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騷女人有問題，商人來了！
第63章 62：騷女人有問題，商人來了！
第二天的早晨，陽光斜斜地灑下來，和煦的光線透過窗簾，溫柔地覆在蘇晨臉上。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摸過手機看時間。
9：47。窗外已經是一副日頭高掛的景象。
「一覺睡到這個點————是昨天精神繃太緊了吧。」
他嘟囔著，慢悠悠爬起來去洗漱。路過客廳時，想起孵化室里那顆蛋，便叼著牙刷走了進去。
那顆蛋有臉盆大小，靜靜待在恆溫箱裡。
【正在孵化中，倒計時：15小時！】
「唔————」
「不知不覺都快孵出來了。」嘴裡滿是薄荷味的泡沫，蘇晨看著蛋琢磨。他打算等寵物孵出來再出門探索。
另外，他心裡還藏著一個疑問：之前去過的地方一歪脖樹那條小路，還有黑森林深處—一是不是還能再去？
路線他還記得，要是能重複探索，可就方便多了。
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衣服，蘇晨下樓。
公告牌旁，小區物業那塊小廣場上已經聚了些人。昨天見過的那個騷少婦也在，今天換了身剪裁合體的旗袍，手裡卻提著一柄讓男人看了都心裡發怵的方天畫戟。
看這架勢，她應該是這次外出探索隊的隊長。
「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加入還來得及哦。」
少婦也不管周圍還有人，徑直朝站在一旁的蘇晨擠了擠眼，眼波流轉。
旁邊等著出發的幾個居民正低聲議論：「誤！聽說了嗎？這男的昨天那麼生猛，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什麼龍國戰神」，所以才能跟最後那頭怪物拼個不相上下，聽說他一個人就壓制了那噁心東西！」
「去去去！你懂什麼！我偷偷告訴你，我在臨時管理小組的小叔說了，他其實是龍王殿」的龍王！讓我千萬別惹這種狠角色，人家不嫌我們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咋的，你們幾個菌子吃多了還沒醒？還是幻覺沒散？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小區裡的小孩都不信，你們幾個大人倒聊得有鼻子有眼，像話嗎？」
「是真的！我小叔說他親眼看到那人歪嘴」了————」
「算了算了，我還沒緩過來，再歇一天。」
蘇晨隨口找了個理由推辭。
少婦也不戳破，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媚媚一笑，輕咬了下指尖，便領著探索小隊從西門離開了。
「防衛工事倒是弄得有模有樣，看來是吸取教訓了。」
蘇晨望向遠處。箭塔明顯被加固翻新過，旁邊還立著兩座老式投石車。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座建築無論規格還是樣式，都和箭塔迥然不同，帶著一種粗糲的威懾感。
「兄弟！看啥呢！」
一個戴著臨時管理小組臂章的年輕小伙，提著兩大箱物資，興沖沖地朝蘇晨跑來。
「哦，那個啊，」順著蘇晨的目光，小伙很自然地介紹起來，「那是陳隊長新解鎖的炮塔，威力挺足，就是填充速度慢點。」
他晃了晃手裡沉甸甸的箱子：「這是陳隊長特意囑咐給你的，你先拿著，回頭有好東西再給你送！」
小伙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對了兄弟！要是缺裝備，或者想加固家裡防禦，就找那邊—」他朝廣場一角努努嘴，「老荀和老齊，陳隊剛組織起來的工匠，手藝沒得說！陳隊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凡是你的需求，一律優先。」
見蘇晨沒接話，小伙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用羨慕的眼神看了看他，說道：「那沒事我先去發物資了，現在小區里————唉，情況你也清楚。」
「嗯，辛苦。」
蘇晨簡單應了一句。小伙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更熱情地「哎」了一聲，轉身跑回發放點，開始給排隊居民分發生活物資。
「手筆不小。」
提了提兩隻箱子，蘇晨粗略估計，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公斤。裡面具體是什麼還沒看，但對比遠處發放點每人只能領到幾斤米麵—一米的份量多的也不超過兩斤一自己手裡這兩箱，絕對算得上「特供」級別了。
他注意到，排隊領救濟物資的人群里，青壯年男子並不多，大多是婦女、老人，甚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發物資的小伙看到孩子時明顯愣了一下，手裡舀子往下多沉了一截，多給了些米麵。旁邊有人看見，也默默移開了視線，沒人出聲。
四周的氣氛有些凝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悶。
「先回去吧。」
提著滿滿兩箱物資，蘇晨的心情並不輕鬆。
從物業小廣場到公告牌不遠，但離他住的樓棟還有段距離。
一路走來，能明顯感覺到小區的變化。
不少人手裡握著款式統一的長矛，做工明顯比之前分發的簡陋武器紮實許多，估計就是老荀、
老齊他們的手藝。
走到一半，蘇晨下意識抬頭，目光掃過4棟2單元的八樓一陽台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半空微微晃動。
他眯起眼睛，那物體隨著風輕輕擺盪。仔細辨認，心裡猛地一沉：「那是————屍體。」
攻城戰剛結束的節骨眼上，是自殺？還是他殺？
蘇晨立刻喊上附近幾個路過的居民，一起衝上了樓。
803室。
門被撞開，玄關柜子上一張皺巴巴的紙飄落下來。蘇晨顧不上撿，第一時間掃視屋內：家具衣物擺放整齊，零星的生活用品也歸置得井井有條。客廳乾淨得過分，廚房檯面上，三包整理好的物資碼在那裡，看樣子已經放了一段時間。整個屋子整潔、簡單，絲毫沒有搏鬥或闖入的混亂痕跡。
一個男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默默將紙遞給蘇晨和身旁的人。
微黃的紙張，好幾處被水漬暈染得發皺、隆起。黑色水筆寫下的工整字跡，在淚痕處有些模糊，但大致內容仍可辨認：
[劉留：]
[我的兒子走了，就在昨天晚上。我的心氣兒也跟著散了。陳隊長晚上講的話都在理，可不知為啥，我和老伴一閉上眼————閉上眼————全是兒子的模樣————]
一大滴淚漬在紙上化開，將字跡暈染成一團深色的皺痕。周圍看著遺書的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
[他說他走得太急，好多話沒來得及跟我說，說以前不該總跟我頂嘴，現在都這麼大了，還讓我們老兩口操心。我說我們都老啦，還能操什麼心啊。他沖我倆磕了個頭，然後————人就不見了。]
[我和老伴這一輩子，不敢說是啥好人，但絕對沒主動害過誰。孩子剛買了新房，說要接我們過去享清福————你說————怎麼他就先走了呢————
[我不是怪陳隊長，我知道。]
[我孩子站在前線，為的是保護我們。可我老伴哭了一整夜，現在一聽人提起孩子就受不住。
我也忙忙碌碌一輩子，到頭來————啥也沒剩下。你說，我還能指望啥？還能盼個啥？]
[發現我和老伴的孩子，對不住了，希望沒嚇著你。要是可以，麻煩你們替我倆收個屍。]
[這時候說這些是有點喪氣，但真的麻煩你了。廚房裡有我倆收拾好的物資，家裡但凡還能用的東西，都儘管拿走。能幫到別人一點，就是我和老伴最後一點心愿了。」
遺書的最後，另起一行，是一句格外工整的小字：
[給大夥添麻煩了。]
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幾個男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跟上來查看情況的幾個女人，看著那張遺書，止不住地抹眼淚。
「怎麼回事？老劉家這是————」
一個戴著臂章的男人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話問到一半，看清屋裡眾人的神色，又望見陽台上隨風輕輕晃動的兩道身影，頓時什麼都明白了。他深深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記下來吧。」
「4棟，2單元，803室。死亡人數：2。死亡原因————殉兒。」
他身後跟著一位負責記錄的中年人，聞言只是悶著頭，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不時抬起胳膊，飛快地擦一下眼角。
蘇晨的目光掠過那本筆記，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了許多行。
最後幾欄的末尾，清一色都是簡短的三個字：死亡原因。
筆記末尾，一行小字從上到下排列著：殉情、自縊、殉孫————
「老林，你去檢查一下，看這兩位老人身體有沒有異常，需不需要特殊處理。」
說話的是臨時管理小組招募來的專家，負責小區環境預警與衛生整治。
房間裡氣氛凝重，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和其他幾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兩位老人的遺體從陽台解下，平放在地。
「沒什麼特殊情況。這兩位和之前————殉情的那幾例類似，都是心理上過不去那道坎。身體沒有被污染或侵蝕的跡象，可以按正常流程安葬。」
「土葬沒問題嗎？」
「沒問題。而且從環境角度看，土葬這種方式————其實也能增加小區土壤的肥力————」
「你胡說什麼呢？！」戴著臂章的男人猛地打斷專家的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H
」
一陣冰冷的沉默瀰漫開來。803室內本就低沉的氣壓，因為專家那句不合時宜的「增加肥力」，驟然緊繃。幾個人看向那位叫老林的專家時，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晨搖頭。見現場有人處理，局面也已控制，他便轉身先回了家。
放下手裡沉甸甸的兩隻物資箱，蘇晨打開清點。
一個箱子裡裝著：16瓶礦泉水、3斤鮮五花肉、1斤綠葉蔬菜，還有一整板共24個鮮雞蛋。另一個箱子裡則全是主食：10斤大米和10斤麵粉。
小區物管臨時小組，資源傾斜得確實明顯。
這麼多東西，省著點吃，足夠兩口之家撐上小半個月了。
想起小區里之前自發形成的交易攤市，蘇晨收起16瓶水，又用袋子分裝出5斤大米和5斤麵粉，準備下樓去碰碰運氣，換點別的。
臨出門時，剛好碰上一個挨家挨戶抄送燃氣數據的男人。看著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蘇晨有些好奇。
「小兄弟，你還不知道嗎？」男人見蘇晨疑惑，勉強笑了笑，解釋道，「陳隊說了，以後水、
電、燃氣都要開始定額供應。每家每戶，定量分配，超了的話，物管那邊會自動斷水斷電。燃氣這塊就歸我管。」
他見蘇晨還是有點意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陳隊也放開了購買渠道，需要額外用量的人可以單獨買，價格————還算說得過去。」
「這樣啊。」
蘇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自己一個人住，定額應該不至於太緊張，但想到以後用水用電都得精打細算，心裡多少有點彆扭。
背著準備好的交換物資下樓，蘇晨想起了泡麵的味道。前幾次，像泡麵、壓縮餅乾這種方便食品消耗得極快，他現在倒有點饞那一口了。其他物資他暫時不缺，就想換點「垃圾食品」換換口味。
剛在交易街邊鋪開床單，把東西擺好，蘇晨就看到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過攤前。
「兩桶泡麵！30歲以下的女人可以來找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了啊！」
「兩桶泡麵！」
「這人居然還活著？他到底囤了多少泡麵————」蘇晨瞥了一眼，那人懷裡緊緊抱著兩桶麻辣牛肉麵，但整個人的狀態和做派，怎麼看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考慮到這人名聲不太乾淨，蘇晨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哪怕他手裡有自己想要的泡麵。
「等等，那女人幹什麼去了？」
泡麵哥剛走過他的攤子沒多久，蘇晨眼角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林雨。
「她這是要去哪兒？」
蘇晨站起身，看著林雨偷偷摸摸溜進了13號樓，腦子裡念頭飛轉。
顧不上周圍其他攤主投來的怪異目光，蘇晨果斷收起剛擺好的攤子，快步跟了上去。
剛走到13號樓一樓的單元門口，蘇晨就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此刻正在他頭頂上方，似乎正忙碌著什麼。
他悄無聲息地循著樓梯向上，緩緩靠近。只見林雨正聚精會神地擺弄著一根奇特的金屬條狀物，全神貫注之下，根本沒注意到樓下潛伏的身影。
片刻，調試完畢。林雨手中那金屬條狀物的頂端，掃出一片細密如雨的雷射光束，對準607的防盜門，持續掃描了足有一分多鐘。
隨即，「咔嚓咔嚓」幾聲清脆的輕響！
那金屬條狀物的頂端，迅速伸長出七八公分，並且根據剛才掃描收集的數據，飛快地變換形狀，最終凝結成一把鑰匙的模樣！
「玩得這麼高端？」
蘇晨有些驚訝，透過樓梯間的縫隙，仔細看著林雨的一舉一動。
「這都不行？！」
一聲輕微又氣急敗壞的嘟囔。林雨收起那根金屬條狀物，臉色一沉，轉身就要下樓。
剛一側身，蘇晨從樓梯拐角冒了出來。
「你————！！」
林雨衛衣口袋旁，她的手正慌忙把那根金屬條狀物往兜里塞。
四目相對。兩人誰都沒先開口，反而默契地一前一後，默默走到了13號樓外側的單元門外。
這裡靠近小區邊緣，來往的人不多。
「怎麼說？你也覺得那騷女人不太對勁？」林雨厚著臉皮，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率先打破沉默。
蘇晨一言不發，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隻手。
剛才林雨用的那東西，他看得眼熱，估計是什麼高科技萬能鑰匙。而且看林雨那熟練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嘗試開這扇門了。
林雨冷著臉，一臉無語。她知道被抓了現行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只好不情不願地、帶著點不爽，把那根金屬條狀物「啪」地拍在蘇晨手心裡。
「末日開鎖器。看金屬疲勞度，大概還能用七次。」
「行了，」她沒好氣地說，「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蘇晨笑眯眯地接過「末日開鎖器」，揣進自己兜里。
「——」
「我說，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個女人很危險？」林雨有些惱火，又重複了一遍問題：「不然你跟著我過來幹嘛？又想圖我什麼寶貝？」
「確實，」蘇晨收斂了笑容，「這女人神神叨叨的。而且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可能真跟你說的一樣。」
「什麼一樣？」林雨疑惑。
「她暗戀我。」
「你再胡說我真跟你急眼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見林雨有點上火，蘇晨正色道，「這女人看著身形單薄，但之前還來敲我門試探過我。我問她原因，她也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活該。」林雨白了他一眼。
蘇晨：「總之，試探下來，她確實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蘇晨總結道，手裡不忘把玩著那根新得的開鎖器。
「嗯，上次打那個BOSS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林雨點點頭，「沒點真本事，那杆方天畫戟不可能耍得那麼虎虎生風，周圍都清場了。」
想到那少婦揮舞兵器的駭人場面，林雨不禁皺了皺眉。
「那你現在什麼意思？跟蹤我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看你鬼鬼祟祟過來了，你好奇，我也好奇。」蘇晨聳聳肩。
「那————我們要不結個盟怎麼樣？」林雨趁熱打鐵，「我沒她那麼————邪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咱倆之前的交易也算公平公正吧？」
借著那少婦的話題，她知道蘇晨對那人心存戒備，趕緊提出了同盟的建議。
如果能拉蘇晨到同一戰線，今天這趟就不算白跑，甚至血賺。
蘇晨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
和林雨這個女人結盟，看起來不算壞事。
至少目前從她身上獲得的利益已經超過投入了。
「真的？」林雨眼睛一亮。
「那我應該反悔一下嗎？」
「————你這張嘴真該被管起來！」林雨氣結，但明顯鬆了口氣。
片刻後，達成了口頭同盟協議，林雨明顯放鬆了不少。
「你背著包幹嘛？」她這時才注意到蘇晨身後的背包。
「多的食物和水，拿出來換點別的。」蘇晨隨口答道。
「早說你有多的食物啊！我正缺這個，多的可以找我換。」林雨臉上露出喜色，看著蘇晨鼓鼓囊囊的背包，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都有些什麼？」
「看你要什麼了。」
林雨：「？？」
片刻之後，交易完成。蘇晨用5斤大米、5斤麵粉和一小包手掌大小的凍干蔬菜，從林雨那裡換來了一個巴掌大的便攜蓄能電池，以及一個夜視護目鏡。
兩人都算滿意，準備各自離開。
忽然一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
鈴聲不大，卻異常清晰，徑直鑽入耳中。奇怪的是，單憑聽覺，兩人根本無法判斷鈴聲的來源方向。那聲音仿佛不是在空氣中傳播，而是在聽到的瞬間，就直接在他們身邊響起的一樣。
林雨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皺眉看向蘇晨。
卻聽到身邊的男人，已經用低沉而確定的聲音開了口：「商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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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陽光斜斜地灑下來，和煦的光線透過窗簾，溫柔地覆在蘇晨臉上。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摸過手機看時間。
9：47。窗外已經是一副日頭高掛的景象。
「一覺睡到這個點————是昨天精神繃太緊了吧。」
他嘟囔著，慢悠悠爬起來去洗漱。路過客廳時，想起孵化室里那顆蛋，便叼著牙刷走了進去。
那顆蛋有臉盆大小，靜靜待在恆溫箱裡。
【正在孵化中，倒計時：15小時！】
「唔————」
「不知不覺都快孵出來了。」嘴裡滿是薄荷味的泡沫，蘇晨看著蛋琢磨。他打算等寵物孵出來再出門探索。
另外，他心裡還藏著一個疑問：之前去過的地方一歪脖樹那條小路，還有黑森林深處—一是不是還能再去？
路線他還記得，要是能重複探索，可就方便多了。
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衣服，蘇晨下樓。
公告牌旁，小區物業那塊小廣場上已經聚了些人。昨天見過的那個騷少婦也在，今天換了身剪裁合體的旗袍，手裡卻提著一柄讓男人看了都心裡發怵的方天畫戟。
看這架勢，她應該是這次外出探索隊的隊長。
「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加入還來得及哦。」
少婦也不管周圍還有人，徑直朝站在一旁的蘇晨擠了擠眼，眼波流轉。
旁邊等著出發的幾個居民正低聲議論：「誤！聽說了嗎？這男的昨天那麼生猛，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什麼龍國戰神」，所以才能跟最後那頭怪物拼個不相上下，聽說他一個人就壓制了那噁心東西！」
「去去去！你懂什麼！我偷偷告訴你，我在臨時管理小組的小叔說了，他其實是龍王殿」的龍王！讓我千萬別惹這種狠角色，人家不嫌我們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咋的，你們幾個菌子吃多了還沒醒？還是幻覺沒散？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小區裡的小孩都不信，你們幾個大人倒聊得有鼻子有眼，像話嗎？」
「是真的！我小叔說他親眼看到那人歪嘴」了————」
「算了算了，我還沒緩過來，再歇一天。」
蘇晨隨口找了個理由推辭。
少婦也不戳破，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媚媚一笑，輕咬了下指尖，便領著探索小隊從西門離開了。
「防衛工事倒是弄得有模有樣，看來是吸取教訓了。」
蘇晨望向遠處。箭塔明顯被加固翻新過，旁邊還立著兩座老式投石車。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座建築無論規格還是樣式，都和箭塔迥然不同，帶著一種粗糲的威懾感。
「兄弟！看啥呢！」
一個戴著臨時管理小組臂章的年輕小伙，提著兩大箱物資，興沖沖地朝蘇晨跑來。
「哦，那個啊，」順著蘇晨的目光，小伙很自然地介紹起來，「那是陳隊長新解鎖的炮塔，威力挺足，就是填充速度慢點。」
他晃了晃手裡沉甸甸的箱子：「這是陳隊長特意囑咐給你的，你先拿著，回頭有好東西再給你送！」
小伙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對了兄弟！要是缺裝備，或者想加固家裡防禦，就找那邊—」他朝廣場一角努努嘴，「老荀和老齊，陳隊剛組織起來的工匠，手藝沒得說！陳隊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凡是你的需求，一律優先。」
見蘇晨沒接話，小伙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用羨慕的眼神看了看他，說道：「那沒事我先去發物資了，現在小區里————唉，情況你也清楚。」
「嗯，辛苦。」
蘇晨簡單應了一句。小伙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更熱情地「哎」了一聲，轉身跑回發放點，開始給排隊居民分發生活物資。
「手筆不小。」
提了提兩隻箱子，蘇晨粗略估計，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公斤。裡面具體是什麼還沒看，但對比遠處發放點每人只能領到幾斤米麵—一米的份量多的也不超過兩斤一自己手裡這兩箱，絕對算得上「特供」級別了。
他注意到，排隊領救濟物資的人群里，青壯年男子並不多，大多是婦女、老人，甚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發物資的小伙看到孩子時明顯愣了一下，手裡舀子往下多沉了一截，多給了些米麵。旁邊有人看見，也默默移開了視線，沒人出聲。
四周的氣氛有些凝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悶。
「先回去吧。」
提著滿滿兩箱物資，蘇晨的心情並不輕鬆。
從物業小廣場到公告牌不遠，但離他住的樓棟還有段距離。
一路走來，能明顯感覺到小區的變化。
不少人手裡握著款式統一的長矛，做工明顯比之前分發的簡陋武器紮實許多，估計就是老荀、
老齊他們的手藝。
走到一半，蘇晨下意識抬頭，目光掃過4棟2單元的八樓一陽台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半空微微晃動。
他眯起眼睛，那物體隨著風輕輕擺盪。仔細辨認，心裡猛地一沉：「那是————屍體。」
攻城戰剛結束的節骨眼上，是自殺？還是他殺？
蘇晨立刻喊上附近幾個路過的居民，一起衝上了樓。
803室。
門被撞開，玄關柜子上一張皺巴巴的紙飄落下來。蘇晨顧不上撿，第一時間掃視屋內：家具衣物擺放整齊，零星的生活用品也歸置得井井有條。客廳乾淨得過分，廚房檯面上，三包整理好的物資碼在那裡，看樣子已經放了一段時間。整個屋子整潔、簡單，絲毫沒有搏鬥或闖入的混亂痕跡。
一個男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默默將紙遞給蘇晨和身旁的人。
微黃的紙張，好幾處被水漬暈染得發皺、隆起。黑色水筆寫下的工整字跡，在淚痕處有些模糊，但大致內容仍可辨認：
[劉留：]
[我的兒子走了，就在昨天晚上。我的心氣兒也跟著散了。陳隊長晚上講的話都在理，可不知為啥，我和老伴一閉上眼————閉上眼————全是兒子的模樣————]
一大滴淚漬在紙上化開，將字跡暈染成一團深色的皺痕。周圍看著遺書的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
[他說他走得太急，好多話沒來得及跟我說，說以前不該總跟我頂嘴，現在都這麼大了，還讓我們老兩口操心。我說我們都老啦，還能操什麼心啊。他沖我倆磕了個頭，然後————人就不見了。]
[我和老伴這一輩子，不敢說是啥好人，但絕對沒主動害過誰。孩子剛買了新房，說要接我們過去享清福————你說————怎麼他就先走了呢————
[我不是怪陳隊長，我知道。]
[我孩子站在前線，為的是保護我們。可我老伴哭了一整夜，現在一聽人提起孩子就受不住。
我也忙忙碌碌一輩子，到頭來————啥也沒剩下。你說，我還能指望啥？還能盼個啥？]
[發現我和老伴的孩子，對不住了，希望沒嚇著你。要是可以，麻煩你們替我倆收個屍。]
[這時候說這些是有點喪氣，但真的麻煩你了。廚房裡有我倆收拾好的物資，家裡但凡還能用的東西，都儘管拿走。能幫到別人一點，就是我和老伴最後一點心愿了。」
遺書的最後，另起一行，是一句格外工整的小字：
[給大夥添麻煩了。]
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幾個男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跟上來查看情況的幾個女人，看著那張遺書，止不住地抹眼淚。
「怎麼回事？老劉家這是————」
一個戴著臂章的男人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話問到一半，看清屋裡眾人的神色，又望見陽台上隨風輕輕晃動的兩道身影，頓時什麼都明白了。他深深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記下來吧。」
「4棟，2單元，803室。死亡人數：2。死亡原因————殉兒。」
他身後跟著一位負責記錄的中年人，聞言只是悶著頭，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不時抬起胳膊，飛快地擦一下眼角。
蘇晨的目光掠過那本筆記，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了許多行。
最後幾欄的末尾，清一色都是簡短的三個字：死亡原因。
筆記末尾，一行小字從上到下排列著：殉情、自縊、殉孫————
「老林，你去檢查一下，看這兩位老人身體有沒有異常，需不需要特殊處理。」
說話的是臨時管理小組招募來的專家，負責小區環境預警與衛生整治。
房間裡氣氛凝重，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和其他幾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兩位老人的遺體從陽台解下，平放在地。
「沒什麼特殊情況。這兩位和之前————殉情的那幾例類似，都是心理上過不去那道坎。身體沒有被污染或侵蝕的跡象，可以按正常流程安葬。」
「土葬沒問題嗎？」
「沒問題。而且從環境角度看，土葬這種方式————其實也能增加小區土壤的肥力————」
「你胡說什麼呢？！」戴著臂章的男人猛地打斷專家的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H
」
一陣冰冷的沉默瀰漫開來。803室內本就低沉的氣壓，因為專家那句不合時宜的「增加肥力」，驟然緊繃。幾個人看向那位叫老林的專家時，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晨搖頭。見現場有人處理，局面也已控制，他便轉身先回了家。
放下手裡沉甸甸的兩隻物資箱，蘇晨打開清點。
一個箱子裡裝著：16瓶礦泉水、3斤鮮五花肉、1斤綠葉蔬菜，還有一整板共24個鮮雞蛋。另一個箱子裡則全是主食：10斤大米和10斤麵粉。
小區物管臨時小組，資源傾斜得確實明顯。
這麼多東西，省著點吃，足夠兩口之家撐上小半個月了。
想起小區里之前自發形成的交易攤市，蘇晨收起16瓶水，又用袋子分裝出5斤大米和5斤麵粉，準備下樓去碰碰運氣，換點別的。
臨出門時，剛好碰上一個挨家挨戶抄送燃氣數據的男人。看著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蘇晨有些好奇。
「小兄弟，你還不知道嗎？」男人見蘇晨疑惑，勉強笑了笑，解釋道，「陳隊說了，以後水、
電、燃氣都要開始定額供應。每家每戶，定量分配，超了的話，物管那邊會自動斷水斷電。燃氣這塊就歸我管。」
他見蘇晨還是有點意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陳隊也放開了購買渠道，需要額外用量的人可以單獨買，價格————還算說得過去。」
「這樣啊。」
蘇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自己一個人住，定額應該不至於太緊張，但想到以後用水用電都得精打細算，心裡多少有點彆扭。
背著準備好的交換物資下樓，蘇晨想起了泡麵的味道。前幾次，像泡麵、壓縮餅乾這種方便食品消耗得極快，他現在倒有點饞那一口了。其他物資他暫時不缺，就想換點「垃圾食品」換換口味。
剛在交易街邊鋪開床單，把東西擺好，蘇晨就看到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過攤前。
「兩桶泡麵！30歲以下的女人可以來找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了啊！」
「兩桶泡麵！」
「這人居然還活著？他到底囤了多少泡麵————」蘇晨瞥了一眼，那人懷裡緊緊抱著兩桶麻辣牛肉麵，但整個人的狀態和做派，怎麼看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考慮到這人名聲不太乾淨，蘇晨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哪怕他手裡有自己想要的泡麵。
「等等，那女人幹什麼去了？」
泡麵哥剛走過他的攤子沒多久，蘇晨眼角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林雨。
「她這是要去哪兒？」
蘇晨站起身，看著林雨偷偷摸摸溜進了13號樓，腦子裡念頭飛轉。
顧不上周圍其他攤主投來的怪異目光，蘇晨果斷收起剛擺好的攤子，快步跟了上去。
剛走到13號樓一樓的單元門口，蘇晨就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此刻正在他頭頂上方，似乎正忙碌著什麼。
他悄無聲息地循著樓梯向上，緩緩靠近。只見林雨正聚精會神地擺弄著一根奇特的金屬條狀物，全神貫注之下，根本沒注意到樓下潛伏的身影。
片刻，調試完畢。林雨手中那金屬條狀物的頂端，掃出一片細密如雨的雷射光束，對準607的防盜門，持續掃描了足有一分多鐘。
隨即，「咔嚓咔嚓」幾聲清脆的輕響！
那金屬條狀物的頂端，迅速伸長出七八公分，並且根據剛才掃描收集的數據，飛快地變換形狀，最終凝結成一把鑰匙的模樣！
「玩得這麼高端？」
蘇晨有些驚訝，透過樓梯間的縫隙，仔細看著林雨的一舉一動。
「這都不行？！」
一聲輕微又氣急敗壞的嘟囔。林雨收起那根金屬條狀物，臉色一沉，轉身就要下樓。
剛一側身，蘇晨從樓梯拐角冒了出來。
「你————！！」
林雨衛衣口袋旁，她的手正慌忙把那根金屬條狀物往兜里塞。
四目相對。兩人誰都沒先開口，反而默契地一前一後，默默走到了13號樓外側的單元門外。
這裡靠近小區邊緣，來往的人不多。
「怎麼說？你也覺得那騷女人不太對勁？」林雨厚著臉皮，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率先打破沉默。
蘇晨一言不發，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隻手。
剛才林雨用的那東西，他看得眼熱，估計是什麼高科技萬能鑰匙。而且看林雨那熟練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嘗試開這扇門了。
林雨冷著臉，一臉無語。她知道被抓了現行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只好不情不願地、帶著點不爽，把那根金屬條狀物「啪」地拍在蘇晨手心裡。
「末日開鎖器。看金屬疲勞度，大概還能用七次。」
「行了，」她沒好氣地說，「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蘇晨笑眯眯地接過「末日開鎖器」，揣進自己兜里。
「——」
「我說，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個女人很危險？」林雨有些惱火，又重複了一遍問題：「不然你跟著我過來幹嘛？又想圖我什麼寶貝？」
「確實，」蘇晨收斂了笑容，「這女人神神叨叨的。而且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可能真跟你說的一樣。」
「什麼一樣？」林雨疑惑。
「她暗戀我。」
「你再胡說我真跟你急眼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見林雨有點上火，蘇晨正色道，「這女人看著身形單薄，但之前還來敲我門試探過我。我問她原因，她也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活該。」林雨白了他一眼。
蘇晨：「總之，試探下來，她確實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蘇晨總結道，手裡不忘把玩著那根新得的開鎖器。
「嗯，上次打那個BOSS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林雨點點頭，「沒點真本事，那杆方天畫戟不可能耍得那麼虎虎生風，周圍都清場了。」
想到那少婦揮舞兵器的駭人場面，林雨不禁皺了皺眉。
「那你現在什麼意思？跟蹤我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看你鬼鬼祟祟過來了，你好奇，我也好奇。」蘇晨聳聳肩。
「那————我們要不結個盟怎麼樣？」林雨趁熱打鐵，「我沒她那麼————邪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咱倆之前的交易也算公平公正吧？」
借著那少婦的話題，她知道蘇晨對那人心存戒備，趕緊提出了同盟的建議。
如果能拉蘇晨到同一戰線，今天這趟就不算白跑，甚至血賺。
蘇晨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
和林雨這個女人結盟，看起來不算壞事。
至少目前從她身上獲得的利益已經超過投入了。
「真的？」林雨眼睛一亮。
「那我應該反悔一下嗎？」
「————你這張嘴真該被管起來！」林雨氣結，但明顯鬆了口氣。
片刻後，達成了口頭同盟協議，林雨明顯放鬆了不少。
「你背著包幹嘛？」她這時才注意到蘇晨身後的背包。
「多的食物和水，拿出來換點別的。」蘇晨隨口答道。
「早說你有多的食物啊！我正缺這個，多的可以找我換。」林雨臉上露出喜色，看著蘇晨鼓鼓囊囊的背包，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都有些什麼？」
「看你要什麼了。」
林雨：「？？」
片刻之後，交易完成。蘇晨用5斤大米、5斤麵粉和一小包手掌大小的凍干蔬菜，從林雨那裡換來了一個巴掌大的便攜蓄能電池，以及一個夜視護目鏡。
兩人都算滿意，準備各自離開。
忽然一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
鈴聲不大，卻異常清晰，徑直鑽入耳中。奇怪的是，單憑聽覺，兩人根本無法判斷鈴聲的來源方向。那聲音仿佛不是在空氣中傳播，而是在聽到的瞬間，就直接在他們身邊響起的一樣。
林雨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皺眉看向蘇晨。
卻聽到身邊的男人，已經用低沉而確定的聲音開了口：「商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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