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周娥皇的提議
第125章 周娥皇的提議
開設武科？
待聽完趙德昭這番話後，石守信等人臉色雖有些許意動之色，卻還是提醒道：「殿下，這開設武科一事，或許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
「別的不說，單單是學子來源，便是一大難題。」
聞言，趙德昭點了點頭：「我曉得。」
武科，自武則天時期便已經初步設立，初衷和趙德昭所想的一樣，是打破唐代初期武將多為世家、勛貴世襲的格局，吸納民間寒門武勇之士，補充軍隊和邊防武將隊伍。
但實際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近乎兩百年來，除了一個郭子儀」橫空出世外，武科所誕生的良將幾乎屈指可數，更別提打破世家勛貴壟斷將門的格局了。
歸根到底，這是因為武科不像科舉，普適性沒有那麼強。
一個良將的誕生，是繞不過戰場廝殺的，唯有將所學兵法付諸實踐，方能融會貫通，若是困於學院，終究不過紙上談兵罷了。
任何一個良將，都是文武雙全」之人。
這裡倒不是說他們一定通曉什麼經義，會作什麼詩詞歌賦，而是一個最起碼的要求：識字！
何為良將？文韜武略，缺一不可。
不識字，如何看得懂《孫子》《吳子》《六韜》等武經七書，還有兵法、布陣、邊防策略、歷代戰例等等。
哪怕是狄青，也是經過後天系統的學習後，才漸漸成為宋中期的擎天之柱的。
可如今戰亂頻繁，百姓中又有幾人識字？就算是識字的，大多也是科考的士子，根本不曾見過戰場的殘酷與血腥，與那些將門子弟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唐代乃至於五代十國和後來的北宋，多數名將依舊出自那些將門世家。
趙德昭想要開辦武科，第一個解決的問題就是生源。
總不能學生都是那些將門子弟吧？那開辦武科的意義也就蕩然無存了。
「將門子弟肯定要有，但多數學生我打算從行伍之中乃至於民間武勇之士中挑選。」趙德昭理了理思路，對石守信等人道：「只要年齡合適、口齒伶俐即可，至於識字的問題，只能慢慢教化，畢竟兵法學院中，也是有文教輔之的。」
「沒有那麼簡單。」石守信卻是搖了搖頭：「將士用命，那是奔著賞錢去的，依照軍功亦可升官進爵，又有誰會浪費時間，空耗在學院之中。」
「若入學者仍有月俸可拿呢？」趙德昭皺了皺眉。
「那才有多少，行伍中，戰功才是賞錢的大頭。」慕容延釗笑了笑。
趙德昭不禁深深皺起眉頭。
慕容延釗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對於大宋禁軍來說，一年的俸祿折算下來也不過十貫賞錢罷了，也就堪堪夠一家三口一年的開銷。
但卻俸祿外，還有隨衣錢、特支錢、雪寒錢、銀鞋錢等等額外收入，若是出征，還有殺敵、斬將、先登、奪旗————等賞錢可拿，這些才是士卒收入的大頭。
可若是在學院裡，這些東西就通通沒有了。
「殿下為何不換一種思路？」就在這時，坐在趙德昭身旁的周娥皇忽然溫婉一笑，一語點醒夢中人：「天下戰火紛繁，十室九空，餓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這些不都是殿下的學子嗎？」
聞言，趙德昭猛地一拍大腿，回過神來！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孤兒啊！那些孤兒，亦或是那些棄嬰乃至於無力撫養的孩童，天下間幾乎遍地都是！
這————不都是他的學子嗎？！
他大可以將這些人吸納進兵法學院，從小培養，待其畢業後可按照其實際能力，從而分派到各個部門。
比如————情報？亦或是軍伍？再或者————日後籌劃的監管機構？
而且這種從小培養起來的孤兒，別的不說，至少對於大宋、對於皇家的忠誠度，就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媲美的！
更關鍵的是，這樣還變相解決了一些社會問題，這對與百姓共天下」的大宋來說，更是一舉兩得！
「聽娥皇姐姐一席話，德昭當真受益匪淺！」
趙德昭眼睛越來越亮，看著一旁氣質溫婉若賢妻良母的周娥皇，伸出去下意識就想表達一下內心的激動————
不過好在他忍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又尷尬的收了回來，臉色訕訕笑著：「咳咳————」
周娥皇則是莞爾一笑，神色間倒沒有什麼異樣。
「太子妃所言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石守信等人也滿眼詫異的看了一眼這風華絕代的女子。
「不過————」可接著，石守信又提出了第二個問題：「若按太子妃所言，那兵法學院所需金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大宋如今百廢待興，天下尚且沒有一統，國庫中根本沒有多少錢財，如今已經大興文治，重啟國子監，又要備糧開戰，哪一樣不需要錢？
一個孤兒從小培養到大，一年的用度開支，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況且趙德昭的學院，明顯是不收束修的。
周娥皇也是面露憂色的看了一眼趙德昭。
女子學院的開辦，同樣也離不開金銀，況且她還想挑選些貧苦人家的女子，例如孤兒亦或是夫君死於戰場，不得不寡居的婦人等等。
再加上學院建造，用度的開支等等等等。
這些事情，都不是嘴皮子一碰，說建就建的，那是需要白花花的銀子，海量的銅錢才能支撐起來的。
如今大宋的歲收，也就堪堪持平開支罷了。
看來，掙錢的事情也得提上議程了。
心裡這麼想著，趙德昭笑著看了一眼周娥皇：「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我那裡還有百萬貫，可暫且先拿出來用。」
周娥皇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他，卻是隱隱對趙德昭好感又多了少許。
只會文章，可稱不上君子，何為君子？文質彬彬也。
比起只會風花雪月的李從嘉，趙德昭的行為無疑更具有君子風範。
「若是殿下能解決錢財的問題，那此事————或許可行！」
石守信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意動之色。
如今他們已是閒賦在家，一身所學自家子弟又能學去幾分？到頭來，不還是隨著自己一同埋入黃土之中？
可若是能助殿下興辦兵法學院，別的不說，至少史書上乃至於後世之人，必定會銘記他們的名字，若能再調教出一兩個得意門生————
甚至有機會配享武廟，也並非不可能！
「若是幾位叔叔願助侄兒，侄兒可以做主，叔叔們每家皆有三個名額，可入兵法學院學習，每代皆如此！」
趙德昭開出的籌碼，瞬間戳中了石守信等人的痛點。
如今科舉新政限制恩蔭，每家僅能恩蔭一名子弟，且還是候補散官，他們心中最牽掛的，便是子孫後代的前程。
光有錢可不行。
得有官！
在科舉新政下，想要入朝為官，那便兩條路可走。
一，上戰場立功廝殺。
二，科舉入仕。
科舉就不說了，新政下，那是要真才實學的，天下儒生何其之多？如今又放開了限制，能進士及第者定是人中龍鳳，取巧不得。
立功廝殺更是一條血路，一將功成萬骨枯！
思來想去，趙德昭給予的這每代三個名額，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也讓他們徹底動了心。
這相當於是在為他們的家族，提供了一個保底！
哪怕家族再落魄，只要有了這三個名額，那就有了翻身的希望！
想到這裡，石守信等人再也沒有了任何猶豫，大笑一聲，一拍石桌道：「好！既然殿下如此有誠意，我等便應允了！半生戎馬，能將一身所學傳承下去，又能為子孫謀個前程，何樂而不為？」
「侄兒敬各位叔叔！」趙德昭當即舉杯。
「飲！」
諸將齊齊舉杯，放聲大笑，臉上的苦澀蕩然無存，反倒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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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設武科？
待聽完趙德昭這番話後，石守信等人臉色雖有些許意動之色，卻還是提醒道：「殿下，這開設武科一事，或許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
「別的不說，單單是學子來源，便是一大難題。」
聞言，趙德昭點了點頭：「我曉得。」
武科，自武則天時期便已經初步設立，初衷和趙德昭所想的一樣，是打破唐代初期武將多為世家、勛貴世襲的格局，吸納民間寒門武勇之士，補充軍隊和邊防武將隊伍。
但實際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近乎兩百年來，除了一個郭子儀」橫空出世外，武科所誕生的良將幾乎屈指可數，更別提打破世家勛貴壟斷將門的格局了。
歸根到底，這是因為武科不像科舉，普適性沒有那麼強。
一個良將的誕生，是繞不過戰場廝殺的，唯有將所學兵法付諸實踐，方能融會貫通，若是困於學院，終究不過紙上談兵罷了。
任何一個良將，都是文武雙全」之人。
這裡倒不是說他們一定通曉什麼經義，會作什麼詩詞歌賦，而是一個最起碼的要求：識字！
何為良將？文韜武略，缺一不可。
不識字，如何看得懂《孫子》《吳子》《六韜》等武經七書，還有兵法、布陣、邊防策略、歷代戰例等等。
哪怕是狄青，也是經過後天系統的學習後，才漸漸成為宋中期的擎天之柱的。
可如今戰亂頻繁，百姓中又有幾人識字？就算是識字的，大多也是科考的士子，根本不曾見過戰場的殘酷與血腥，與那些將門子弟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唐代乃至於五代十國和後來的北宋，多數名將依舊出自那些將門世家。
趙德昭想要開辦武科，第一個解決的問題就是生源。
總不能學生都是那些將門子弟吧？那開辦武科的意義也就蕩然無存了。
「將門子弟肯定要有，但多數學生我打算從行伍之中乃至於民間武勇之士中挑選。」趙德昭理了理思路，對石守信等人道：「只要年齡合適、口齒伶俐即可，至於識字的問題，只能慢慢教化，畢竟兵法學院中，也是有文教輔之的。」
「沒有那麼簡單。」石守信卻是搖了搖頭：「將士用命，那是奔著賞錢去的，依照軍功亦可升官進爵，又有誰會浪費時間，空耗在學院之中。」
「若入學者仍有月俸可拿呢？」趙德昭皺了皺眉。
「那才有多少，行伍中，戰功才是賞錢的大頭。」慕容延釗笑了笑。
趙德昭不禁深深皺起眉頭。
慕容延釗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對於大宋禁軍來說，一年的俸祿折算下來也不過十貫賞錢罷了，也就堪堪夠一家三口一年的開銷。
但卻俸祿外，還有隨衣錢、特支錢、雪寒錢、銀鞋錢等等額外收入，若是出征，還有殺敵、斬將、先登、奪旗————等賞錢可拿，這些才是士卒收入的大頭。
可若是在學院裡，這些東西就通通沒有了。
「殿下為何不換一種思路？」就在這時，坐在趙德昭身旁的周娥皇忽然溫婉一笑，一語點醒夢中人：「天下戰火紛繁，十室九空，餓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這些不都是殿下的學子嗎？」
聞言，趙德昭猛地一拍大腿，回過神來！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孤兒啊！那些孤兒，亦或是那些棄嬰乃至於無力撫養的孩童，天下間幾乎遍地都是！
這————不都是他的學子嗎？！
他大可以將這些人吸納進兵法學院，從小培養，待其畢業後可按照其實際能力，從而分派到各個部門。
比如————情報？亦或是軍伍？再或者————日後籌劃的監管機構？
而且這種從小培養起來的孤兒，別的不說，至少對於大宋、對於皇家的忠誠度，就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媲美的！
更關鍵的是，這樣還變相解決了一些社會問題，這對與百姓共天下」的大宋來說，更是一舉兩得！
「聽娥皇姐姐一席話，德昭當真受益匪淺！」
趙德昭眼睛越來越亮，看著一旁氣質溫婉若賢妻良母的周娥皇，伸出去下意識就想表達一下內心的激動————
不過好在他忍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又尷尬的收了回來，臉色訕訕笑著：「咳咳————」
周娥皇則是莞爾一笑，神色間倒沒有什麼異樣。
「太子妃所言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石守信等人也滿眼詫異的看了一眼這風華絕代的女子。
「不過————」可接著，石守信又提出了第二個問題：「若按太子妃所言，那兵法學院所需金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大宋如今百廢待興，天下尚且沒有一統，國庫中根本沒有多少錢財，如今已經大興文治，重啟國子監，又要備糧開戰，哪一樣不需要錢？
一個孤兒從小培養到大，一年的用度開支，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況且趙德昭的學院，明顯是不收束修的。
周娥皇也是面露憂色的看了一眼趙德昭。
女子學院的開辦，同樣也離不開金銀，況且她還想挑選些貧苦人家的女子，例如孤兒亦或是夫君死於戰場，不得不寡居的婦人等等。
再加上學院建造，用度的開支等等等等。
這些事情，都不是嘴皮子一碰，說建就建的，那是需要白花花的銀子，海量的銅錢才能支撐起來的。
如今大宋的歲收，也就堪堪持平開支罷了。
看來，掙錢的事情也得提上議程了。
心裡這麼想著，趙德昭笑著看了一眼周娥皇：「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我那裡還有百萬貫，可暫且先拿出來用。」
周娥皇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他，卻是隱隱對趙德昭好感又多了少許。
只會文章，可稱不上君子，何為君子？文質彬彬也。
比起只會風花雪月的李從嘉，趙德昭的行為無疑更具有君子風範。
「若是殿下能解決錢財的問題，那此事————或許可行！」
石守信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意動之色。
如今他們已是閒賦在家，一身所學自家子弟又能學去幾分？到頭來，不還是隨著自己一同埋入黃土之中？
可若是能助殿下興辦兵法學院，別的不說，至少史書上乃至於後世之人，必定會銘記他們的名字，若能再調教出一兩個得意門生————
甚至有機會配享武廟，也並非不可能！
「若是幾位叔叔願助侄兒，侄兒可以做主，叔叔們每家皆有三個名額，可入兵法學院學習，每代皆如此！」
趙德昭開出的籌碼，瞬間戳中了石守信等人的痛點。
如今科舉新政限制恩蔭，每家僅能恩蔭一名子弟，且還是候補散官，他們心中最牽掛的，便是子孫後代的前程。
光有錢可不行。
得有官！
在科舉新政下，想要入朝為官，那便兩條路可走。
一，上戰場立功廝殺。
二，科舉入仕。
科舉就不說了，新政下，那是要真才實學的，天下儒生何其之多？如今又放開了限制，能進士及第者定是人中龍鳳，取巧不得。
立功廝殺更是一條血路，一將功成萬骨枯！
思來想去，趙德昭給予的這每代三個名額，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也讓他們徹底動了心。
這相當於是在為他們的家族，提供了一個保底！
哪怕家族再落魄，只要有了這三個名額，那就有了翻身的希望！
想到這裡，石守信等人再也沒有了任何猶豫，大笑一聲，一拍石桌道：「好！既然殿下如此有誠意，我等便應允了！半生戎馬，能將一身所學傳承下去，又能為子孫謀個前程，何樂而不為？」
「侄兒敬各位叔叔！」趙德昭當即舉杯。
「飲！」
諸將齊齊舉杯，放聲大笑，臉上的苦澀蕩然無存，反倒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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