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書山有路勤為徑
「嘎嘎——」
一個時辰後，赤霆童子滿臉沉重地抱著一隻白天鵝回來。
郁離放下書，打量這隻天鵝。
「這是……」
書仙的特殊能力讓他在天鵝旁邊看到一句旁白。
——通體潔白，不見雜羽，天鵝極具靈性，頗有根骨。仔細以神識審視，還能隱約感覺到一縷玄妙。
郁離頓時瞭然：「你那傳人轉入羽蟲相了？」
「嗯。」赤霆童子臉色不佳，「眼下，沒辦法將它度回仙道，要再等一世了。」
「天鵝，又做鴻鵠。依『物性學』說，鴻鵠有鳳凰根性，可羽化真鳳。便是入了羽蟲相，也有修行之機啊？你那天書，難道找不到一篇讓他以此身修行的法子？」
「讓其修行，餵顆丹丸即可。但此等異類之身修行，他未必樂意。日後返本歸元，興許還會怪我。」
赤霆童子到底是天書演化的精靈，此類精靈歷多少傳人，見多少人事？
他深知一點：不要去替他人做主。
——事後，人家未必感謝。
拎著曲頸，赤霆童子道：「回頭養一養，等它死後再取走仙魂，設法恢復本相吧。反正——沒幾年了。」
不多時，都鈞童子空著手走回來。
郁離道：「你那邊——也有問題了？」
「也？」小胖童兒看向赤霆童子懷中的天鵝。
怔了怔，童兒嘆息道：「投身異類，不過十幾年歲月，比我這邊強。」
赤霆童子當即了悟：「你那邊，是一個今世無仙緣的凡人？」
「差不多吧。」都鈞童子抬起手，湛藍仙光具象鏡子，裡面映出一個風流郎君。
眼下，他正在一片桃花林里，和三五少女雲雨作樂。
「風流孽債纏身，又一心貪戀紅塵享樂，沒什麼修仙根性。」
叮——
這時，雲玥悄然現身，喜道：「風流孽債？找我啊——我出手破去他的色慾，讓他老老實實安心修行！」
郁離下意識點頭。
沒錯，今世被紅塵擾心，無法修行？
點化一番即可。
君不見王徑節已經開始刻苦修行？
可二仙童紛紛搖頭。
「此類點化，縱然把人強拉入仙道，日後也會有那勞什子『前世今生，孰為真我』的爭論。」
「而且，這種強扭的瓜——可不甜。」
二仙童傳承天書，在轉世度化這方面，比一般修士更加謹慎。
赤霆童子道：「一般修士輪迴轉生，其師門出手度人。無非尋得轉世身，觀其品行，然後開悟點化。但此類點化而來，今世人格與前世人格有差異，必有衝突。」
都鈞童子道：「衝突少一些，二者融匯，保留前世情感自然無礙。可要是一丁點的前世情分都想不起來，那今世費盡心力度入仙道的引路人，非但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被怨憎、報復。」
修士尚且如此，更遑論書靈？
真與未來的天書傳人反目，那可是兩敗俱傷，誰都討不了好。
「所以，我等尋找輪迴中的傳人。一般會選擇等對方身死後，將魂魄拉回來，重新恢復那一世的自我。如此，今世因緣了卻，無須擔心衝突。」
都鈞童子有些苦惱道：「然而，我那傳人是個長壽相，怕是要蹉跎百年才能等其壽終了。」
赤霆童子聞言，忽然想起一事：「我這一脈修行講究道炁、神通，對天機、緣法不甚講究。可你那裡……你那天道法門可以讓傳人重修？」
「不適合。」都鈞童子老老實實說道，「鈞天妙法隨緣應化。一般來說，傳人身隕之後便視作無緣，應該再尋傳人——但……但這不是被你刺激，加上龍珠在手，事趕事兒，我就隨你一起祈願嗎？」
一時腦熱許願了。
許願後，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找那位傳人的轉世幹嘛？
找到了，其實他大概率也無法再修煉《都鈞天書》。
不然，歷代都鈞天書的傳人，豈非都要找回來？
再者，如果這種轉世重修者也能當天書傳人，那第一位獲取天書的傳人，豈非能永久占著位置，只要不斷尋找其轉世即可？
「總之，隨緣吧。我那位故人，縱然無法再修持天書，好歹能傳他幾篇仙法，脫離紅塵苦海，不枉我二人曾經的情分。」
赤霆童子聽罷，默默看向懷中的天鵝。
天鵝仍在掙扎，卻無力脫離他的懷抱。
哎——
聽到了嗎？
我可是為了咱們往昔情分，才重新選擇你——這一次，你可要爭氣啊！
郁離看過兩位天書仙靈的機遇，旋即繼續讀書。
這兩位天書仙靈的機遇，無非是在他筆下多個趣聞樂子罷了，他不甚在意。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著手突破碩學之境。
……
時間流逝，春去秋來。
轉眼又是一年隆冬時節。
就在玉瓏巷眾人彼此忙碌時，忽然雲笈齋上空浮現一尊玲瓏寶塔。
噹——噹——
塔高二十層，有玄黃萬妙玲瓏氣垂八千瓔珞彩帶，隨風飄揚。又有清淨鐘聲迴蕩天邊，演繹升仙天樂。
「郁離突破了？」
「雲笈齋那位——這時候成道？」
「速度夠快的啊——他才幾歲？一個他，一個秦瑜寧，放在寰宇界海，也可稱得上一句『天才』了。」
噹——噹——
鐘聲不斷迴蕩。
無憂自在樓內，郁離幽幽睜開眼，將擺在膝邊的書籍合上。
他是在七日前，於閱讀書本時突然入定。
保持這個姿勢七日七夜，魂魄性靈感悟寰宇諸天無數書籍知識，猶如一葉扁舟在無盡書海漫遊。
最終，他回歸本體，泥丸宮內多出一座由書籍堆砌而成的書山。
「終於，日後閱讀高層次仙書，不用擔心爆頭了！」
碩學之境，學識淵博。泥丸宮內的書山界象，意味著郁離所掌握的道。一切所學所知，一切智慧積累，都可轉化為「書」。哪怕遇到不理解的知識，也可通過這方書山界象，強行轉化為書籍，為自己形成緩衝。
抬起手，無數文字在手邊流轉。
玄通玉頁浮現在面前。
通過這件「書界靈寶」，郁離再看五元玄通界，能看到更多情報。
明心之境，只能看到一本書的立意，一方世界的核心主題。
曉書之境，可以從這本書、這個世界中得到更多情報。
而碩學之境，哪怕郁離不主動去探究，其泥丸宮內的書山也如一座信號塔，正源源不斷接受這方世界的信息。甚至有關於這方世界的法則烙印，自動在他腦海中生成一冊《五聖玄章》，闡述五行大道之妙。
「風災，快要來了。」
玉頁之上，被密密麻麻的血色雲霧籠罩。
天都峰方向正在進行的籌備，郁離盡數看在眼中。
那些大帝、半仙，已嘗試引來一道「鴻蒙風暴」，準備在來年春天散入這方天地。
那不僅是災難，同樣也是機遇。
至少，郁離看到那些大人物在這場風暴中的準備。
「利用鴻蒙風暴撕裂災劫，並通過風災將鴻蒙太虛之間的一些靈寶捕撈到這個世界？」
叮——
冥冥中，他有所感應。
「這場風暴之中，有一物……與我有緣。」
指尖飛舞文字流光，一縷命運絲線埋入世界深處。
一個時辰後，赤霆童子滿臉沉重地抱著一隻白天鵝回來。
郁離放下書，打量這隻天鵝。
「這是……」
書仙的特殊能力讓他在天鵝旁邊看到一句旁白。
——通體潔白，不見雜羽，天鵝極具靈性，頗有根骨。仔細以神識審視，還能隱約感覺到一縷玄妙。
郁離頓時瞭然：「你那傳人轉入羽蟲相了？」
「嗯。」赤霆童子臉色不佳，「眼下，沒辦法將它度回仙道，要再等一世了。」
「天鵝，又做鴻鵠。依『物性學』說，鴻鵠有鳳凰根性，可羽化真鳳。便是入了羽蟲相，也有修行之機啊？你那天書，難道找不到一篇讓他以此身修行的法子？」
「讓其修行，餵顆丹丸即可。但此等異類之身修行，他未必樂意。日後返本歸元，興許還會怪我。」
赤霆童子到底是天書演化的精靈，此類精靈歷多少傳人，見多少人事？
他深知一點：不要去替他人做主。
——事後，人家未必感謝。
拎著曲頸，赤霆童子道：「回頭養一養，等它死後再取走仙魂，設法恢復本相吧。反正——沒幾年了。」
不多時，都鈞童子空著手走回來。
郁離道：「你那邊——也有問題了？」
「也？」小胖童兒看向赤霆童子懷中的天鵝。
怔了怔，童兒嘆息道：「投身異類，不過十幾年歲月，比我這邊強。」
赤霆童子當即了悟：「你那邊，是一個今世無仙緣的凡人？」
「差不多吧。」都鈞童子抬起手，湛藍仙光具象鏡子，裡面映出一個風流郎君。
眼下，他正在一片桃花林里，和三五少女雲雨作樂。
「風流孽債纏身，又一心貪戀紅塵享樂，沒什麼修仙根性。」
叮——
這時，雲玥悄然現身，喜道：「風流孽債？找我啊——我出手破去他的色慾，讓他老老實實安心修行！」
郁離下意識點頭。
沒錯，今世被紅塵擾心，無法修行？
點化一番即可。
君不見王徑節已經開始刻苦修行？
可二仙童紛紛搖頭。
「此類點化，縱然把人強拉入仙道，日後也會有那勞什子『前世今生，孰為真我』的爭論。」
「而且，這種強扭的瓜——可不甜。」
二仙童傳承天書，在轉世度化這方面，比一般修士更加謹慎。
赤霆童子道：「一般修士輪迴轉生，其師門出手度人。無非尋得轉世身，觀其品行，然後開悟點化。但此類點化而來，今世人格與前世人格有差異，必有衝突。」
都鈞童子道：「衝突少一些，二者融匯，保留前世情感自然無礙。可要是一丁點的前世情分都想不起來，那今世費盡心力度入仙道的引路人，非但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被怨憎、報復。」
修士尚且如此，更遑論書靈？
真與未來的天書傳人反目，那可是兩敗俱傷，誰都討不了好。
「所以，我等尋找輪迴中的傳人。一般會選擇等對方身死後，將魂魄拉回來，重新恢復那一世的自我。如此，今世因緣了卻，無須擔心衝突。」
都鈞童子有些苦惱道：「然而，我那傳人是個長壽相，怕是要蹉跎百年才能等其壽終了。」
赤霆童子聞言，忽然想起一事：「我這一脈修行講究道炁、神通，對天機、緣法不甚講究。可你那裡……你那天道法門可以讓傳人重修？」
「不適合。」都鈞童子老老實實說道，「鈞天妙法隨緣應化。一般來說，傳人身隕之後便視作無緣，應該再尋傳人——但……但這不是被你刺激，加上龍珠在手，事趕事兒，我就隨你一起祈願嗎？」
一時腦熱許願了。
許願後，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找那位傳人的轉世幹嘛？
找到了，其實他大概率也無法再修煉《都鈞天書》。
不然，歷代都鈞天書的傳人，豈非都要找回來？
再者，如果這種轉世重修者也能當天書傳人，那第一位獲取天書的傳人，豈非能永久占著位置，只要不斷尋找其轉世即可？
「總之，隨緣吧。我那位故人，縱然無法再修持天書，好歹能傳他幾篇仙法，脫離紅塵苦海，不枉我二人曾經的情分。」
赤霆童子聽罷，默默看向懷中的天鵝。
天鵝仍在掙扎，卻無力脫離他的懷抱。
哎——
聽到了嗎？
我可是為了咱們往昔情分，才重新選擇你——這一次，你可要爭氣啊！
郁離看過兩位天書仙靈的機遇，旋即繼續讀書。
這兩位天書仙靈的機遇，無非是在他筆下多個趣聞樂子罷了，他不甚在意。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著手突破碩學之境。
……
時間流逝，春去秋來。
轉眼又是一年隆冬時節。
就在玉瓏巷眾人彼此忙碌時，忽然雲笈齋上空浮現一尊玲瓏寶塔。
噹——噹——
塔高二十層，有玄黃萬妙玲瓏氣垂八千瓔珞彩帶，隨風飄揚。又有清淨鐘聲迴蕩天邊，演繹升仙天樂。
「郁離突破了？」
「雲笈齋那位——這時候成道？」
「速度夠快的啊——他才幾歲？一個他，一個秦瑜寧，放在寰宇界海，也可稱得上一句『天才』了。」
噹——噹——
鐘聲不斷迴蕩。
無憂自在樓內，郁離幽幽睜開眼，將擺在膝邊的書籍合上。
他是在七日前，於閱讀書本時突然入定。
保持這個姿勢七日七夜，魂魄性靈感悟寰宇諸天無數書籍知識，猶如一葉扁舟在無盡書海漫遊。
最終，他回歸本體，泥丸宮內多出一座由書籍堆砌而成的書山。
「終於，日後閱讀高層次仙書，不用擔心爆頭了！」
碩學之境，學識淵博。泥丸宮內的書山界象，意味著郁離所掌握的道。一切所學所知，一切智慧積累，都可轉化為「書」。哪怕遇到不理解的知識，也可通過這方書山界象，強行轉化為書籍，為自己形成緩衝。
抬起手，無數文字在手邊流轉。
玄通玉頁浮現在面前。
通過這件「書界靈寶」，郁離再看五元玄通界，能看到更多情報。
明心之境，只能看到一本書的立意，一方世界的核心主題。
曉書之境，可以從這本書、這個世界中得到更多情報。
而碩學之境，哪怕郁離不主動去探究，其泥丸宮內的書山也如一座信號塔，正源源不斷接受這方世界的信息。甚至有關於這方世界的法則烙印，自動在他腦海中生成一冊《五聖玄章》，闡述五行大道之妙。
「風災，快要來了。」
玉頁之上，被密密麻麻的血色雲霧籠罩。
天都峰方向正在進行的籌備，郁離盡數看在眼中。
那些大帝、半仙，已嘗試引來一道「鴻蒙風暴」，準備在來年春天散入這方天地。
那不僅是災難，同樣也是機遇。
至少，郁離看到那些大人物在這場風暴中的準備。
「利用鴻蒙風暴撕裂災劫，並通過風災將鴻蒙太虛之間的一些靈寶捕撈到這個世界？」
叮——
冥冥中，他有所感應。
「這場風暴之中，有一物……與我有緣。」
指尖飛舞文字流光，一縷命運絲線埋入世界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