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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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慎府邸。

  任盈盈站在大門前的台階上,一身白衣,手持竹簫,月光灑在她身上,如同月宮仙子。她身後,黑壓壓站滿了人——黃河幫、天河幫、五仙教、還有從三山五嶽召集而來的邪派高手,少說有四五百人之多。

  「藍教主,」任盈盈淡淡道,「後院的敵人解決了?」

  藍鳳凰一襲紫衣,赤著雙腳款款走來,笑吟吟地道:「聖姑放心,那些死士中了我的毒,只怕連劍都握不穩了。」

  計無施從人群中走出來,拱手道:「聖姑,楊府前院已全部肅清。余滄海帶著幾個弟子退到了後花園,正在負隅頑抗。」

  任盈盈點了點頭,道:「楊慎呢?」

  計無施道:「在後院書房,被咱們的人堵在裡面了。門口有白板煞星等人守著,傷了咱們七八個兄弟。祖千秋和老頭子正帶人跟他纏鬥。」

  任盈盈眉頭微皺,正要邁步,忽然一道人影從後院飛掠而來。他渾身浴血,踉蹌著跑到任盈盈面前,單膝跪倒:「聖姑,余滄海跳牆跑了!咱們沒能攔住他……」

  任盈盈抿嘴輕笑道:「不必擔心,他跑不了!」

  卻說前番余滄海聽到院外的喊殺聲,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帶著四名弟子出門查看,剛來到前院,忽聽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卻是院牆被人以撞車轟開,無數人蜂擁而入,見人就殺。

  余滄海乃是一方大豪,見多識廣,只是匆匆一眼瞥過,立刻認出其中幾人,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黑道梟雄、武林巨擘,見狀轉身就走。其中數人見到余滄海想要離開,急忙大呼小叫的追趕上來,余滄海沉著應對,拔劍斗得幾招,猛然突出奇兵,傷了其中一人,余者均畏懼不前,余滄海也不戀戰,運起輕功,只是幾個起落,便躍上了牆頭。

  他環顧四周,見夜色正濃,牆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靜悄悄的,不由得心中一喜,暗道:瞧來對方也是一盤散沙,這後院牆外竟然並無伏兵?

  聽得身後喊殺大起,余滄海不敢怠慢,急忙一振雙臂,輕飄飄落在地上,正要辨別方向,陡然身側劍光閃處,緊跟著他一併躍下的一名青城弟子眉心中劍。有人哈哈大笑,叫道:「方人智,你這惡賊,如此死法,可便宜了你!」

  余滄海大驚失色,轉頭喝道:「誰?是誰?」

  陡然光芒大作,竟有數十個火把齊刷刷的亮起,照得院外亮如白晝。火光映照下,不知來了多少人埋伏於此。只見一位長身玉立的俊秀青年持劍而出,對四面八方行了一個羅圈揖,朗聲道:「諸位同道請了,在下乃華山門下!這位青城掌門與我有血海深仇,還望諸位行個方便,且容在下先報血仇!日後必有所報!」

  余滄海目光一縮,隱約覺得此人眉眼之間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華山門下?」余滄海冷笑道,「岳不群的徒弟?若是岳不群親至,我還懼他三分,你一個小輩,也敢大放厥詞?」

  林平之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積攢了數年的仇恨終於要在今夜了結。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余滄海,你還記得福威鏢局嗎?還記得林震南夫婦嗎?」

  余滄海的臉色驟變。他終於明白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從何而來了——這青年的眉眼,與當年的林震南如出一轍。

  「你是林震南的兒子?」余滄海的聲音變得尖厲起來。

  林平之眼中淚光閃爍,沉聲道:「正是。余滄海,你為奪辟邪劍譜,殺我父母,滅我滿門。今夜,我要替林家上下七十二口人,向你討還血債!」

  余滄海後退一步,愛上閱讀,從開始。。目光掃視四周——四面八方都是人,知道自己插翅難飛,索性橫下心來,冷笑道:「就憑你?林震南的武功尚且不如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大言不慚?」

  林平之不再說話,緩緩舉起長劍,劍尖指向余滄海的咽喉。余滄海的三個弟子護在師父身前,拔出兵器,嚴陣以待。

  林平之目光一一掃過,突然叫道:「你是賈人達!」猛然長劍刺出,一劍封喉。餘下兩個弟子嚇了一跳,都不由自主往後縮去。余滄海冷笑一聲,揮手道:「都退下。貧道倒要看看,岳不群教出來的徒弟,有幾分本事。」

  余滄海拔劍出鞘,劍身在火光下泛著青光。他運起青城派的松風劍法,劍勢如松濤陣陣,連綿不絕,第一劍便刺向林平之心口。這一劍又快又狠,顯然是要一招斃敵。

  林平之身形一側,長劍斜撩,使的是華山劍法中的「白雲出岫」,劍勢輕靈飄逸,將余滄海的劍鋒盪開。余滄海冷哼一聲,劍法陡然加快,一劍快似一劍,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林平之不慌不忙,腳下踏著華山派的九宮八卦步,身形飄忽不定,手中長劍以「養吾劍法」迎敵。這套劍法講究堂堂正正,以正禦敵,每一劍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與余滄海的陰狠刁鑽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鬥了二十餘招,余滄海心中暗暗吃驚。這青年劍法精妙,根基紮實,顯然在華山派下了多年苦功。更令他不安的是,林平之的劍法越打越穩,絲毫沒有急躁之意,像是在故意消耗他的體力。

  「小子,你就只會躲嗎?」余滄海激將道。

  林平之不為所動,依然穩紮穩打。他在華山學藝多年,岳不群曾反覆告誡他——報仇不是拼命,要等對手露出破綻。余滄海年過半百,內力雖強,但持久力不如年輕人。只要拖下去,他必然會急躁,一急躁就會出錯。

  果然,又鬥了十餘招,余滄海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劍法中出現了一絲細微的破綻。林平之眼中精光一閃,長劍猛然加速,一招「蒼松迎客」,劍勢陡然變得凌厲無匹,直刺余滄海胸口。

  余滄海大驚,急收劍格擋。但林平之這一劍蓄勢已久,灌注內力。兩劍相擊,只聽「鐺」的一聲,余滄海的長劍竟被震得歪了一歪。

  林平之不等他反應,第二劍已到。這一劍是華山劍法中的「有鳳來儀」,劍尖顫動,幻出三道劍影,分刺余滄海的咽喉、心口、丹田。余滄海只能急退,但林平之的劍太快了,三道劍影同時刺中——咽喉一劍被余滄海側頭避過,只劃破了一層皮;心口一劍被他橫過長劍,勉強擋住;但丹田那一劍,結結實實地刺了進去。

  余滄海慘叫一聲,小腹血流如注。他捂著腹部,鮮血從指縫間湧出,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他指著林平之,想說什麼,卻已經說不出來了。

  林平之收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青城掌門,如今像一個垂死的老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林平之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想起父親林震南臨死前的模樣,想起母親在破廟中的哀嚎,想起福威鏢局滿地的屍體——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余滄海,」林平之的聲音沙啞,「這一劍,是替我父母還的。」

  他抬起劍,對準余滄海的咽喉。

  余滄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饒……」

  林平之沒有猶豫,一劍刺下。

  一道血箭濺在林平之的臉上,溫熱而腥甜。余滄海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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