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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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

  垃圾處理廠。

  宗介準時出現。

  他今天的狀態好得驚人,連走路都帶著風。

  源造正在喝酒,看到宗介,眼皮抬了一下。

  「吃藥了?」

  源造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了宗介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還有那掩蓋不住的血氣——那是高級忍獸肉特有的氣息。

  「吃了點好的。」宗介放下兩瓶最貴的清酒——從醉月樓買的,一瓶三千兩。

  源造看到那精緻的酒瓶,眼睛瞬間直了。

  他一把搶過酒瓶,迫不及待地擰開。

  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

  「好酒!」

  源造灌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今天練什麼?」

  「繼續練變身術。」

  「還是變風魔手裏劍?」

  「不,今天不變死物。」

  源造放下酒瓶。

  「今天變人。」

  「變成人還不容易?」宗介聲音沙啞地問。

  「容易?」源造冷笑,「變成活人容易。變成死人難。」

  「死人?」

  「對。屍體。」

  源造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深坑。

  那是掩埋不可回收垃圾的土坑。

  「跳進去。」

  宗介跳了進去。

  坑很深,大概兩米。

  裡面全是爛泥和污水。

  「躺下。」

  宗介躺在了泥水裡。

  冰冷的觸感瞬間浸透了衣服。

  「變成一個死掉的岩忍。」

  源造在上面俯視著他。

  「特徵:喉嚨被割開,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瞳孔擴散。」

  「最重要的是——死寂。」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宗介結印。

  變身。

  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口,皮肉翻卷。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憋氣。」

  源造命令道。

  宗介屏住了呼吸。

  一分鐘。

  兩分鐘。

  肺部開始缺氧,胸悶氣短。

  本能讓他想要吸氣。

  「別動。」源造的聲音傳來,「我在看著你的胸口。只要起伏一下,我就扔一塊石頭。」

  宗介強行壓制住吸氣的衝動。

  他開始嘗試用查克拉代替氧氣,在血液里緩慢流動,維持最低限度的腦部供氧。

  三分鐘。

  宗介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嘩啦。

  一桶東西倒了下來。

  是泔水。

  剩飯剩菜,混雜著魚刺和骨頭,劈頭蓋臉地澆在宗介身上。

  惡臭。

  滑膩。

  還有幾隻蒼蠅嗡嗡地飛了過來,落在宗介的「傷口」上。

  甚至有一隻蒼蠅,爬進了他的鼻孔。

  癢。

  鑽心的癢。

  那是人類絕對無法忍受的生理反應。

  想打噴嚏。

  想伸手去撓。

  「那是屍蟲。」源造的聲音冷漠無比,「在戰場上,你裝死的時候,會有烏鴉來啄你的肉,會有老鼠來咬你的耳朵。」

  「如果你動了,敵人就會回來補刀。」

  「忍住。」


  宗介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噗。

  一塊石頭砸了下來。

  正中他的大腿。

  「動了。重來。」

  宗介解除了變身,大口喘息,把鼻孔里的蒼蠅噴了出來。

  他乾嘔著,把臉上的泔水抹掉。

  「繼續。」源造沒有絲毫憐憫。

  第二次。

  這一次,宗介堅持了四分鐘。

  直到一隻老鼠順著他的褲管鑽了進去。

  那種毛茸茸的觸感,順著大腿根部往上爬。

  恐懼。

  噁心。

  宗介再次破功。

  「廢物。」

  源造罵道。

  「如果是真正的忍者,別說老鼠,就是毒蛇鑽褲襠,只要沒咬死你,你就不能動。」

  「再來!」

  這一練,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宗介在那個泥坑裡,死了無數次。

  被泔水澆,被老鼠爬,被石頭砸。

  到了最後。

  他麻木了。

  當他再次躺下,變成那具岩忍屍體的時候。

  他的心如止水。

  不是修辭,是生理上的止水。

  他無意中掌握了用查克拉控制心跳速度的技巧。

  他將心跳降到了每分鐘三十次。

  體溫降到了和周圍泥水一樣的冰冷。

  那隻老鼠又來了。

  它在宗介的胸口嗅了嗅。

  然後,它竟然在宗介的肚子上停了下來,開始啃食泔水裡的一塊碎骨頭。

  它把宗介當成了真正的屍體。

  或者是垃圾的一部分。

  上面的源造,看著這一幕,終於點了點頭。

  「雖然還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源造伸出手。

  「上來吧。」

  宗介沒有反應。

  他又等了一分鐘,直到那隻老鼠跑了,他才緩緩睜開眼,解除了變身。

  他爬出土坑。

  渾身散發著令人退避三舍的惡臭。

  但他站得很直。

  眼神里,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對肉體的絕對掌控力。

  「恭喜你。」

  源造把酒瓶扔給宗介。

  「這一關,你過了。」

  宗介接過酒瓶,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沖刷著喉嚨里的泔水味。

  「三身術,齊了。」

  「三身術之後,是殺人術。」

  源造又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口。

  「忍者不是魔術師。變身變出一朵花來,也弄不死敵人。」

  「你得有牙齒。」

  他指了指宗介放在地上的忍具包。

  「拿出手裏劍。」

  宗介將忍具包拿起,掏出了一枚手裏劍。

  這是那種最普通的鐵質四角手裏劍,邊緣磨得很鋒利。

  「那個靶子。」

  源造指著二十米外的一根枯樹幹。

  樹幹上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

  「射它。」

  宗介深吸一口氣。

  他手腕發力,腰部扭轉。

  嗖。

  手裏劍飛了出去。

  劃出一道拋物線。

  篤。

  扎在了……離樹幹兩米遠的泥地里。

  「……」


  宗介有些尷尬。

  「姿勢挺帥。」源造點評道,「準頭跟瞎子差不多。」

  「手裏劍術,看似簡單,其實全是算計。」

  源造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

  「風速、重力、手腕抖動的角度,甚至你呼吸的頻率,都會影響落點。」

  嗖。

  源造手一揚。

  石頭像子彈一樣飛出,精準地砸在那個紅圈中心。

  入木三分。

  「練吧。」

  源造打了個哈欠。

  「扔完去撿回來。再扔。」

  宗介開始了練習。

  十枚手裏劍,一練,就是一上午。

  扔出去,撿回來。

  扔出去,撿回來。

  枯燥。

  乏味。

  而且,他的手臂肌肉開始酸痛。

  宗介停了下來。

  即便對於經過忍獸肉強化的他來說,也吃不消這種運動量。

  「你在幹什麼?」

  源造看到宗介停下來,皺眉問道,「誰讓你停的?」

  宗介的手臂懸在半空,肌肉因為乳酸堆積而在抽搐。

  「肌肉痙攣了。」宗介實話實說,「再練下去,肌腱會斷。」

  這是科學。

  也是他在現代社會養成的理性思維。

  但在忍界,理性有時候是藉口。

  「斷了?」

  源造嗤笑一聲。

  「在戰場上,你的手斷了,你也得用牙齒咬著苦無殺人。」

  源造走過來,用鐵拐狠狠敲擊宗介那條抽搐的手臂。

  痛。

  鑽心的痛。

  但這一下敲擊,似乎打在了某個穴位上。

  痙攣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

  「這是查克拉的應用。」源造冷冷地說,「用查克拉去控制你的肌肉,而不是讓肌肉控制你。」

  「你吃的那些忍獸肉,不是為了讓你長膘的。是為了讓你能夠透支。」

  宗介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手裏劍。

  「繼續。」源造坐回輪胎上,「這次加上移動。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扔。」

  宗介開始跑動。

  他開始移動、跳躍,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尋找平衡。

  每一次移動,都要擲出一枚手裏劍。

  準頭依然很差。

  十發有九發脫靶。

  「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源造的聲音如影隨形,「你在想落點?錯了。」

  「手裏劍不是弓箭。」

  「你要想的是『線』。」

  「從你的指尖,到目標的咽喉,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把這條線連起來。」

  宗介咬著牙。

  汗水模糊了視線。

  他在奔跑中,試圖去捕捉那條虛無縹緲的線。

  這是一場枯燥的折磨。

  直到太陽落山。

  宗介扔出最後一枚手裏劍。

  篤。

  正中紅心。

  雖然只是運氣,但那種指尖划過空氣的阻力感,被他記住了。

  「準頭還是太差了,以後每天自己練。明天教你操手裏劍之術。」

  源造看了一眼天色。

  「去買鋼絲。要最細的那種,能切斷骨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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