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水之無量
午夜時分。
天上月明星稀，還飄著朵朵烏雲。
不知因為是不是在陵區中原因陰氣太重，或者是因為周圍人煙稀少缺少陽氣，總之這裡的風颳起來涼颼颼，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透骨涼。
以楊四郎宗師修為，站在神功聖德碑亭前，也忍不住縮縮脖子。
此時。
他身邊除了田鎮風以外，再沒有其他匠人。
修幾塊好磚麼，這些匠人磨蹭著半個時辰就干好了，如今他們去了陵中專為外人臨時入住修建的營區去睡去了。
至于田鎮風和楊四郎，自然是晚上負責監工此處，來確保更換的金磚經過晝夜溫度變化，不翹邊保持嚴整。
完全符合流程。
二人靜靜等待，知道參悟在即，所以沒再交流。
其實白日裡，田鎮風說了那武聖之泣事後，也就沒有再多說話。
楊四郎猜測，田鎮風想提醒自己一二，但有些事情又不能說得太清楚明白，估計有忌諱。
比如他那幾位最初交銀子的前輩，確定當初影石中武聖影像沒事，又確定是這十幾年發生的事情，還知道若盯著武聖之泣看，可能會大病一場一無所獲這些細節。
說明一定是有前人這樣做過。
那田鎮風還拜訪過其他人，並且從其中可能尋到些蛛絲馬跡，然後推導出一些禁忌之事來。
不管是什麼，總之肯定是麻煩事。
而且，估計護陵衛也不是所有官員都知曉，起碼龍一眼肯定是不清楚，不然他不會拉自己來淌這趟渾水。
田鎮風讓自己只要專心參悟拳意，就是讓他別自找麻煩，這是一片好心。
有時候，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
楊四郎想明白這個關節，於是壓下好奇心。
他又不是墨心蓮那貨，也沒有五條命護身，只是花了千兩銀子換來一機會，還是插隊進來和人家拼桌的。
管你有什麼陰私秘密呢，通通與我無關。
且說月色照耀下。
白日裡那灰撲撲完全看不出任何稀奇的影石也起了變化。
只見隨著無數月華落下，這灰石竟然開始逐漸褪去外表灰色，變得通透起來，似一塊裡面充滿雜質的灰白水晶，而且，其中隱隱現出兩個身影。
他們一左一右，各自手持兵器，站在兩邊，好似兩位門神一般，為自己忠誠的君王守衛陵寢。
不過現在還大看不清。
等到五更寅時，那才是石頭最透徹，人像最清晰的時候，也是諸人參悟的最佳時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
嗒嗒嗒……
一隊陵衛整齊踩著步伐，排了有些歪斜的長隊巡邏至神功聖德碑亭前，領頭的正是已經換了一身官皮的龍一眼。
龍一眼手握腰刀刀柄。
明明是他帶楊四郎進來的，當和田鎮風打過招呼。
現在他卻像是完全失憶一般，拿出一幅官腔來拉長嗓子道。
「你們兩個便是今夜值守的大匠吧？」
「需知皇陵重地，每年陛下率領後宮及百官必來祭掃。」
「本年祭掃就在武科之後，看緊些，若這磚出了問題。」
「你們誅三族，咱也要陪你們掉腦袋。」
田鎮風和楊四郎自然演戲演圈套，陪著彎腰行禮道小人不敢，一定盯仔細了，確保萬無一失。
待龍一眼率領陵衛們離開，聽著腳步聲走遠。
田鎮風看看天，笑道。
「可以了，咱們一人選一面，從現在開始大概有兩個時辰時間。」
「一般規矩是兩次巡邏時間，前推後遲各半個時辰，加上巡邏間隙一個時辰，能有一個半時辰就算足時了。」
「今日我沾你的光，能多感悟半個時辰呢。」
楊四郎急忙搖頭說那是龍僉事講究仁義，收了銀子真辦事。
一人觀一面石修行，他也沒有異議。
田鎮風說，更新發布！書友們都去看了！之前這買賣火爆的時候，也有數人共參影石的時候。
不過效果並不好，多一人觀察，那武聖真意就淺薄幾分，經過摸索，最多兩人，一人占據一面才是合適的。
二人於是各選一面。
田鎮風就選了正面，楊四郎則選背面。
他人正好就在影石和神功聖德碑亭之間，而碑亭之後就是隆恩殿等諸多建築，一路直通帝後安葬的寶頂。
楊四郎甚至有時間自嘲笑一下。
「這算什麼，我站在帝陵前，將兩名門神護在身前？」
「我成了景和帝守陵護衛了，這不是搶了兩位前輩飯碗麼？」
時間緊迫。
畢竟是花了銀子的。
楊四郎盤腿坐在影石背面，五心朝天，開始運功，確保到了那一時刻狀態到達巔峰。
時不時他睜開眼還看看天上月亮位置。
入鄉隨俗，他現在也練得好眼力，看看月亮高低就能判斷出大概時間，大差不差。
隨著月亮到達正位。
地上。
影石几乎變成一塊白底冰雕，沒有水晶那麼透徹可見，起碼楊四郎看不到對面田鎮風身影，想必他那邊也是。
但兩名武聖身影應景顯現出來。
就像一層層薄紗遮眼一般，他看不清楚二人五官長相包括所披鎧甲花紋等等，只能看個大概。
不過能確定杜墨虎個子高些黑些，一手持長槍一手持鋼鞭，穆蒼虎很白身材勻稱，手握大關刀，另外後背還背著一柄雙手長柄短刀。
楊四郎打起精神來。
龍一眼交代過，五更時，影石就會準時影射出兩名武聖當年演武時的情形。
只要在一邊靜觀，就能真切感受到那澎湃如山的武聖真意。
當然，你站在其當面，若低頭不看或者閉眼，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哪怕你手裡準備一塊留影石一類法器對準影石也是如此。
「它」只和活生生的人交流，屬於人們實際觀察方存在的神奇現象。
夜色下。
影石中。
兩道身影突然動了。
杜墨虎長槍一抖，槍頭似要從影石中扎出來一般，凜冽殺意撲面而來，讓楊四郎都覺得快要窒息了。
其槍意好似一望無際大海上，滔天巨浪一波波打來，而你只是渺小一葉舟，隨時會被打入萬劫不復跌落海底。
他槍法演示完畢，又提起手中鋼鞭，這鞭不知是何種材質打造，可合可分，在真氣包裹下，合則硬似捅天棍，分則柔如青紅紗，一套鞭法施展，行雲流水。
楊四郎是真的仿佛看到其如一股股水流奔涌，包裹裹挾萬物，將外物融入勢中，導入水流擬定的軌道中。
其使槍，水屬真氣使出了大海無量，巨浪覆頂的澎湃浩瀚；而鞭法則展現了剛柔並濟，水之柔，不爭萬物，卻足可煉化包容一切化入水之大勢中。
槍法招式並不是楊四郎主要看的，他需要領悟的是這一股武聖真意。
杜墨虎的武聖真意就是水屬真氣練到極致後，他自己感悟出的八字真意——無量萬浪，順勢而流。
無量萬浪，那是以無匹真氣正面壓垮對方；而順勢而流，則是以柔克剛，將對方殺招化解消融。
可惜……
楊四郎面露遺憾，這份武聖真意確實年代久了，太模糊了。
除了剛開始那凜冽殺意格外凝練外，水之真意有種隔靴搔癢感覺，感受到妙處，但感受得不清晰不痛快。
不過一想到都耗了一百幾十年光陰了，能感受到真意楊四郎表示很知足，今晚已經學到了。
他特意看向杜墨虎兩隻眼睛。
「還好，前輩給面子，沒有流出血淚來……」
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向另一位穆蒼虎前輩，這位精通火屬真氣，他還能再感悟一份火之真意。
什麼獨選一份最好。
他才不要！
來都來了，錢都花了，他又五屬真氣皆有，當然是全要了……
天上月明星稀，還飄著朵朵烏雲。
不知因為是不是在陵區中原因陰氣太重，或者是因為周圍人煙稀少缺少陽氣，總之這裡的風颳起來涼颼颼，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透骨涼。
以楊四郎宗師修為，站在神功聖德碑亭前，也忍不住縮縮脖子。
此時。
他身邊除了田鎮風以外，再沒有其他匠人。
修幾塊好磚麼，這些匠人磨蹭著半個時辰就干好了，如今他們去了陵中專為外人臨時入住修建的營區去睡去了。
至于田鎮風和楊四郎，自然是晚上負責監工此處，來確保更換的金磚經過晝夜溫度變化，不翹邊保持嚴整。
完全符合流程。
二人靜靜等待，知道參悟在即，所以沒再交流。
其實白日裡，田鎮風說了那武聖之泣事後，也就沒有再多說話。
楊四郎猜測，田鎮風想提醒自己一二，但有些事情又不能說得太清楚明白，估計有忌諱。
比如他那幾位最初交銀子的前輩，確定當初影石中武聖影像沒事，又確定是這十幾年發生的事情，還知道若盯著武聖之泣看，可能會大病一場一無所獲這些細節。
說明一定是有前人這樣做過。
那田鎮風還拜訪過其他人，並且從其中可能尋到些蛛絲馬跡，然後推導出一些禁忌之事來。
不管是什麼，總之肯定是麻煩事。
而且，估計護陵衛也不是所有官員都知曉，起碼龍一眼肯定是不清楚，不然他不會拉自己來淌這趟渾水。
田鎮風讓自己只要專心參悟拳意，就是讓他別自找麻煩，這是一片好心。
有時候，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
楊四郎想明白這個關節，於是壓下好奇心。
他又不是墨心蓮那貨，也沒有五條命護身，只是花了千兩銀子換來一機會，還是插隊進來和人家拼桌的。
管你有什麼陰私秘密呢，通通與我無關。
且說月色照耀下。
白日裡那灰撲撲完全看不出任何稀奇的影石也起了變化。
只見隨著無數月華落下，這灰石竟然開始逐漸褪去外表灰色，變得通透起來，似一塊裡面充滿雜質的灰白水晶，而且，其中隱隱現出兩個身影。
他們一左一右，各自手持兵器，站在兩邊，好似兩位門神一般，為自己忠誠的君王守衛陵寢。
不過現在還大看不清。
等到五更寅時，那才是石頭最透徹，人像最清晰的時候，也是諸人參悟的最佳時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
嗒嗒嗒……
一隊陵衛整齊踩著步伐，排了有些歪斜的長隊巡邏至神功聖德碑亭前，領頭的正是已經換了一身官皮的龍一眼。
龍一眼手握腰刀刀柄。
明明是他帶楊四郎進來的，當和田鎮風打過招呼。
現在他卻像是完全失憶一般，拿出一幅官腔來拉長嗓子道。
「你們兩個便是今夜值守的大匠吧？」
「需知皇陵重地，每年陛下率領後宮及百官必來祭掃。」
「本年祭掃就在武科之後，看緊些，若這磚出了問題。」
「你們誅三族，咱也要陪你們掉腦袋。」
田鎮風和楊四郎自然演戲演圈套，陪著彎腰行禮道小人不敢，一定盯仔細了，確保萬無一失。
待龍一眼率領陵衛們離開，聽著腳步聲走遠。
田鎮風看看天，笑道。
「可以了，咱們一人選一面，從現在開始大概有兩個時辰時間。」
「一般規矩是兩次巡邏時間，前推後遲各半個時辰，加上巡邏間隙一個時辰，能有一個半時辰就算足時了。」
「今日我沾你的光，能多感悟半個時辰呢。」
楊四郎急忙搖頭說那是龍僉事講究仁義，收了銀子真辦事。
一人觀一面石修行，他也沒有異議。
田鎮風說，更新發布！書友們都去看了！之前這買賣火爆的時候，也有數人共參影石的時候。
不過效果並不好，多一人觀察，那武聖真意就淺薄幾分，經過摸索，最多兩人，一人占據一面才是合適的。
二人於是各選一面。
田鎮風就選了正面，楊四郎則選背面。
他人正好就在影石和神功聖德碑亭之間，而碑亭之後就是隆恩殿等諸多建築，一路直通帝後安葬的寶頂。
楊四郎甚至有時間自嘲笑一下。
「這算什麼，我站在帝陵前，將兩名門神護在身前？」
「我成了景和帝守陵護衛了，這不是搶了兩位前輩飯碗麼？」
時間緊迫。
畢竟是花了銀子的。
楊四郎盤腿坐在影石背面，五心朝天，開始運功，確保到了那一時刻狀態到達巔峰。
時不時他睜開眼還看看天上月亮位置。
入鄉隨俗，他現在也練得好眼力，看看月亮高低就能判斷出大概時間，大差不差。
隨著月亮到達正位。
地上。
影石几乎變成一塊白底冰雕，沒有水晶那麼透徹可見，起碼楊四郎看不到對面田鎮風身影，想必他那邊也是。
但兩名武聖身影應景顯現出來。
就像一層層薄紗遮眼一般，他看不清楚二人五官長相包括所披鎧甲花紋等等，只能看個大概。
不過能確定杜墨虎個子高些黑些，一手持長槍一手持鋼鞭，穆蒼虎很白身材勻稱，手握大關刀，另外後背還背著一柄雙手長柄短刀。
楊四郎打起精神來。
龍一眼交代過，五更時，影石就會準時影射出兩名武聖當年演武時的情形。
只要在一邊靜觀，就能真切感受到那澎湃如山的武聖真意。
當然，你站在其當面，若低頭不看或者閉眼，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哪怕你手裡準備一塊留影石一類法器對準影石也是如此。
「它」只和活生生的人交流，屬於人們實際觀察方存在的神奇現象。
夜色下。
影石中。
兩道身影突然動了。
杜墨虎長槍一抖，槍頭似要從影石中扎出來一般，凜冽殺意撲面而來，讓楊四郎都覺得快要窒息了。
其槍意好似一望無際大海上，滔天巨浪一波波打來，而你只是渺小一葉舟，隨時會被打入萬劫不復跌落海底。
他槍法演示完畢，又提起手中鋼鞭，這鞭不知是何種材質打造，可合可分，在真氣包裹下，合則硬似捅天棍，分則柔如青紅紗，一套鞭法施展，行雲流水。
楊四郎是真的仿佛看到其如一股股水流奔涌，包裹裹挾萬物，將外物融入勢中，導入水流擬定的軌道中。
其使槍，水屬真氣使出了大海無量，巨浪覆頂的澎湃浩瀚；而鞭法則展現了剛柔並濟，水之柔，不爭萬物，卻足可煉化包容一切化入水之大勢中。
槍法招式並不是楊四郎主要看的，他需要領悟的是這一股武聖真意。
杜墨虎的武聖真意就是水屬真氣練到極致後，他自己感悟出的八字真意——無量萬浪，順勢而流。
無量萬浪，那是以無匹真氣正面壓垮對方；而順勢而流，則是以柔克剛，將對方殺招化解消融。
可惜……
楊四郎面露遺憾，這份武聖真意確實年代久了，太模糊了。
除了剛開始那凜冽殺意格外凝練外，水之真意有種隔靴搔癢感覺，感受到妙處，但感受得不清晰不痛快。
不過一想到都耗了一百幾十年光陰了，能感受到真意楊四郎表示很知足，今晚已經學到了。
他特意看向杜墨虎兩隻眼睛。
「還好，前輩給面子，沒有流出血淚來……」
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向另一位穆蒼虎前輩，這位精通火屬真氣，他還能再感悟一份火之真意。
什麼獨選一份最好。
他才不要！
來都來了，錢都花了，他又五屬真氣皆有，當然是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