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傳承有序
林念兒如今一百二十五歲，真君初期修為。
一身白衣，長發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著，劍尖挑破晨曦的時候，銀色的劍氣從她掌心推出去，像一道弧光切開空氣。
院裡的老桂樹被劍氣一帶，花瓣嘩啦啦往下掉，掉到半途又被她劍風托住，在她周身繞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群溫順的蝴蝶繞著一盞燈。
院門口有人拍了兩下手。
林念兒收劍回頭，柳如煙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茶杯：
「練一個時辰了，歇會兒吧。」
林念兒收了劍，走過來接過柳如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
「爹當年教我這招的時候，說什麼來著？劍要收得住才算練到家了，光會往外捅的都是莽夫。」
柳如煙笑了一聲：「你爹那張嘴，說一百句話有八十句是歪理。」
「那還有二十句呢？」
「那二十句是廢話。」
林念兒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娘你學壞了。」
「跟你爹學的。」
母女倆並肩往外走，走到月洞門那兒，林念兒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
風吹過，滿樹葉子沙沙響，樹梢上幾片新葉還在輕輕顫動。
「娘，」她忽然說：「你說爹現在在塔頂做什麼呢？」
柳如煙也回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坐著唄，跟你小時候練功一樣，坐著，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坐一百年？」
「你爹這個人啊……」柳如煙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來就不是坐的住的人，如今外有威脅，他身上擔子重，也是難為他了。」
林念兒「嗯」了一聲，跟著她往正院走。
走兩步又扭頭看了通天塔方向一眼，然後快步追上了她娘的步子。
————
火焰帝國，皇宮。
林念火一身紅裙坐在大殿主位上，腳邊趴著一頭渾身冒著火星子的火麒麟。
她抬手一翻，掌心裡凝出一團赤金色的火焰，往殿頂一拋，那團火在半空炸開，像一盞巨燈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散了散了。」她一揮手，「今天朝會到此為止，有本上奏沒本退朝。」
滿朝文武齊刷刷站起來，行了個禮就往外走，誰也不多留。
誰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女帝脾氣火爆，多待一刻都有可能被她拿火球砸。
人走乾淨了，林念火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火麒麟拿腦袋蹭她小腿，被她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別蹭，癢。」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喲，女帝陛下今天氣色不錯啊。」
林念火抬眼一看，林念琅穿著一身桃紅色的長裙，步態裊娜地走了進來。
林念火挑了挑眉：「你怎麼來了？」
「路過。」林念娘在大殿裡轉了一圈，左看看右摸摸，「火焰皇宮還挺氣派的嘛。」
「你合歡宗不氣派？」
「氣派是氣派，但沒這兒暖和。」林念娘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這兒一年到頭跟個大火爐似的，我們合歡宗四季如春，差了點意思。」
「你們合歡宗男女弟子大冬天都穿薄紗，你管那叫四季如春？」
「那叫風度。」
兩個人正拌著嘴，殿頂忽然落下來一道黑影。
一隻巴掌大的金色蠱蟲從樑上掉下來，正好掉在兩人中間的桌案上，翻了兩個跟頭站穩了。
林念蠱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人還在遠處，話先到了：
「你們倆見面就掐，掐了一百年了不累嗎？」
她邁步進門，一身黑衣，面容清冷，跟她娘蚩夢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隻金色蠱蟲從桌案上跳起來飛回她掌心，順著她袖口鑽了進去。
林念娘撇嘴：「是她先說我合歡宗穿得少的。」
「我說的是實話。」
「你那叫實話？你那叫揭短。」
林念蠱在兩人中間坐下，慢悠悠地說：
「你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一個火氣大，一個嘴毒，湊一塊兒就是水火不容。」
三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林念火把腳邊的火麒麟踹開半寸：「說正經的，下個月老太君過壽，你們回去不？」
「回。」林念琅點頭，「我已經讓人備好壽禮了，一幅萬里江山圖，我親手繡的。」
「你親手繡的？」林念火懷疑地看著她，「你上次繡的那隻鳳凰，別人都說像野雞。」
「那是他們沒眼光！這次不一樣，我練了三年！」
林念蠱淡淡開口：「我養了一隻長壽蠱，餵了八十年了，給老太君賀壽，保她多活五百年。」
林念火和林念琅同時看著她：「你這禮有點猛啊。」
「怎麼，你們不服？」
「服，怎麼不服。」林念琅嘆了口氣，「早知道我也養蠱了。」
————
東域，大衍王朝。
趙坤站在御書房窗前，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宮檐。
他登基快八十年了，已經是真君後期修為，把大衍王朝治理得風調雨順。
每天批不完的摺子，見不完的朝臣，忙得腳不沾地。
但每個月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去一趟東山別院。
這個月他又去了，照樣是三大箱東西，靈石丹藥靈果綢緞，塞得滿滿當當。
趙靈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見他進來，笑了：「又帶這麼多東西。」
趙坤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兒子孝敬娘的，不多。」
趙靈陽看了看那三箱東西，又看了看他：「你每次來都帶三大箱，我一個人用得了這麼多？」
「用不了您就存著，您存著我心裡踏實。」
趙靈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跟你爹一樣，嘴上不說好聽的，但辦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心裡暖和。」
趙坤在她旁邊坐下：「娘，我下個月可能來不了了，東海那邊出了點事，我得親自去一趟。」
趙靈陽看了他一眼：「大事？」
「不大。」趙坤笑了笑，「就是幾個小勢力鬧事，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趙靈陽沒再問了，她伸手拍了拍趙坤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
「去吧，注意安全，等會別忘了去給老太君和你奶奶磕頭。」
趙坤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要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見他娘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手搭在扶手上，正望著他那三箱東西出神。
他喉嚨動了動，想說句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
一身白衣，長發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著，劍尖挑破晨曦的時候，銀色的劍氣從她掌心推出去，像一道弧光切開空氣。
院裡的老桂樹被劍氣一帶，花瓣嘩啦啦往下掉，掉到半途又被她劍風托住，在她周身繞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群溫順的蝴蝶繞著一盞燈。
院門口有人拍了兩下手。
林念兒收劍回頭，柳如煙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茶杯：
「練一個時辰了，歇會兒吧。」
林念兒收了劍，走過來接過柳如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
「爹當年教我這招的時候，說什麼來著？劍要收得住才算練到家了，光會往外捅的都是莽夫。」
柳如煙笑了一聲：「你爹那張嘴，說一百句話有八十句是歪理。」
「那還有二十句呢？」
「那二十句是廢話。」
林念兒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娘你學壞了。」
「跟你爹學的。」
母女倆並肩往外走，走到月洞門那兒，林念兒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
風吹過，滿樹葉子沙沙響，樹梢上幾片新葉還在輕輕顫動。
「娘，」她忽然說：「你說爹現在在塔頂做什麼呢？」
柳如煙也回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坐著唄，跟你小時候練功一樣，坐著，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坐一百年？」
「你爹這個人啊……」柳如煙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來就不是坐的住的人，如今外有威脅，他身上擔子重，也是難為他了。」
林念兒「嗯」了一聲，跟著她往正院走。
走兩步又扭頭看了通天塔方向一眼，然後快步追上了她娘的步子。
————
火焰帝國，皇宮。
林念火一身紅裙坐在大殿主位上，腳邊趴著一頭渾身冒著火星子的火麒麟。
她抬手一翻，掌心裡凝出一團赤金色的火焰，往殿頂一拋，那團火在半空炸開，像一盞巨燈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散了散了。」她一揮手，「今天朝會到此為止，有本上奏沒本退朝。」
滿朝文武齊刷刷站起來，行了個禮就往外走，誰也不多留。
誰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女帝脾氣火爆，多待一刻都有可能被她拿火球砸。
人走乾淨了，林念火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火麒麟拿腦袋蹭她小腿，被她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別蹭，癢。」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喲，女帝陛下今天氣色不錯啊。」
林念火抬眼一看，林念琅穿著一身桃紅色的長裙，步態裊娜地走了進來。
林念火挑了挑眉：「你怎麼來了？」
「路過。」林念娘在大殿裡轉了一圈，左看看右摸摸，「火焰皇宮還挺氣派的嘛。」
「你合歡宗不氣派？」
「氣派是氣派，但沒這兒暖和。」林念娘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這兒一年到頭跟個大火爐似的，我們合歡宗四季如春，差了點意思。」
「你們合歡宗男女弟子大冬天都穿薄紗，你管那叫四季如春？」
「那叫風度。」
兩個人正拌著嘴，殿頂忽然落下來一道黑影。
一隻巴掌大的金色蠱蟲從樑上掉下來，正好掉在兩人中間的桌案上，翻了兩個跟頭站穩了。
林念蠱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人還在遠處，話先到了：
「你們倆見面就掐，掐了一百年了不累嗎？」
她邁步進門，一身黑衣，面容清冷，跟她娘蚩夢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隻金色蠱蟲從桌案上跳起來飛回她掌心，順著她袖口鑽了進去。
林念娘撇嘴：「是她先說我合歡宗穿得少的。」
「我說的是實話。」
「你那叫實話？你那叫揭短。」
林念蠱在兩人中間坐下，慢悠悠地說：
「你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一個火氣大，一個嘴毒，湊一塊兒就是水火不容。」
三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林念火把腳邊的火麒麟踹開半寸：「說正經的，下個月老太君過壽，你們回去不？」
「回。」林念琅點頭，「我已經讓人備好壽禮了，一幅萬里江山圖，我親手繡的。」
「你親手繡的？」林念火懷疑地看著她，「你上次繡的那隻鳳凰，別人都說像野雞。」
「那是他們沒眼光！這次不一樣，我練了三年！」
林念蠱淡淡開口：「我養了一隻長壽蠱，餵了八十年了，給老太君賀壽，保她多活五百年。」
林念火和林念琅同時看著她：「你這禮有點猛啊。」
「怎麼，你們不服？」
「服，怎麼不服。」林念琅嘆了口氣，「早知道我也養蠱了。」
————
東域，大衍王朝。
趙坤站在御書房窗前，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宮檐。
他登基快八十年了，已經是真君後期修為，把大衍王朝治理得風調雨順。
每天批不完的摺子，見不完的朝臣，忙得腳不沾地。
但每個月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去一趟東山別院。
這個月他又去了，照樣是三大箱東西，靈石丹藥靈果綢緞，塞得滿滿當當。
趙靈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見他進來，笑了：「又帶這麼多東西。」
趙坤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兒子孝敬娘的，不多。」
趙靈陽看了看那三箱東西，又看了看他：「你每次來都帶三大箱，我一個人用得了這麼多？」
「用不了您就存著，您存著我心裡踏實。」
趙靈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跟你爹一樣，嘴上不說好聽的，但辦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心裡暖和。」
趙坤在她旁邊坐下：「娘，我下個月可能來不了了，東海那邊出了點事，我得親自去一趟。」
趙靈陽看了他一眼：「大事？」
「不大。」趙坤笑了笑，「就是幾個小勢力鬧事，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趙靈陽沒再問了，她伸手拍了拍趙坤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
「去吧，注意安全，等會別忘了去給老太君和你奶奶磕頭。」
趙坤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要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見他娘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手搭在扶手上，正望著他那三箱東西出神。
他喉嚨動了動，想說句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