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胭脂榜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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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台設在窗邊,對著湖光山色。

  蘇小小端坐琴前,纖指輕撥。

  琴音起時,如春水初生,如微風拂柳。

  漸漸轉急,似江潮湧動,似風雲變幻。

  到最後,卻又歸於平和,如明月照大江,寧靜悠遠。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好曲!」林塵由衷贊道,「蘇小姐琴藝,當世少有。」

  蘇小小輕聲道:

  「林公子過獎,聽聞醉月軒有位『白先生』,琴藝冠絕京城,小小一直想去請教,可惜無緣得見。」

  林塵笑道:

  「白先生確實琴藝超絕,蘇小姐若去京城,定要往醉月軒一行,我讓白先生親自為你撫琴。」

  「那就先謝過林公子了。」蘇小小眼中閃過期待。

  蕭玉樓忽然道:「蘇小姐這曲子,可是即景而作?」

  蘇小小點頭:

  「正是,此曲是小小今晨觀湖景偶得。」

  「即景成曲,才華橫溢。」蕭玉樓讚嘆,

  「我見過不少才女,但如蘇小姐這般才情的,寥寥無幾。」

  蘇小小臉微紅:「林夫人謬讚了。」

  四人說笑間,畫舫已駛入一片荷花盪。

  時值盛夏,荷花盛開,紅白相間,清香撲鼻。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林塵看著眼前景致,脫口吟道。

  蘇小小眼睛一亮:「林公子好詩!這兩句將荷塘景致寫絕了。」

  林塵乾笑:「隨口胡謅,讓蘇小姐見笑了。」

  心中暗忖——楊萬里前輩莫怪,借您詩句一用。

  蘇墨笑道:「林兄不僅……咳咳,不僅生意做得好,文采也斐然。

  看來今日游湖,當有佳作。」

  「我可沒那才情。」林塵擺手,「不過蘇小姐若有雅興,不妨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蘇小小也不推辭,望著湖面沉思片刻,輕吟道:

  「煙波浩渺接蒼穹,白鷺翩翩入畫中。

  一葉扁舟隨浪去,荷花深處藕花紅。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她聲音清越,詩句婉約,將太湖風光與江南情致融為一體。

  「好詩!」林塵撫掌,「蘇小姐才情,令人嘆服。」

  蘇小小臉更紅了:「讓林公子見笑了。」

  蕭玉樓看著兩人對答,眼中含笑,卻也不插話。

  她知道林塵性子,見到才貌雙全的女子,難免會欣賞。

  但她並不在意——林家七位嫂嫂,哪個不是各有千秋?

  多一個蘇小小,也沒什麼大不了。

  況且這女子確實出色,配得上林塵。

  蘇墨看著妹妹與林塵言笑晏晏,心中也在盤算。

  林塵的身份他清楚——鎮國公,麾下高手如雲,深得女帝信任。

  更重要的是,此人看似紈絝,實則深藏不露,手段非凡。

  蘇家雖然富甲江南,但終究是商賈世家,在朝中根基不深。若能與之聯姻……

  他看向蕭玉樓,見這位林夫人神色平靜,眼中無絲毫嫉妒,心中更加篤定。

  看來林塵那「一肩挑八房」的傳聞不假,而且家中妻妾和睦。

  「林兄,」蘇墨忽然道:

  「今晚蘇州城有燈會,不知林兄可有興趣?小小準備了幾盞花燈,正好可以去放。」

  林塵看向蕭玉樓:「四嫂意下如何?」

  蕭玉樓笑道:「燈會熱鬧,去看看也好。」

  「那就叨擾蘇兄了。」林塵拱手。

  「林兄客氣。」蘇墨笑道:

  「今晚酉時,我在望湖樓設宴,恭候林兄、林夫人大駕。」

  又遊了半個時辰,兩船分別。

  回程路上,蕭玉樓倚在林塵肩頭,輕聲道:


  「八弟,蘇小小……很不錯。」

  林塵摟著她:「四嫂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蕭玉樓白他一眼,

  「我是說真的,蘇小小才貌雙全,家世也好,你若喜歡,收了便是。」

  林塵失笑:「四嫂這就把我往外推?」

  「不是往外推。」蕭玉樓正色道:

  「我們七個,說到底都是寡嫂,能得你真心相待,已是福分。

  你堂堂鎮國公,將來總要娶名門閨秀為正妻,蘇小小這樣的女子,正合適。」

  林塵心中感動,握緊她的手:

  「四嫂,在我心裡,你們七位都是我的妻子,不分正側。

  至於蘇小小……這才第一次見,說這些還早。」

  「你呀,就是嘴硬。」蕭玉樓笑了,「我看你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欣賞的。」

  「欣賞歸欣賞,喜歡歸喜歡。」林塵道,「這事不急,慢慢來。」

  回到客棧,袁天罡迎上來:「主上,張清有要事稟報。」

  「讓他來。」

  片刻後,張清進房,低聲道:

  「主上,查清楚了,漕幫劫掠的商船中,有三批是蘇家的貨。

  但奇怪的是,蘇家並未深究,只是讓漕幫賠錢了事。」

  林塵挑眉:「蘇家這麼好說話?」

  「屬下也覺得蹊蹺。」張清道,「於是深入查探,發現那三批貨……有問題。」

  「什麼問題?」

  「名義上是絲綢茶葉和瓷器,實際上……」張清壓低聲音,「夾帶了兵器。」

  林塵眼神一凝:「兵器?蘇家走私兵器?」

  「不是走私。」張清搖頭,「那些兵器有兵部印記,是朝廷制式裝備。

  蘇家是在幫朝廷轉運軍需,但走的是商路,未走官道。」

  林塵恍然:「難怪蘇家不深究——這事見不得光,漕幫劫了軍需,蘇家只能吃啞巴虧。」

  「正是。」張清道:

  「而且屬下懷疑,漕幫劫貨不是偶然,他們可能知道那批貨不尋常,故意下手。」

  「為了什麼?」

  「敲詐。」張清道:

  「漕幫不敢真的吞下軍需,但可以藉此敲詐蘇家,蘇家為了掩蓋此事,只能花錢消災。」

  林塵冷笑:「好個漕幫,膽子不小,連軍需都敢動。」

  他沉吟片刻:「此事還有誰知道?」

  「應該不多。」張清道:

  「蘇家做得隱秘,漕幫也不敢聲張,屬下去查時,發現相關記錄都被抹去了,是跟蹤一個漕幫帳房,才查到蛛絲馬跡。」

  「繼續查。」林塵道:

  「重點查漕幫與朝中哪些人有聯繫,再查查軍需為什麼要蘇家運送,我感覺這裡面有事。」

  「是!」

  張清退下後,林塵陷入沉思。

  蕭玉樓輕聲道:「八弟,這事……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是啊。」林塵笑道:

  「本來以為就是漕幫貪財,現在看來,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那今晚的燈會……」

  「照常去。」林塵伸了個懶腰,「該玩玩,該查查,兩不耽誤。」

  蕭玉樓看著他懶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呀,真是心大。」

  「人生苦短,何必自尋煩惱。」林塵將她摟入懷中,

  「來,四嫂,陪我歇會兒,晚上還要去燈會呢。」

  「大白天的……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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