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壺天世界為一書
陸寒玉說做就做。
請雲琪幫忙照看後，把六本已曬好的書籍整齊擺放，然後枕在上面呼呼大睡。
雲琪眯著眼，神識掃視四周。
他能感覺到，隨著陸寒玉入睡，周圍若有若無出現無形波動，在牽引她的精神。
不過——
「陸家小姐睡得好快——」
旁邊隨侍的兩位丫鬟聽到雲琪自語，急忙解釋道：「小姐嗜書如命，卻也是枕書就睡之人。她言道，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枕書而眠，可夢春秋，見書仙。」
「書仙？」
雲琪若有所思，感應那若有若無的力量牽引陸寒玉魂魄。
就在陸寒玉魂魄即將飛入另一個世界時，他分出一道神識依附其上，隨陸寒玉一併前往「書界」。
……
叮——叮——
玲瓏的天樂在耳畔迴響。呈現在雲琪眼前的，是一方無盡法則交織的世界。無數的書籍，猶如無數個獨立運行的微觀世界，在這無盡虛空閃耀屬於自己的奇幻、瑰麗色彩。
叮——叮——
天樂在迴響，一條金色道路延伸到陸寒玉腳下。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金色道路前往界主所在的領域。
雲琪在一旁觀察：「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神識幻化一朵梅花，飄落在陸寒玉的鬢間。
他仔細觀察沿途走過的無數本書籍。
那些書籍千姿百態，世界之內亦景象各異。有風光秀美的山河畫卷，地理文學；有聖人在道場講經說法的神聖場景；有遊俠仗劍天下的捉妖志怪之旅；還有廝殺震天，屍骨為山的血河戰場……
「這些書……其中有一些，我有印象。」
他在收集凡間民俗故事時，看過不少人間書籍，貌似可以和部分書籍對上。
「書界，難道是容納此世所有書籍的世界？」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隨陸寒玉走到金色道路的盡頭。
那是一片絢爛飛旋的璀璨星雲。
當陸寒玉伸手觸及星雲，她和雲琪一併進入星雲世界之內。
……
青山明秀，桃林妖嬈。
看著落花繽紛的花雨，雲琪小心蟄伏。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一股遠勝過自己的精神之力迴蕩在這片空間。
「又是你——而且，這裡還帶來一個朋友？」
陸寒玉聽到桃林中的聲音，連忙走過去。
雲琪看到桃林中鋪著一塊方大的朱紅錦綢。上面擺放瓜果、香爐、桌案。男子坐在樹下桌前，旁邊圍坐十二個樣貌絕麗的仙女。
少年丰神俊朗，舉杯對陸寒玉方向相邀。
「你家在曬書，你不好好保護那些書，來尋我作甚？還有這位朋友，藏頭露尾，可不是仙家風度。」
見自己暴露，雲琪搖身一變，隨之恢復人形。
「我聽聞陸姑娘要來見書主，擔心其中有異，特以分神保護。」
陸寒玉見雲琪現身，十分驚訝。
但還是幫他解釋道：「雲仙長是今日前來我家借宿的上仙，為了——為了鎮子上那口毒泉。」
「靈脈淤積而成毒，的確需要仙家妙法調理。」
輕飲甘瓊，雲玥在一旁重新斟酒。
郁離笑了笑，也讓陸寒玉和雲琪入座。
雲琪仔細打量少年和身邊諸女。
但他驚訝發現，自己的神識觀看這些人時，竟看不出彼等來歷。
是鬼物？精怪？仙靈？人身？
完全看不明白。
郁離再飲一杯，輕聲詢問來意。
當陸寒玉講明自己為兄嫂之事而來時，他略作沉吟。
「你家那事，我早有預見。想來是那些書精蟲兒偶然聽到閒談，引你前來吧。」
雲玥出言附和道：「那些蟲兒噬書而成，如何不知相扶相依之理。若主家有損，他們這些客居的精怪如何倖免？怕不是故意在陸姑娘面前言語，引她來求一個良方吧。」
陸寒玉若有所思，卻無意怪罪那些精怪，畢竟它們是為自家好。
少女欠身行禮，再懇良方。
郁離不言，轉而提及另一話題：「半妖，乃古妖血脈之延續。你等可知，久遠劫前——人與妖曾有過一場曠世之戰。」
半妖之傳承，並非壺天靈仙界獨有。而是寰宇界海都存在的一種常見案例。郁離提及的人妖之戰，不僅在壺天某個文明時代發生過。但在寰宇界海，亦是曾經牽扯眾多證道者的曠世之戰。
「那場浩劫之後，諸妖王隕落，卻有血脈散布人間，混跡人族。彼等血脈誕下靈子靈女，便是所謂的半妖。此類半妖身懷妖脈，隨著不斷繁衍而壯大。終有一日，妖王就此復生。此乃半妖之天忌，亦是各仙門之禁律。」
郁離講述前因後，又說：「半妖固然為天忌，但只要不生產，不繁衍，即可斷絕傳承。」
雲琪忽有疑色：「沒有這等簡單吧？半妖傳承妖脈，乃妖王復生之秘，豈會壽終自絕？」
「半妖橫死、壽終，妖脈仍在體內，不會自然斷絕。經年累月，其屍得妖脈滋養，反成鬼物。此謂妖鬼之來源。」
妖鬼。
修真界一種很難剷除的鬼物。
各仙門推論，此類鬼物乃精怪死亡後，精魄所轉化的鬼物。
只是各仙門很不理解，為何精怪生前實力，還不如死後轉化的鬼物？
如今看來，怕是跟那些妖王傳承有關。
「為防妖鬼，在半妖臨死之前服用秘藥，則可折化一道妖脈，再無波折。」
說罷，郁離揮手讓雲玥取來一份丹方，贈給雲琪。
雲琪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過。
之後，郁離再道：「陸姑娘，你兄嫂之事，何須求取玄術？須知，凡事皆有代價。你以玄術化解，日後必生玄道因果，另有波折。或另添妾室，或過繼子嗣，人道事，人道自決也。」
「若添妾室，兄長不願。若過繼子嗣，恐嫂嫂心中有愧。界主，難道沒有兩全之法，讓他們生下一個與妖物無關的孩子？」
雲琪盯著滿臉笑意的少年，有所悟道：「界主方才言語，意在玄術可施為？」
半妖不可生產，這是玄道禁律。
若這位界主強行作逆天事，自己怕是不好辦了。
郁離搖頭道：「半妖生子，必有妖脈轉移。這一點，我亦無奈為之。但讓彼等二人生下親子，卻並非沒有辦法。」
啊？
雲琪、陸寒玉面露不解。
只見郁離起身，示意眾人隨他一起前往桃林深處。
花雨紛飛。
桃林深處有一座光門。
郁離伸手一揮，光門不住變化，一本本書籍虛影閃現。
在那瞬息變化間，雲琪看到十八個小說世界的更替。
最後，那扇門定格在一本紅玉書籍上。
「這本書名叫《東釵記》，講述一對有情人行俠天下的事跡。其中有一秘藥，可解化陸家之難。」
看到這扇門，雲琪自然明白，這後面通往的，便是那本書的世界。
但是——
他想到這背後的可能，臉上滿是震驚。
「書中之物，可以隨意帶入現世？書中記載的神仙秘藥，可以在現世使用？」
「書中？現世？」郁離笑了。
終於，你還是問出這個問題了。
他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腹案，笑道：「書耶，真耶？幻耶？唯一心耳！」
隨手一揮，桃林消散。
除卻面前這座紅玉門戶外，他們周邊浮現無數本書。
甚至，在他們來時的路上，升起一本正展開的碩大湛藍色書籍。
「這——」
「太虛廣大，皆作書相。一書，即一界。你又怎知，你們所在的世界，並非我眼中的一本書？你又怎知，你們世界流傳的書籍，不是他方世界的傳奇映射？」
「這——」
望著那本壺天之書。
裡面仍能看到陸家公婆兒子兒媳四人的互動。
不遠處，小鎮那座淤積的靈穴即將爆發。
而往遠處看，無數仙門在書中閃現。甚至，異界的降臨，亦在這本書中。而在這本書後面，正有文字不斷閃爍，凝聚這個世界的未來。
「世……世界是一本書？」
請雲琪幫忙照看後，把六本已曬好的書籍整齊擺放，然後枕在上面呼呼大睡。
雲琪眯著眼，神識掃視四周。
他能感覺到，隨著陸寒玉入睡，周圍若有若無出現無形波動，在牽引她的精神。
不過——
「陸家小姐睡得好快——」
旁邊隨侍的兩位丫鬟聽到雲琪自語，急忙解釋道：「小姐嗜書如命，卻也是枕書就睡之人。她言道，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枕書而眠，可夢春秋，見書仙。」
「書仙？」
雲琪若有所思，感應那若有若無的力量牽引陸寒玉魂魄。
就在陸寒玉魂魄即將飛入另一個世界時，他分出一道神識依附其上，隨陸寒玉一併前往「書界」。
……
叮——叮——
玲瓏的天樂在耳畔迴響。呈現在雲琪眼前的，是一方無盡法則交織的世界。無數的書籍，猶如無數個獨立運行的微觀世界，在這無盡虛空閃耀屬於自己的奇幻、瑰麗色彩。
叮——叮——
天樂在迴響，一條金色道路延伸到陸寒玉腳下。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金色道路前往界主所在的領域。
雲琪在一旁觀察：「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神識幻化一朵梅花，飄落在陸寒玉的鬢間。
他仔細觀察沿途走過的無數本書籍。
那些書籍千姿百態，世界之內亦景象各異。有風光秀美的山河畫卷，地理文學；有聖人在道場講經說法的神聖場景；有遊俠仗劍天下的捉妖志怪之旅；還有廝殺震天，屍骨為山的血河戰場……
「這些書……其中有一些，我有印象。」
他在收集凡間民俗故事時，看過不少人間書籍，貌似可以和部分書籍對上。
「書界，難道是容納此世所有書籍的世界？」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隨陸寒玉走到金色道路的盡頭。
那是一片絢爛飛旋的璀璨星雲。
當陸寒玉伸手觸及星雲，她和雲琪一併進入星雲世界之內。
……
青山明秀，桃林妖嬈。
看著落花繽紛的花雨，雲琪小心蟄伏。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一股遠勝過自己的精神之力迴蕩在這片空間。
「又是你——而且，這裡還帶來一個朋友？」
陸寒玉聽到桃林中的聲音，連忙走過去。
雲琪看到桃林中鋪著一塊方大的朱紅錦綢。上面擺放瓜果、香爐、桌案。男子坐在樹下桌前，旁邊圍坐十二個樣貌絕麗的仙女。
少年丰神俊朗，舉杯對陸寒玉方向相邀。
「你家在曬書，你不好好保護那些書，來尋我作甚？還有這位朋友，藏頭露尾，可不是仙家風度。」
見自己暴露，雲琪搖身一變，隨之恢復人形。
「我聽聞陸姑娘要來見書主，擔心其中有異，特以分神保護。」
陸寒玉見雲琪現身，十分驚訝。
但還是幫他解釋道：「雲仙長是今日前來我家借宿的上仙，為了——為了鎮子上那口毒泉。」
「靈脈淤積而成毒，的確需要仙家妙法調理。」
輕飲甘瓊，雲玥在一旁重新斟酒。
郁離笑了笑，也讓陸寒玉和雲琪入座。
雲琪仔細打量少年和身邊諸女。
但他驚訝發現，自己的神識觀看這些人時，竟看不出彼等來歷。
是鬼物？精怪？仙靈？人身？
完全看不明白。
郁離再飲一杯，輕聲詢問來意。
當陸寒玉講明自己為兄嫂之事而來時，他略作沉吟。
「你家那事，我早有預見。想來是那些書精蟲兒偶然聽到閒談，引你前來吧。」
雲玥出言附和道：「那些蟲兒噬書而成，如何不知相扶相依之理。若主家有損，他們這些客居的精怪如何倖免？怕不是故意在陸姑娘面前言語，引她來求一個良方吧。」
陸寒玉若有所思，卻無意怪罪那些精怪，畢竟它們是為自家好。
少女欠身行禮，再懇良方。
郁離不言，轉而提及另一話題：「半妖，乃古妖血脈之延續。你等可知，久遠劫前——人與妖曾有過一場曠世之戰。」
半妖之傳承，並非壺天靈仙界獨有。而是寰宇界海都存在的一種常見案例。郁離提及的人妖之戰，不僅在壺天某個文明時代發生過。但在寰宇界海，亦是曾經牽扯眾多證道者的曠世之戰。
「那場浩劫之後，諸妖王隕落，卻有血脈散布人間，混跡人族。彼等血脈誕下靈子靈女，便是所謂的半妖。此類半妖身懷妖脈，隨著不斷繁衍而壯大。終有一日，妖王就此復生。此乃半妖之天忌，亦是各仙門之禁律。」
郁離講述前因後，又說：「半妖固然為天忌，但只要不生產，不繁衍，即可斷絕傳承。」
雲琪忽有疑色：「沒有這等簡單吧？半妖傳承妖脈，乃妖王復生之秘，豈會壽終自絕？」
「半妖橫死、壽終，妖脈仍在體內，不會自然斷絕。經年累月，其屍得妖脈滋養，反成鬼物。此謂妖鬼之來源。」
妖鬼。
修真界一種很難剷除的鬼物。
各仙門推論，此類鬼物乃精怪死亡後，精魄所轉化的鬼物。
只是各仙門很不理解，為何精怪生前實力，還不如死後轉化的鬼物？
如今看來，怕是跟那些妖王傳承有關。
「為防妖鬼，在半妖臨死之前服用秘藥，則可折化一道妖脈，再無波折。」
說罷，郁離揮手讓雲玥取來一份丹方，贈給雲琪。
雲琪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過。
之後，郁離再道：「陸姑娘，你兄嫂之事，何須求取玄術？須知，凡事皆有代價。你以玄術化解，日後必生玄道因果，另有波折。或另添妾室，或過繼子嗣，人道事，人道自決也。」
「若添妾室，兄長不願。若過繼子嗣，恐嫂嫂心中有愧。界主，難道沒有兩全之法，讓他們生下一個與妖物無關的孩子？」
雲琪盯著滿臉笑意的少年，有所悟道：「界主方才言語，意在玄術可施為？」
半妖不可生產，這是玄道禁律。
若這位界主強行作逆天事，自己怕是不好辦了。
郁離搖頭道：「半妖生子，必有妖脈轉移。這一點，我亦無奈為之。但讓彼等二人生下親子，卻並非沒有辦法。」
啊？
雲琪、陸寒玉面露不解。
只見郁離起身，示意眾人隨他一起前往桃林深處。
花雨紛飛。
桃林深處有一座光門。
郁離伸手一揮，光門不住變化，一本本書籍虛影閃現。
在那瞬息變化間，雲琪看到十八個小說世界的更替。
最後，那扇門定格在一本紅玉書籍上。
「這本書名叫《東釵記》，講述一對有情人行俠天下的事跡。其中有一秘藥，可解化陸家之難。」
看到這扇門，雲琪自然明白，這後面通往的，便是那本書的世界。
但是——
他想到這背後的可能，臉上滿是震驚。
「書中之物，可以隨意帶入現世？書中記載的神仙秘藥，可以在現世使用？」
「書中？現世？」郁離笑了。
終於，你還是問出這個問題了。
他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腹案，笑道：「書耶，真耶？幻耶？唯一心耳！」
隨手一揮，桃林消散。
除卻面前這座紅玉門戶外，他們周邊浮現無數本書。
甚至，在他們來時的路上，升起一本正展開的碩大湛藍色書籍。
「這——」
「太虛廣大，皆作書相。一書，即一界。你又怎知，你們所在的世界，並非我眼中的一本書？你又怎知，你們世界流傳的書籍，不是他方世界的傳奇映射？」
「這——」
望著那本壺天之書。
裡面仍能看到陸家公婆兒子兒媳四人的互動。
不遠處，小鎮那座淤積的靈穴即將爆發。
而往遠處看，無數仙門在書中閃現。甚至，異界的降臨，亦在這本書中。而在這本書後面，正有文字不斷閃爍，凝聚這個世界的未來。
「世……世界是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