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呱!影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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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呱?

  楠楠詫異地看了一眼小呱。

  怎麼了?

  小呱是有話要說嗎?

  可是,小呱不會說話啊!

  它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怎麼了?」周守正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楠楠腦袋上的青蛙。

  嗯?

  為什麼會有一隻青蛙?

  周守正怔住了,盯著青蛙仔細看了兩眼,但沒感覺這青蛙有什麼異常。

  除了眼睛亮了點,除了體型稍微大了點,沒什麼奇怪的。

  但,富人家的寵物,養尊處優吃的大了點,也很正常吧?

  「沒、沒事……」楠楠低下了頭。

  她剛才正要講誰救了他們,而小呱在那個時候忽然叫出聲來,似乎是要提醒她,不要說出是它幫了忙嗎?

  小呱的掌蹼抓著她的頭髮,稍微有些用力。

  這讓楠楠有了想法。

  「就是,就是我二哥,他幫我們攔住了那個,那個大壞人……」楠楠低聲地啜泣著,一邊哭著一邊解釋。

  但她並沒有提及方源的做法。

  而方源也適當的鬆了松掌蹼的力度……

  「對!那個大壞人可壞了!他穿著一身鎧甲,我二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情急之下,刺瞎了他的雙眼,我們根本跑不出來……」

  楠楠越說越快,越說越流暢,越說越氣憤!

  甚至還跺了跺腳!

  「一身鎧甲?刺瞎了雙眼?」

  周守正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們這些守城的都沒鎧甲啊!逼得只能刺瞎雙眼,那就意味著那是全身甲!

  全身甲誒!

  老天爺,就連張大人的親衛,都沒一套全身甲吧……周守正嚴重懷疑楠楠是在胡說,他估了估楠楠的年齡,嘆了口氣。

  小孩子能說什麼謊呢,頂多也就誇大一些吧……可就算不是全身甲,那也不是普通劫匪了!

  只可能是不知道從哪流竄過來的逃兵!

  ……既然是逃兵,那路家二公子打不過,也便是正常的事情!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楠楠嘴裡的話是真是假,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行動起來!!趕緊營救路家大公子!

  至於說,那逃兵是不是路峰刺瞎的雙眼?

  在這亂世,生死邊緣爆發潛能、拼死一搏導致內氣暴走的例子並不罕見。路家乃是武道世家,路峰這孩子在絕境之下,以一根斷木刺入趙武面甲縫隙,倒也勉強說得通。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畢竟,除了這個解釋,他總不能相信是那隻正趴在小姑娘腦袋上的綠皮青蛙乾的吧?

  周守正絲毫沒有去懷疑那隻青蛙,他只是感慨一句:

  「路二公子……真乃烈性男兒!」

  周守正深吸一口氣,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而暴戾,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衛兵咆哮道:

  「趙謙!點兩隊人,帶上弩,隨我順著官道殺回去!敢在隱陽城外劫殺路家家眷,這幫逃兵是把老子的腦袋當擺設了!」

  「是!」

  一時間,城門口馬蹄陣陣,甲片摩擦聲響成一片。

  ……

  …………

  ……

  昏黃的燈光在屋頂搖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草藥味。

  這是……

  這是……哪?

  思維有些緩慢僵硬,像是生鏽的車輪開始重新轉動。

  隨後便是鑽心的疼。

  疼!

  對了……楠楠,小峰!

  還有阿娘!

  路庸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撐起身體,可手剛撐著床想要爬起來,他就顫抖著跌回了床上!

  完全使不上勁!

  雙手……在抖。

  疼,劇烈的疼!


  「嘶……」路庸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這時候,他才感覺到他喉嚨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像是刀割過一般。

  渴。

  火燒火燎的渴。

  他轉動眼珠,視野有些模糊。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牆角堆著藥包,幾個陶罐正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著白煙。

  「來人……水……」

  他微弱地呼喚著。按照往常,路府的下人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會立刻驚醒應答。可現在,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響。

  是了……

  漯水橋……弩箭……全甲的劫匪……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路庸猛地想起,自己最後被那疤臉光頭一刀劈中了手腕,隨後那幾個人一擁而上。

  ……阿娘,楠楠,小峰,他們還好嗎!?

  就在他心急如焚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路庸勉強定睛看去,發現那是二弟路峰。此刻的路峰狀態極差,頭上纏著厚厚的滲血繃帶,右臂吊在胸前,左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上幾口粗氣。

  是小峰,至少小峰還活著……

  路庸鬆了一口氣……

  「大哥……你醒了。」

  「水……到底……怎麼回事……」路庸費力地擠出幾個字。

  路峰趕忙顫抖著手,從一旁的桌上倒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湊到路庸嘴邊。路庸貪婪地吞咽著,顧不得水順著嘴角淌進領口。

  一碗水下肚,路庸恢復了幾分氣力。

  他死死盯著路峰,眼眶發紅:「娘呢?楠楠呢?咱們路家的護衛……還有多少活著的?」

  路峰沉默了片刻,眼裡布滿血絲,聲音帶著一絲沉痛,低聲道:

  「大哥,咱們到了隱陽城了。張大人接納了我們,這裡是他的一處偏宅,絕對安全。至於護衛……」

  路峰痛苦地閉上眼:「跟著咱們衝出來的三十個好手,有一半多都交待在橋頭了,大概就剩六七個還無事的,其他也有七八個受了重傷,正在修養。娘受了驚嚇,服了安神藥睡下了。楠楠……那丫頭倒是堅強,一直守在你門口,剛才才被奶娘勸去歇息。」

  「金銀財寶呢?」路庸追問「還有爹,爹那邊有消息了嗎?」

  「金銀都追回來了。」路峰露出一絲慘笑,「周守正帶人殺回去的時候,那幾個劫匪正圍著咱們的車馬內鬥。那幫人是逃兵,見城防軍大陣壓過來,還想負隅頑抗,結果被張大人趕到,一掌一個……」

  「至於說爹那邊……張大人那邊已經派人去通知爹我們遭遇了什麼……但至今仍未有回覆,大概要再等一天半天的,爹恐怕才能趕回來吧。」

  路庸聞言,緊繃的身子微微一松,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命保住了,財貨保住了,家眷也保住了。路家,總算沒在他手裡斷了根。

  可隨即,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手,他的腳。

  有些麻木,有些遲鈍,有些不聽使喚。

  「小峰,我的傷……」路庸倒還算平靜,只是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路峰的身子僵住了,他避開大哥的目光,低頭不語。

  「說吧!」路庸嘆了口氣,卻也沒有什麼情緒。

  路峰點了點頭……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終於哽咽道:

  「大哥……那幫畜生太狠了。他們怕你內氣爆發臨死反撲,砍斷了你的手筋和腳筋。大夫說……大夫說……」

  自己廢了是麼……

  路庸深吸一口氣,沒說什麼。

  只是……

  路庸看著路峰,忽然有了一個疑點。

  那些匪人,好像說追路峰他們的,是那個趙武……那傢伙是個全甲的悍匪,路峰他們又是怎麼逃出去,逃到隱陽城的?

  路峰的武藝他知道,跟尋常劫匪武師過兩招還行,可若是真生死搏殺……有哪裡可能是對方的對手,而據那幾人所說,趙武是個腿腳伶俐的,不可能追不上路峰吧……

  路峰沒有意識到大哥的異樣目光,他還沉浸在自責之中。


  就在屋內陷入死寂般的沮喪時,一個細小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大哥!二哥!」

  楠楠推門而入,小臉上還沾著沒洗淨的泥印,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小食盒。

  看到路庸醒了,她眼睛一亮,噠噠噠跑過來:「大哥你醒啦!奶娘蒸了你最愛吃的肉糜粥,我偷偷加了好多香油呢!」

  她腦袋上,一個墨綠色的影兒穩穩蹲著。

  路庸看著自家妹妹,又看向她手裡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糜粥。

  她才幾歲,突如其來的經歷這些……

  路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大哥,喝粥。」楠楠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湊到路庸嘴邊。

  路庸只能被迫的機械地吞咽著,溫熱的粥液順著喉嚨滑下。

  可就在這時,路峰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楠楠,又看向楠楠頭頂那隻正盯著大哥看的青蛙。

  他有些猶豫,因為他不確定,那是否是自己昏迷前的幻覺,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

  畢竟……

  青蛙,真的能習武嗎?

  楠楠似乎是感覺到了二哥的目光,歪了歪腦袋,看了過來。

  四目對視,很快,讓路峰有了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死死地盯著大哥,聲音有些發顫。

  「哥……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你沒辦法相信,你可能會覺得非常荒謬……我想知道,包括楠楠在內,我所經歷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楠楠歪了歪腦袋,不是很理解路峰想要說什麼。

  路庸也愣了一下,可隨後臉色立刻嚴肅了起來:「是你們兩個,從那個全甲的劫匪手中逃出去的原因?是誰救了你們?」

  楠楠聽到這兒,愣了一下,隨後仰起臉看向方源。

  不過她完全沒想起來,自己仰頭的同時,會帶著方源一起移動。

  以至於方源不得已從楠楠腦袋上跳了下來,跳進了楠楠懷裡。

  路峰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一臉複雜的看著楠楠懷裡的那隻青蛙:

  「大哥,你覺得,一隻青蛙真的能習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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