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奪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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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奪軍(一)

  身為武者又是軍中將領,他本來就不擅長婆婆媽媽繞來繞去,喜歡講直話痛快辦事。

  「有什麼能幫的,燕兄不要客氣————」楊四郎亦大方道。

  燕南行向來為人機敏有分寸,不會讓他去做難辦的事情。

  對方都喬裝打扮才敢登門找他,顯然遇到了難事需要他出手。

  以他和燕南行現在的交情,只要不是死局,那都是可以幫的。

  「事情是這樣————」

  燕南行將目前城中諸軍群龍無首,各軍頭割據,從先前克制到現在慢慢勢如水火,前些日子更是動了刀兵差點釀成火拼的情況簡單講下。

  他抓著楊四郎手誠懇道。

  「群龍無首,四城分守,益都府早晚要丟!」

  「那些世家不出手不沾染因果,城丟不丟他們不關心。」

  「但咱們守城的人都是沾了天王軍血的,城破一定沒好下場。」

  「為了守好這座城,請楊兄助我奪軍!」

  「益都府不是不可以丟,但不能丟到天王軍手中!」

  燕南行說得十分誠懇。

  他沒說要與益都府共存亡什麼的。

  那是虛話套話,唯獨不是實話。

  如今大家都知道大順已經是沉船一艘,誰還願給大順做陪葬忠臣?

  或許有那樣的人,但巡撫及黑總兵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他們掌握益都府,說白了還是為了利益,守住益都府,就能守住江東行省。

  有一省之地,將來無論是投明還是其他勢力,就可待價而沽,把江東行省賣個好價錢。

  所以益都府不是不可以丟,但不能丟在天王軍手中。

  天王軍大部分兵力是草頭王流賊出身,軍紀什麼的極差。

  爭奪天下諸多勢力中,李天王其實已經出局,坐天下希望渺茫。

  益都府諸將要賣,也賣給那個出價最高最有前途的。

  因此兩軍在城頭拉鋸死戰早就打出了火氣,若是城破了,營兵及這些武者在天王軍手中必是沒有活路。

  楊四郎聽完燕南行請求,哈哈一笑。

  「燕兄,我當你說什麼事呢。」

  「好,這事我來助你。」

  「不過,我一個人可能不夠,我再幫你拉上付大宗師!」

  燕南行聽完臉上露出驚喜神色。

  「好好好,若有付老爺子助陣,此事十拿九穩了!」

  楊四郎問他可有計劃。

  燕南行顯然來之前是思考過的。

  「楊兄你昨日突破修成大宗師。」

  「這消息在城中已經傳開了。」

  「我的想法當然是越快越好。」

  「我是這麼想的————」

  燕南行說他已獲得巡撫大人默許。

  巡撫大人會給予一定配合,在府衙中今晚組織一場勸和宴,宴請各大軍頭。

  到時候,入巡撫衙門,各大軍頭只帶少數精銳入席。

  只要在宴席上快刀斬亂麻解決了其餘軍頭,燕南行便點起部下精銳儘快吞併其他勢力。

  他選在深夜也是有道理的。

  深夜首先賊軍不方便攻城。

  另外,也只有深夜才有擺宴的可能性,大白天宴請不合適。

  最後,因為幾大軍頭都出自黑總兵麾下,所以只要控制他們人身及解決鐵桿親信,燕南行有的是辦法將其部下收編。

  說到底,大家以前都是一個鍋里吃飯的,相互都熟悉,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收編也沒有太大難度。

  二人商量妥當。

  燕南行才匆匆離去,今日他會很忙,動手之前如何布置兵力,安插親信收買眼線都是要做的。

  楊四郎既然答應他,也沒歇著。

  待燕南行離開以後,楊四郎便和付紅纓,蕭玥一起動身前去武經塔去尋找付流年支持。


  幾人走到巷口,就看到有三三兩兩的馬車停在外面,有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奴僕帶著禮盒下車。

  其中有人還在打聽問楊舉人家怎麼走。

  「師傅,你看,有人給你送禮來了。」付紅纓低聲和楊四郎說。

  楊四郎揮手半遮面。

  「快走快走————」

  「走晚了就走不成了。」

  昨晚上那麼大動靜,本來就沒想著瞞人。

  今日本來就預料到可能家宅會非常熱鬧,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溜之大吉準備。

  三人繞過那些送禮的,沿著街道前行。

  等到了演武堂之後。

  這裡認識楊四郎的人就多了。

  不論誰見著他,立刻滿臉堆笑十分熱情到恭喜恭喜。

  到後面,簡直是一群人圍了上來,讓楊四郎被迫享受一回夾道歡迎待遇。

  就連那馬廄的老馬夫聽說他到了,都擠進來臉上笑出花來,連聲賀喜。

  21歲的金髓大宗師,便是頂尖世家大派中也能稱得上一句年輕有為。

  大家敬的不是現在的楊四郎,敬的是以後的楊四郎,那時,他很有可能修成武聖。

  畢竟,年齡優勢在這裡放著呢。

  等楊四郎進入武經塔,已是踏足演武堂半個時辰之後事情。

  沒辦法,前同僚們太熱情。

  上了武經塔頂層屋外。

  楊四郎敲敲門聽著裡面咳嗽一聲才進去,笑道。

  「付老哥,我來看你來了————」

  「聽說你身子又有些不爽利了?」

  付流年本來在床榻上躺著,聽了冷哼一聲轉過身來坐起來,瞪一眼藏在楊四郎身後的付,蕭二女。

  「哈,老夫身體好得很!」

  「哪個敢編排我?」

  「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他話音一轉,就有些酸溜溜道。

  「楊老弟啊,剛才眾人慶祝,夾道歡迎感覺如何?」

  「半年前他們也是如此慶賀我成就大宗師。」

  「今日我看,他們比半年前還賣力幾分呢。」

  楊四郎眼珠一轉,笑道。

  「付老哥,你是高高在上武經塔鎮塔宗師,整個演武堂職位最高之人。」

  「他們都是你下屬,便是慶賀也需收著些。」

  「我算是半個前同僚,哪個沒和我喝過酒吃過肉?」

  「他們慶賀我這個熟人突破,所以態度自然輕鬆些。」

  「但沒有半分對您不恭敬的意思。」

  付流年看他說話得體,突然嘆口氣搖頭道。

  「楊老弟,你不用勸我。」

  「我都這把年紀了,你我還是忘年交朋友。」

  「我並不是嫉妒你,只是恨自己不爭氣,蹉跎幾十年。」

  「你別多想。」

  楊四郎哈哈一笑擺手。

  「我付老哥啟是小肚雞腸之人?」

  「你不說我也曉得。」

  「咱們不是外人,你看,我一有難事就來找你幫忙了。」

  「付老哥,你全力出手,能堅持多久?」

  付流年見楊四郎臉色嚴肅不似開玩笑,仔細想了想正色道。

  「我體內毒素已被月魄珠拔除得差不多了。」

  「臟腑間還剩些頑固毒素,再過幾天也差不多了。」

  「我現在出手,有月魄珠在體內鎮著,保持一刻鐘全盛戰力,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要對付誰?我定幫你————」

  付流年答應得十分痛快,甚至都沒問要做什麼。

  楊四郎真心誠意道一聲謝過老哥。

  他將白日裡燕南行喬裝打扮求他之事和盤托出。

  「付老哥,我在城上受傷事你也知道了。」


  「咱們一人攔了一次五毒門大宗師。」

  「偏偏那二人都是傷而未死,已結下死仇。」

  「所以,為城防計,我決定出手幫助燕南行獨領大軍。」

  到現在,楊付二人也不知道,五毒門那位瘦竹竿似得大宗師已經死翹翹了。

  嚴格來說,二人都有出力。

  付流年一拍大腿笑道。

  「我當是何事。」

  「好,此事易爾!」

  「我來幫你,正好我會一門易容術。」

  「今晚正好用上。」

  夜晚。

  月兒彎彎,光線晦暗不明,烏雲朵朵,寒風凜冽。

  巡撫衙門外。

  一隊隊鐵甲騎兵趕到,分成三撥人,每一波約三四百人。

  就在巡撫衙門外,三撥人互相隔著幾丈站定,隱隱有互相對峙之意。

  其中一隊鐵甲兵丁看二者最精銳,人馬具甲,上面懸著一面旗幟,上書一個燕字。

  另一隊鐵甲騎兵,主要是人著甲,個個兇悍異常,頭上懸一面旗幟,上書一個齊字。

  最後一隊騎兵,人最多,大概五百人,但上面懸著旗幟有四五面,寫著黃,許,高,劉,花。

  這是城中五名總兵,位尊「拳」輕。

  他們是空頭總兵,手中各有幾十人到一百多的親兵。

  有的是因為奉皇命支援他省,老底子全都賠了進去,一直沒能補充;有的則是作戰不利被革了職,等送了銀子官復原職,除了私兵外,部曲早就被瓜分。

  因此幾人早就結成進退一致同盟,合力騎牆作為中立第三方勢力。

  眼下也虎視眈眈,想著從昏迷的黑總兵手下再劃拉些兵來,擴張自己實力。

  今晚巡撫請客講和,幾大軍頭悉數到場,巡撫大人的面子,不得不給。

  燕南行騎馬從護衛親兵人群中穿過,跳下馬來,只見其腰配長劍,但並未著甲,只穿一身黑底銅錢紋長袍。

  他只帶著三名侍從,甚至連侍從的兩手空空。

  「好運的小子————」齊副將是個五十多歲男人,「不過到底年輕,怎麼能這麼托大?」

  「還是沒經驗。」

  他看看自己身後跟著十名甲兵,心生自信。

  這十名甲兵其實都是世家烏家的武者奴僕扮的,最強一人是宗師,其他也是鋼髒大武師修為。

  因此眼前巡撫衙門是龍潭虎穴他也敢闖一闖。

  另一邊,幾名光杆總兵也披甲下馬,帶著十幾名披甲持兵的家丁,就要往巡撫衙門裡走。

  門口有小廝躬身低聲道。

  「各位將軍,入府不得帶兵器,請各位將兵器放在大門外。」

  燕南行聽了微微一笑,爽快將腰間劍解下放在盤中,帶著隨從進去了。

  齊副將則一瞪眼,冷哼一聲。

  「我乃巡撫大人愛將。」

  「除非大人親自說卸兵解甲,單憑你一句話,如何能讓人信服?」

  他帶著十幾名家丁直接擠了進去。

  剩下幾名光杆總兵,嘻嘻哈哈互相說話間,帶著十幾名家丁竟然也直接入了門。

  好像這幾位總兵突然耳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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