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呱!滾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滾開!!!」

  轟!!!!!!!

  一隻只漆黑無比,乾瘦無比的手,瞬間從酒樓里伸了出來!!!

  危!

  「呱!!!」

  蛙鳴雷音!

  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爆破,如同炸雷一樣!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實質音浪,附著著內氣,瞬間就令整個大樓出現裂紋!

  無數黑手的動作也為之一緩!

  那瘦長乾屍遲緩地瞪大了眼眶……

  可他還沒反應過來!

  一股巨力,同樣裹挾著內力,擊中他的頭顱!!!

  死啊!!!

  呱!

  ————

  陳鐵山隱約聽到了什麼。

  但聽的不真切。

  而且……

  頭疼。

  劇烈的頭疼。

  可惡!

  就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釺,狠狠地在陳鐵山腦子裡攪動。

  「嘶……」

  陳鐵山倒吸一口冷氣,艱難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不對。

  不是昏暗。

  是燭火。

  搖曳的燭火,在四周燃燒著,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陳鐵山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哪裡?

  他記得自己剛才還在街上,還在帶著弟子們去醉仙樓吃飯……

  對,醉仙樓。

  他現在應該是在醉仙樓里。

  可是……

  陳鐵山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身。渾身的肌肉傳來陣陣酸痛,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也就是說……

  自己戰鬥過了?

  可是……他完全不記得了。

  陳鐵山深吸一口氣,試圖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

  腦海里一片混亂,只有零星的碎片在閃爍。

  有笑聲。

  有歌聲。

  有酒香。

  有肉香。

  然後……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該死……」

  陳鐵山咬著牙,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作為一個精光外顯的內氣境武者,距離武師極限也僅有一步之遙的存在,他自認為在這隱陽城裡,除了張城主,沒人能讓他毫無反抗之力地昏迷過去。

  可現在……

  他不僅昏迷了,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記得。

  這種無力感,讓陳鐵山感到深深的恐懼。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了,醉仙樓,詭異!

  自己中了那詭異的招!被拐進醉仙樓里了!

  自己是和詭異戰鬥過了嗎?為什麼他沒有印象?

  陳鐵山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冷靜了下來。

  可下一刻,不甘心也隨之湧上心頭。

  面對詭異……

  自己竟然如此薄弱無力。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冷水,給陳鐵山從頭澆到腳。

  什麼內氣境?

  什麼武師極限?

  在那些根本不講道理的詭異面前,不過是笑話罷了。但他也有了一絲絲疑惑……

  在自己的印象里,自己似乎是認知都被改寫,那他現在又是如何變得清醒!?

  陳鐵山苦笑一聲,打量起周圍。

  周圍的景象,逐漸清晰。

  這是一個寬闊的大廳,裝修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紅漆雕花。


  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裡擺著古玩,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高檔酒樓的包間。

  可是……

  陳鐵山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地板上。

  那裡,躺著兩具屍體。

  準確來說,是兩具乾屍。

  皮包骨頭,乾癟扭曲,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極度痛苦和恐懼的狀態。

  陳鐵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來了。

  那是王大牛。

  還有老李。

  他的弟子。

  「大牛……」

  陳鐵山喃喃自語,踉蹌著走過去。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觸碰王大牛的臉,但手指剛碰到那乾枯的皮膚,就忍不住縮了回來。

  太冷了。

  冰涼刺骨。

  而且那種觸感……

  就像是在摸一塊風乾了幾十年的臘肉。

  「老李……」

  陳鐵山又看向旁邊那具同樣乾癟的屍體。

  老李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

  陳鐵山沉默了。

  他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

  這兩個弟子,跟了他三年。

  雖然資質一般,但勝在勤奮老實。

  尤其是王大牛,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練功從不偷懶,是館裡最踏實的一個。

  而老李……

  老李家裡還有個老母親要養。

  陳鐵山記得,老李每個月拿到的那點月錢,都要省下大半寄回家。

  自己平時連頓像樣的飯都捨不得吃。

  可現在……

  都死了。

  而且死得這麼慘。

  陳鐵山閉上眼睛,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對不起……」

  他低聲說道。

  「是我害了你們……」

  如果不是他要帶大家出來吃飯,如果不是他一時興起想要請客,如果不是他沒有察覺到危險……

  這兩個年輕人,現在應該還活著。

  應該還在武館裡練功,應該還在為了那點微薄的月錢而拼命努力。

  可現在……

  什麼都沒了。

  陳鐵山嘆氣著,可隨著思維越發清晰,他愣住了。

  等等,自己突然提議去吃飯的原因是什麼?

  !

  ?

  自己弟子,是多少個來著?

  自己最開始察覺異常的時候,大牛和老李在哪?

  陳鐵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恐,悲痛和愧疚。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也不是思考到底是從哪出現異常的的時候。

  他還活著。

  那就說明,這裡可能還有其他人也活著。

  路家二公子,那個小女孩,還有其他弟子……

  他必須找到他們。

  陳鐵山抬起頭,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個大廳,比他剛才看到的要大得多。

  金碧輝煌的裝飾下,隱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那些字畫,看起來像是名家手筆,但仔細看去,畫中的人物表情都極其扭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些古玩,擺放得整整齊齊,但每一件上面,都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是血。

  陳鐵山眯起眼睛,繼續觀察。

  然後,他看見了更多的屍體。

  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有的穿著綢緞長袍,有的穿著粗布短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乾屍。

  皮包骨頭,面目猙獰。

  幸好的是,路家公子,還有路家千金,以及自己的哪些弟子,都還活著,跟自己一樣,隨意的躺倒在地上。

  這讓陳鐵山放鬆了不少,他扭過頭,仔細打量地上的乾屍……

  這……這也太多了吧!

  「這是……多少……」

  陳鐵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毛骨悚然。

  這麼多人……

  這城裡為什麼沒有信息!?

  而且看屍體的狀態,顯然不是剛死的。

  這些人,像是已經死了很久了。

  但考慮到他弟子的模樣,這可能是近期才發生的事情。

  可近期哪有那麼多人死?

  也就是說……

  他們早就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意識,連城裡失蹤幾十個人都沒發覺嗎?

  他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這個所謂的醉仙樓簡直就像是一個……

  墓地。

  陳鐵山打了個寒顫。

  他正準備繼續搜索,突然,餘光瞥見地上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猛地低頭——

  只見在那些屍體周圍,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蟲子。

  不。

  那不是蟲子。

  是水蛭。

  一條條拇指粗細、通體暗紅、表面濕滑的水蛭,正在地板上緩緩蠕動。

  它們趴在那些屍體上,張開吸盤般的嘴,啃食著已經乾癟的血肉。

  發出一種黏糊糊的、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唧唧……唧唧……」

  陳鐵山強忍著胃部的翻湧,死死盯著那些水蛭。

  然後,他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那些水蛭……

  有眼睛。

  不是普通水蛭那種退化的、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

  而是真正的、人類的眼睛。

  一顆顆濕漉漉的、布滿血絲的、會轉動的人眼,就這麼長在水蛭的身體表面。

  有的長在頭部,有的長在腹部,甚至有的水蛭,渾身上下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此刻全都轉了過來,齊刷刷地盯著陳鐵山。

  「……」

  陳鐵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種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感覺,讓他不敢呼吸。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唧!!!

  幾乎就在他腳步移動的瞬間,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水蛭,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它們身上的眼睛,全都瞪得滾圓,死死鎖定了陳鐵山的位置。

  然後——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具具原本躺在地上、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乾屍,開始動了。

  它們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僵硬的身體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

  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那些空洞的眼眶,全都「看」向了陳鐵山。

  陳鐵山的心臟狂跳。

  他立刻擺出了防禦姿態,體內的內氣瘋狂運轉。

  一步。

  僅僅是移動了一步。

  那些乾屍,就全都活了過來。

  這……

  這是什麼東西?

  陳鐵山咬著牙,不敢再輕舉妄動。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那些乾屍雖然看起來脆弱,可他們不是活物!

  這意味著,即便是他能打的過,卻未必能殺的死。

  活人打碎腦袋,擊傷內臟,也就倒地不起了!


  可乾屍,他們都已經死了,鬼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們爬不起來!

  而且數量太多了。

  幾十具乾屍,再加上地上那些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的水蛭。

  如果真的打起來……

  陳鐵山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他現在的狀態很差。

  內氣消耗嚴重,身體也有些虛弱。

  怎麼辦?

  衝出去?

  還是……

  就在陳鐵山猶豫的時候,那些乾屍,已經開始朝他走來了。

  它們的動作僵硬而緩慢,但每一步都極其堅定。

  而地上的水蛭,也開始蠕動,像是一片暗紅色的潮水,朝陳鐵山湧來。

  「該死……」

  陳鐵山咬牙,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握緊拳頭,體內僅剩的內氣全部調動起來,準備全力一擊——

  轟!!!

  一聲巨響!

  那座原本金碧輝煌的酒樓,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牆壁在震顫。

  地板在震顫。

  甚至連空氣,都在震顫。

  一種極其壓抑、極其恐怖的氣息,從樓宇深處湧出,如同實質般席捲整個空間。

  然後——

  一隻只漆黑無比、乾瘦無比的手,瞬間從酒樓的牆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伸了出來!

  那些手,枯瘦如柴,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指甲又長又尖,泛著黑色的光澤。

  整面牆壁,突然炸裂開來!

  碎磚爛瓦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發生了什麼!

  陳鐵山還在震驚中,可下一刻那些手就越過了他,直衝門外!

  而陳鐵山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具離陳鐵山最近的乾屍,就被一個黑影狠狠撞中,整個身體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摔成了一堆碎骨!

  「什麼——!?」

  陳鐵山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臉,擋住飛濺的碎石。

  煙塵瀰漫。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轟開的牆洞。

  什麼東西?

  是敵是友?

  是詭異?

  還是……

  煙塵逐漸散去。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

  陳鐵山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蹲在破洞邊緣的,是一隻……

  蛤蟆。

  一隻體型碩大、足有半米高、渾身墨綠色、肌肉如同鋼鐵澆築、皮膚上布滿了堅硬角質層的……

  巨型蛤蟆。

  它那雙碩大的綠豆眼,正冷冷地掃視著樓內。

  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在昏暗的燭光中拉出兩道長長的霧痕。

  「呱~~~~~~!」沉悶地蛙鳴,宛如轟雷!

  這是……

  「……」

  陳鐵山張大了嘴,腦子一片空白,他記起來了!在昏迷前,在自己被蠱惑前,他最後聽到過這個蛙鳴!

  可是……

  為什麼是一隻……

  蛤蟆?

  ……

  陳鐵山震驚地看著那隻大蛤蟆。

  一隻蛤蟆!?

  一隻蛤蟆把乾屍打飛了!?

  而且……

  陳鐵山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隻蛤蟆……

  看起來……


  有點眼熟?

  方源蹲在破洞邊緣,那雙碩大的眼珠子冷冷地掃視著樓內。

  他看見了陳鐵山。

  也看見了滿地的乾屍和水蛭。

  更看見了那道狹長的人影,那傢伙死了麼!?

  「呱。」

  方源深感懷疑。

  可下一刻,他就不需要懷疑這種事情了!

  因為——

  那些該死的鬼手,竟然又一次的襲擊了過來!

  「呱!?」

  方源瞳孔一縮。

  危險!

  他幾乎是本能地運起【蟾宮折桂步】,後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後彈射!

  嗖——!

  墨綠色的身影划過一道殘影,瞬間脫離了原地。

  而就在他離開的下一刻——

  啪啪啪啪啪!!!

  數十隻漆黑的手臂,齊刷刷地拍在了他剛才蹲著的位置!

  那股力道之大,直接將堅硬的地板拍出了無數裂痕!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方源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了大廳的另一側。

  他回頭看去——

  那些漆黑的手臂,並沒有收回去。

  反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空中瘋狂舞動,然後齊刷刷地轉向方源的方位。

  「唰——!」

  它們再次襲來!

  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呱!」

  方源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他後腿再次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直衝那些手臂!

  既然躲不掉,那就——

  打碎它們!

  「呱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暴喝,方源在空中猛地旋轉身體,那條粗壯的後腿如同戰斧般橫掃而出!

  【撼山勁】第七層,全力爆發!

  轟!!!

  腿風呼嘯,空氣爆鳴!

  那股剛猛至極的勁力,瞬間與最前方的幾隻手臂撞在了一起!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幾隻漆黑的手臂,在方源這一腿之下,直接被掃斷!

  黑色的骨頭碎片和乾枯的皮肉四散飛濺,在空中化作一團團黑霧!

  「呱!」

  碩大的蛤蟆落地的瞬間再次彈起。

  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密密麻麻的手臂之間穿梭!

  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

  每一次落地,都會踩碎幾隻試圖從地下偷襲的手臂!

  【蟾宮折桂步】配合【撼山勁】,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爆發出了驚人的破壞力!

  短短几息之間,已經有數十隻手臂被方源擊碎!

  但——

  那些手臂,仿佛無窮無盡。

  方源打碎一批,立刻又有一批從牆壁、地板、天花板里湧出。

  而且,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

  而一旁的陳鐵山已經看呆了!

  一隻蛤蟆,這麼強?!

  這,這合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