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再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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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應氣血,外面來的還不止燕南行一人。

  有一女子,那是金香玉,乃是燕之妻子,乃是大商會流金商會中的千金小姐。

  另外還有幾名隨從,氣血一般。

  「我去屋裡休息去了。」胡嬌娘知道自己容貌容易惹人注目引來事端,索性躲去了。

  主臥被毀了,還好有書房,裡面也有小榻,足夠她休息用。

  昨夜熱血上頭,和墨心蓮對攻一晚。

  她現在才冷靜下來,要仔細搜一下神魂,看看出了什麼問題。

  畢竟她涅槃新生之後,莫名其妙的就失去記憶了,然後睡一晚,白日到來時又恢復了。

  不僅恢復了舊時記憶,連她晚上那會兒被哄著喊墨心蓮「姐姐」的相關記憶都有。

  胡嬌娘得查明問題所在,消除隱患。

  不然以後再發作,被人哄騙,可能不止是叫幾聲「姐姐」就能過關,說不定會丟了性命。

  那邊。

  楊四郎快步走到大門外,急忙將燕金兩口子迎了進來。

  「燕兄,貴客啊,今日怎麼有時間登門?」他好奇問道。

  二人倒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畢竟楊四郎赴京趕考,燕南行也是親自到碼頭相送的。

  但若說平日裡走動,還是比較少的。

  燕南行穿著一身官皮,平時營中事務也繁忙。

  二人日常就不在一條線上,見得少,關係和其他如裴莊白計童等人相比,說不上多緊密。

  因此燕南行今日可是稀客。

  燕南行苦笑一聲,拱手道。

  「楊兄,我不是什麼貴客,我是來做惡客來了。」

  「巡撫和總兵大人有令。」

  「徵召全城武者。」

  「銅皮武夫以上,無論是武館、鏢局、幫派、打行皆在其中。」

  「另外,所有有武科功名者,除年老體殘不能戰者,哪怕致仕退休的也得提刀上牆。」

  「兄弟我不走運,恰好負責這一片。」

  「我看名單上有你,特意跑過來通知一聲。」

  「要求上午就在演武堂集中,下午就要出城迎戰,挫挫對方賊軍威風。」

  楊四郎一愣,隨即輕輕點頭。

  當官的急了都是這德行,搜刮城中能戰的力量抓在手中,希望能守住城牆。

  不過。

  燕南行只說了時間地點以及要幹什麼,怎麼覺得少了些東西呢?

  楊四郎覺得不妙。

  「銀子怎麼算?不會還自備糧草馬匹甲冑兵器吧?」

  燕南行苦笑點頭又搖頭。

  「楊兄你是懂行的。」

  「銀子麼,武者一人一日一兩銀。」

  「吃的糧草及甲冑長兵,確實需要自備。」

  「你也可以用官府提供的,呃,楊兄你最好用自己的。」

  楊四郎十分無語。

  旁邊王大牛還未出門,也在旁邊聽著,不滿一拍大腿。

  「嗨……這叫什麼事兒麼。」

  「武者吃大肉吃寶米寶面,就我這小小銅皮武夫一日食補藥補也得花二兩銀子呢。」

  「一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燕南行苦笑連連,攤手道。

  「所以我是惡客啊。」

  「我是真不想來。」

  楊四郎冷靜問道。

  「燕兄,真的是非去不可麼?」

  燕南行點點頭。

  「真的非去不可,巡撫和我義父發了狠……」

  他看看四下無人,悄聲道。

  「我剛得到消息,京城淪陷了。」

  「皇帝成了太上皇,據說帶上親兵護衛和皇族供奉們跑了。」

  「新皇登基是為太平帝,然後就被明王活捉了。」

  「這大順以後能不能存在,還難說。」


  「巡撫他們,」燕南行將手握成拳頭,「想將這座大城甚至整個江東行省攥在手裡。」

  「將來,是繼續做順的高官,或投靠新朝,都能賣個好價錢。」

  「所以,此次徵召武者,不許遺漏。」

  「我義父的親兵營領了專破真氣床子弩,穿鐵甲準備了鏈網撓鉤,專門準備不服管教的武者。」

  「正準備殺幾個立威呢。」

  燕南行能說這些話,果然是將楊四郎當做了朋友。

  「楊兄……我能動動手腳,將朋友們都編在我隊中。」

  「有什麼危險必死的任務,是絕對不會派你們去的,你早做準備。」

  燕南行囑咐完,急匆匆告辭離去。

  等燕南行離開後。

  王大牛狠狠往地上啐一口。

  「這狗日的世道。」

  「在外面行走,被強征。」

  「回了家中自己地盤上,亦被強征!」

  楊四郎擺手。

  「多說無益,早做準備吧。」

  他將消息和家中女眷們一說,女人們個個慌成一團。

  楊大姐眼睛含淚。

  楊四郎不以為意道。

  「大姐,比這兇險的戰場沖陣,我們都經歷過。」

  「我有朋友照顧,不會上危險地方去的。」

  「你放心吧。」

  到了下午。

  演武堂場內。

  操場上站了密密麻麻兩千餘名武者。

  這就是益都府從民間又搜刮出的近乎全部武者家當。

  這就是益都府從民間又搜刮出的近乎全部武者家當。

  眾人都是武者,氣血足陽氣旺,連說話聲音也個個中氣十足。

  現在一群人湊在一起,不知多少人同時說話,嗡嗡嗡顫音,如滾雷一般橫掃整個場子。

  眾人中多是表示不滿的。

  「憑什麼強征我等?我又沒吃過官糧。」

  「無量天尊,貧道出家中人,慈悲為懷,為何要逼我上陣殺敵見血啊?」

  「我倒是會殺人,我是家傳劊子手功夫啊,別人跪著讓我砍我眼睛眨都不眨,還擅長將人一刀刀片成幾千刀,都能讓人活著。」

  「我雖然也是銅皮武夫,可讓我砍活蹦亂跳的人,我不會啊,我只會砍半腰高的脖子啊!」

  「哈哈,我和你相反,洒家專殺活物,我殺豬牛羊,練出了一把蠻力,可唯獨不會殺人。」

  場中亂成一團。

  許多人是武者,但此界武風極盛,各行各業習武的極多。

  所以才會有和尚道士,劊子手屠夫等都被徵召來。

  楊四郎注意人群中甚至有許多女武者,其中還有幾個女子正向四周亂拋媚眼,不知修的是什麼功夫。

  場中。

  楊四郎,王大牛,計斤兩和蘇芝秀,還有童家父子等人聚在一起。

  眾人聊些閒話,眼睛卻都看向天邊。

  那裡有濃濃黑煙升天。

  賊寇目前堵了四個城門立營,派散騎開始清剿益都府周圍小鎮鄉屯村落,徵收糧草等。

  另外,府外還有一批衛所,也在清剿行列中。

  計斤兩自打發財之後,也捨得花錢了。

  如今也捨得用財開路打聽消息。

  「城外的衛所沒來得及跑的,都被賊寇攻陷了。」

  「這些賊人真是死性不改,聽說他們攻下了河下屯,竟然將裡面除了年輕女子外,都屠了個光。」

  「喏,現在冒黑煙的,估計就是河下屯。」

  蘇芝秀突然道。

  「也不知裴白莊三位如何。」

  他們三個是衛所主官,首當其衝。

  計斤兩擺手道。

  「沒事兒,我也問了。」

  「三人帶隊殺回城內了,雖然丟了衛所,眼下也不是什麼大罪。」


  誰讓現在城中最缺武人呢。

  如這演武場子中雖然人多,不過絕大多數都是銅皮武夫。

  鐵骨武師不過百人,鋼髒大武師二十餘人,而宗師只有兩位。

  楊四郎是一人。

  另一人是位從北面躲避兵災而來的武館宗師。

  金髓大宗師一位,那便是武經塔鎮塔大宗師付流年。

  因為此界民間尚武,所以大家幾乎都帶著兵器,不過只有少數人有甲冑,至於所帶坐騎更是五花八門。

  有馬有驢有騾子,楊四郎看著還有帶牛過來的。

  總之,楊四郎眼中這一幕似曾相識,一年半前,就在江北行省他就見過一次了。

  只能說地方不同人不同,但大家都是烏合之眾。

  楊四郎掃了一圈,沒有發現世家子弟,心中瞭然。

  看來巡撫和黑總兵這對搭檔,眼下還希望靠自己力量能守住城池,將來「賣」也能賣個好價錢。

  若是請世家相助,城池倒是能守住,可世家既然出了力,那賣給誰賣什麼價就和二人沒關係了。

  兩個人不甘願靠邊站,城中兵丁又確實不夠,所以才出了這損招,直接從民間徵召武者強制入伍成軍。

  演武場上搭了一台子。

  巡撫大人和黑總兵二人一文一武作為城內官員之首,分別訓話。

  二人還瞞著京城已經淪陷及太上皇南逃的消息,只是慷慨激昂呼籲大家全力殺敵,保衛鄉梓。

  他們作為朝廷所派官員,身負保境安民重任,守衛桑梓,義不容辭。

  目前官府府庫確實有些困難,不過二人會想辦法,向富戶百姓募捐,一定不會虧待大家云云。

  巡撫大人在台上說得唾沫橫飛。

  台下諸人該閒聊閒聊,該走神走神。

  楊四郎仰頭看著台上的大順旗幟,正迎風飄揚。

  他心中嘀咕——這旗幟真不知還能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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