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殺史官,噬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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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余可,恭問趙王落水之事。」

  「臣諸葛法,請旨還原趙王賀一事真相。」

  「臣為史官,秉筆直書,自當為天下,為後世留下真相。雖死,亦無憾矣。」

  「斬!」

  「斬了!」

  「都斬了!」

  一位位史官出列,然後被破防的新帝逐一斬殺。

  ……

  隨著陳蕊一次次「死亡」,一份奇妙的因果業力纏繞在王朝上空。

  「哇——」皇宮,大皇子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緊接著,皇后、貴妃、二公主……新帝所偏愛者,一個接著一個突發重疾。

  惶恐不安充斥宮中每一個人心頭,甚至隱隱有傳言:先帝死因不詳,疑似今上所為,今宮內頻繁出事,乃先帝冤魂作祟。

  ……

  「因果報應!因果報應!」陳蕊和雲鏡老人站在宮外眺望。雖然此界道法不顯,可在雲鏡老人的操作下,陳蕊看到與自己有關的因果正牽動報應,為皇族降下詛咒,內心十分痛快。

  雖然一次次假死都能復活,但腰斬好疼的啊!

  比起陳蕊的驚嘆,雲鏡老人臉色有些不佳。

  擅以術法引動朝堂之亂,若在一個人道鼎盛的王朝,那是要被人道之力反噬的。

  郁離之所以敢如此,也是看準前番連山王庭雖派遣穿越者行事,卻未曾讓此界順利晉升為洪級世界。

  不是洪級世界,沒有超凡之力,那還不是隨他操弄?

  可是——

  齋主主動引動因果詛咒,無異於為此世開道法之路。

  倘若詛咒成真,說明超凡之力存在。那麼,詛咒人王一脈,真不會突然顯現真龍之氣反噬嗎?

  雲鏡看來,郁離此舉過於危險,擔著一份身死道消的莫大危機。可他收穫,不過區區一支春秋筆,且並非歸屬自身。

  付出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

  「詛咒已經生效。」赤霆童子站在書齋門口,謹慎防備可能存在的人道反噬。

  「安心,」郁離埋頭看書,隨口道,「人道反噬不會找我的。這倆禍害趙王的篡位者還在呢。」

  「何意?」

  「將世界當做一本可以閱讀的故事書。你們不能只跟著主角(陳蕊)視線去看劇情。劇情暗線,世界觀背景鋪設,同樣很重要。品一本書,要仔細根據已有線索,推敲背後的暗線劇情,這才是趣味。」

  作為一位「老讀家」,少年端起老氣橫秋的架子,指點赤霆童子:「我問你,連山王庭遣穿越者來此,目的為何?」

  「自然是為平息戰亂,引導人道文明發展。甚至……引導此界晉升,以避鴻蒙災禍。」逃避鴻蒙災禍,是界海第一要事。

  頓了頓,童子道:「但是,那位穿越者失敗了。」

  「失敗了嗎?」郁離笑了笑,「假如……假如這位穿越者持有連山王庭賜予的『薪火道種』……」

  童子糾正:「是必然持有。人道薪火,燧皇聖火,那是連山王庭引導人族發展的文明根源。只要他們出手,必然會從燧皇山的人道聖火牽引一縷,播撒向蠻荒世界。」

  「很好,『薪火』作為穿越者的金手指,你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了嗎?你認為,那東西只是簡單熄滅了?」

  人道不滅,文明不滅,薪火怎麼會熄?

  愣了愣,赤霆童子跟上郁離思路:「你認為,那位最初的穿越者還在?薪火在他手中?」

  「或許,他難忘家園故土,已經回去。但作為此界文明的興盛者,他天然與此界牽扯因果,這關乎他成道與否。」

  郁離笑道:「我之所以選擇暴力詛咒,是因為有那位穿越者給我兜底。」

  連山王庭既然與書仙庭合作,那麼在很多事上總要給個方便吧?

  「啊——他是趙王的先人,而你利用史官為趙王尋找真相,自然……自然能引得對方好感。」仙童恍然大悟。

  但轉念一想:「可是……可假如你猜測錯誤,他其實根本不在,或者早就老死,根本無法支援我們呢?」

  「那我們在反噬到來之前,直接離開就好。」郁離輕描淡寫道,「一方凡人世界的人道反噬,你我還是逃得走的。」


  失敗了,狼狽一些離開便是。

  但若是成功了……

  「道法顯世,世界晉升?」赤霆童子聲音變大幾分。

  「隨手為之罷了。就算晉升成功,果實也非你我所得。只是,我第一個創造出春秋筆的世界,若是一個洪級世界,這臉上有面啊。」

  而且,這邊觀摩學習的經驗,未來也可在小陳國實踐。

  小陳國因崔錦玉結丹,已萌芽靈氣之變,有催生靈氣洪潮的可能性了。

  說話間,郁離放下書本,看向山腳下一匹發狂的白馬。

  「救命啊——救命啊——」

  錦衣公子強行控制韁繩,卻已搖搖欲墜。

  郁離露出深思之色,有所感悟:「傳話之人至矣。」

  赤霆童子訝然:「你安排的?」

  「非也。這是咱們那位托底的人,刻意送來的傳聲筒。」

  童子道:「既如此,那就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假如那位穿越者真的還在,那麼他依靠金手指躲起來,應該也具備超凡之力才是。

  仙童拍拍手,一道赤氣卷向山下,引白馬至書齋。

  看到這白馬上的少年郎君,郁離便清楚那位穿越者的謀劃了。他靈機一動,低聲對赤霆童子囑咐一番。

  「你啊——真就是寫書的,整天鼓搗這些虛的。」

  「我等作家,不就是在虛實之間輾轉騰挪,為眾生構造一方奇思妙想之地?速去,速去。禮尚往來,那位穿越者朋友尋來這位倒霉蛋試探你我,咱們也去試一試他的底細。」

  ……

  三皇子滿心惶恐,見白馬癲狂,已回想起兄長、姐姐和那些母妃的遭遇。

  「我因宮中氣氛微妙,特意出宮散心……不成想,卻遇到這等事情。莫非,莫非真是皇伯怨靈?」

  先帝死得並不安詳。

  至少,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很清楚。那一夜,父王入宮和皇伯飲酒。等第二天,皇伯就沒了,並有遺詔傳位父王。那之後,他們這本應成為旁支的子弟,一個個水漲船高成為天家嫡裔。

  嘭——

  白馬將三皇子甩飛,正好落在一處竹屋書齋前。

  咔嚓——

  右腿斷裂,他捂著膝蓋,在書齋門口打滾慘叫。

  正巧有童子在門前曬書,見三皇子慘狀,忙上前查看。

  「是腿斷了。」

  童子從懷中掏出一枚丹丸,取清水化開,裝模作樣在傷口處輕輕揮灑。

  一陣涼意自斷腿處蔓開,三皇子只覺遍體舒泰,忍不住發出呻吟。

  之後,他連連謝過仙童,目光卻一直不離開赤霆童子懷中的丹藥葫蘆。

  「哎呀,你這壞人,我治你傷勢,你卻惦記我的寶藥?」童子警惕地抱著葫蘆,向後退了幾步。

  「仙童勿怪……我,我只是救人心切。」三皇子連忙解釋,「我家中有人重病,尋遍天下名醫也不見好。今見仙童身懷神藥,一時之間……仙童,不知可否舍我幾粒仙丹救人?我願以萬金求購。」

  仙丹?

  我哪來的仙丹?

  這不過是一壺先天純陽雷精罷了。

  救人?

  搓成丹丸吃下,別說你家那些人的肉體,便是魂魄都要打散。

  但為演戲,赤霆童子面上故作為難:「我家先生常說,生死天命,人世福禍,自有陰司主持。我等修行之人,不救應死之人。」

  陰司?鬼神之說?

  此界得那位穿越者啟蒙,對鬼神一向敬而遠之。不過世人愚昧,信重鬼神者比比皆是。三皇子母妃便是一位迷信天神、鬼神的信者。

  耳濡目染之下,三皇子對這方面頗有研究。

  他有些忐忑道:「仙童所指的陰司,莫不是青嵩鬼王統治之地?」

  「正是。」

  青嵩鬼王,是此界民俗信仰的幽冥鬼神。

  隨著二人對話,屋內郁離隱約有感,一股冷意忽然掃過書齋。

  三皇子再問:「此間,真有鬼神?」

  「自然。如今新帝登基,鬼神震怒,又有斬殺史官,崩壞人文之惡行。眼下神道有感,遣四百病鬼入宮作祟,以做報應——」

  「別,別——」在赤霆童子按照郁離囑咐說出這番話後,郁離耳畔忽然響起一陣尖叫。

  「道友手下留情,這一界可不打算走陰司之路啊!」

  但言語成讖,更遑論這來自一位司命的書仙。

  在郁離吩咐赤霆童子虛構「陰司」之時,這方世界之底有某種力量在悄然凝聚。

  靈氣萌發的徵兆,已然在地底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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