。

  「那個岩忍覺得,一個斷了腿的中忍,又是擅長體術和操具術的,已經是個廢人了。殺不殺無所謂,留著還能給木葉增加一個傷員負擔。」

  這就是忍界的算計。

  殺一個敵人,不如傷一個敵人。

  傷員需要兩個人抬,需要醫療資源,需要後續的撫恤金。

  一個殘廢的源造,對木葉的消耗,遠比一個死去的源造要大。

  「所以你要記住。」源造看著宗介,「在戰場上,不要隨便救人。」

  宗介點點頭。

  「受教了。」

  源造講完了他的故事。

  關於那條斷腿,關於那個岩忍,關於被犧牲的小隊。

  他沒有表現出別的情緒。

  只有平靜。

  被歲月和酒精醃製過的平靜。

  宗介收起了銀針。

  他沒有說那些廉價的安慰話,比如「以後會好的」之類的。

  源造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有一種藥酒。」

  宗介打破了沉默。

  「用虎骨和藥材熬製。雖然不能讓你斷肢再生,但能溫養神經,讓這種幻肢痛不再發作。」

  源造抬起眼皮。

  「要錢嗎?」

  「不要錢。算在學費里。不過要再等兩個月才到火候。」

  源造笑了。

  「謝了。」

  源造很快在破床墊上睡著了,鼾聲如雷。

  宗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西街倉庫,洗了個澡,洗掉身上的垃圾味。

  晚上八點。

  宗介準時來到孤兒院地下室。

  往常這個時候,野乃宇已經穿著白大褂,準備好教案在等他了。

  但今天,地下室里很冷清。

  只有角落裡的那張舊書桌旁,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千葉。

  聽到開門聲,千葉抬起頭。

  「院長不在。」

  「她去哪了?」

  「醫療部突然傳喚。下午的時候急匆匆走的,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千葉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宗介手裡提著的那個裝著青蛙的籠子上。

  「她說如果您來了,可以先回去,或者自己練習。她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來。」

  宗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八點零五分。

  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

  「我不回去。」

  宗介把籠子放在案板上。

  「沒有老師,我就自學。」

  他看向千葉。

  「你最近在看《神經解剖學》?」

  「看完了。」千葉合上手裡的書,「理論我都記住了,但是沒機會實操。」

  「今天機會來了。」

  宗介打開籠子,抓出一隻青蛙。

  「我負責動刀,你負責告訴我下刀的位置,深淺,以及避開的血管。」

  宗介拿出一根銀針,「野乃宇老師太溫柔了,她總是教我怎麼救人。但我現在需要知道,怎麼精準地控制神經。」

  千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對知識的渴望,也是對這種越界實驗的隱秘興奮。

  他從書堆里翻出一張青蛙的神經解剖圖,鋪在桌子上。

  「這裡的坐骨神經分支。」

  千葉伸出細瘦的手指,點在圖紙上。

  「如果在不切開皮膚的情況下,用查克拉針刺入……」

  他抬起頭,看著宗介。

  「需要避開股動脈,向左偏轉15度,深度1.2厘米。」

  宗介捏起銀針。

  淡綠色的查克拉包裹著針尖。

  「開始吧。」

  地下室的燭火搖曳。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圍在案板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

  「錯了。」千葉突然開口,聲音嚴厲,「偏了0.5毫米。那是血管,扎破了會造成皮下出血,影響神經傳導的觀察。」

  宗介立刻調整手腕。

  「這裡?」

  「對。刺進去。輸入微量查克拉,頻率要低。」

  滋。

  青蛙的腿猛地蹬直。

  「記錄反應。」宗介額頭冒汗,「這種強度的刺激,能維持多久的肌肉僵直?」

  「根據書上說的,大概三秒。」

  千葉看著懷表。

  「一,二,三。鬆弛了。」

  「看來書上說的是對的。」

  兩人就這樣配合著。

  一個有著成年人的執行力和查克拉,一個有著天才般的理論儲備和觀察力。

  這堂沒有老師的課,反而進行得異常高效。

  直到那隻青蛙徹底失去了反應,癱軟在案板上。

  宗介拔出銀針,擦了擦手。

  「很有趣的實驗。」

  「是的。」千葉合上筆記,「通過這種刺激,確實能強制接管生物的運動神經。不過……」

  千葉看了一眼宗介的後背。

  「如果是用在人身上,風險會成倍增加。」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制定更安全的方案。」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一陣濕冷的風灌了進來。

  野乃宇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雨氣和泥土的味道,臉色蒼白。

  她看到了案板上的死青蛙,也看到了正湊在一起研究的兩人。

  「抱歉……」

  野乃宇扶著門框,聲音虛弱。

  「回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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