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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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四郎一摸袖袋中信封厚度,也驚呆了。

  他想到九尾狐速度可能會快,卻沒想到這麼快。

  胡妃是何人?自己怎麼就成其表弟了?

  另外,好歹眼前是一縣父母官,京城順天府治下縣城比普通縣官要高一階,是位正六品官。

  「老大人何必如此客氣?」他反問一句,「雖然有生死契在,但確實是我殺了人。」

  「您按流程辦案,也是應該的……」

  「我現在只有有功名在身,還不是官身呢。」

  那縣令聽了臉上一僵,心道壞了,給少了。

  這位小貴人還在拿捏我呢。

  他一臉肉痛從袖袋中又摸出一物,使一招順水推舟硬塞到楊四郎袖中。

  「哎呀,貴人啊,您是天上仙家人物家中人。」

  「哪能受規矩約束?」

  「況且您年紀輕輕就修到宗師,今科必中,有胡妃關照,怕用不了一年半載,再見之時,就已一飛沖天。」

  「這一聲下官,小人叫的是真心實意,是我眼瞎心盲未認出真神,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見了胡妃娘娘向她老人家問好,下官可沒有絲毫不敬之心,完全是誤會啊……」

  楊四郎見此乾脆不再多言,怕說得多了這縣官繼續給自己送銀子,以為自己索取無度,畢竟自己這假貨並不是什麼胡妃的表弟。

  等縣令親自送他出了衙門大門外。

  楊四郎一把抓住對方手。

  「老父母放心,此事從頭到尾和你無關。」

  「我要見了……那位,一定和她講清楚。」

  「那這案子後續,還得請老父母費心。」

  縣令大人聽了之後大喜,心終於落到肚子裡,終於露出一絲百里候的威嚴來。

  「此是簡單。」

  「舉子柳驚鴻勾結民女白茶,故意給苦主下套意圖謀奪付家財產。」

  「而且他死在生死契下,於法於理,您都沒有一絲責任。」

  「我會發下文書,追奪該生一應功名出身,若其身後有家產,亦需要賠給苦主。」

  「至於白茶,為該案從犯,以盜財論,按戶律定,贓滿萬兩以上,判絞!待其生產後處刑,」縣令斬釘截鐵道,「她死定了!」

  楊四郎聽了之後立即拱手。

  「老父母斷案當真是明鏡高懸,秉公任直。」

  「等我見了那位,定會詳細如實道來。」

  縣令大人聽了大喜,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那就請貴人多多美言了……」

  說話間,被分別羈押的王大牛,扣在官府馬廄中的大青也放了出來。

  外面付東家一直守著沒離開,急得兩手揣在袖子中團團轉,突然看到二人出來,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來。

  他見二人身後的縣令,本來袖子中藏了一厚厚一摞銀票準備送上去,再看縣令像小廝模樣一步一隨跟在楊四郎身後,先是一愣,這銀子就沒送出去。

  於是三二人一驢這才匯合,就著夜色離開了衙門,縣令大人親自送別,一直送出衙門外幾丈外,這才返回。

  等到他們離開,縣令身子一軟,身後師爺急忙上前攙扶住東主,送他回到後院書房椅子上,一屁股<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躺在上面。

  縣官這時才察覺到裡面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和師爺對視一眼,兩個眼中都是劫後餘生慶幸,又躲過了一劫。

  有句官場俗話講。

  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做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所謂附郭,就是縣衙與上級衙門同在一城現象。

  知縣本來號稱一方父母官,百里候,在自己管轄地盤能呼風喚雨,可若和頂頭上司處在一城中,那就是個受氣的小媳婦,背鍋事多,功勞甚少。

  而最倒霉的就是當京城順天府的知縣,這地方可是在天子腳下。


  一個磚頭砸下去,能拍到三五個皇親國戚勛貴世家人等。

  前面五任縣令已經個頂個的小心了。

  然而他們有不小心得罪宗室的,有拐彎兒得罪駙馬的,有判案得罪世家的,有追討贓資得罪勳爵人家的,沒有一個能幹滿三年就紛紛獲罪滾蛋。

  運氣好只是扒了一身官皮,運氣最差的那位就是他的前任,惹了宮中寵妃家親弟,事後被尋了個由頭下了獄報了個病死,其實呢在獄中一身人皮便被完整剝了下來製成了靴子,送到那惹禍精手中。

  縣令今日怎麼能不怕呢?

  這事情看著和前任幾乎一模一樣啊。

  他可熬過這幾個月,就三年期滿,可以外放出京,選一富地任知府官,再也不受這窩囊氣,他怎敢拿自己前程和性命開玩笑。

  胡妃,那是今上近十年來最寵愛的妃子之一。

  其是外邦大國和親而來的一位公主,其母國高於國也是一方大國,自身長得又極美,據說身有異香,常年戴一面紗,因為但凡男子看其一眼,無不被其吸引忘乎所以。

  永昌帝年歲九十多,對其寵愛有加,在皇宮中專門按照其母國建制打造宮殿,裡面甚至有一片人造湖。

  雖然不知道這位寵妃表弟為何是大順國人,但小心為上,送瘟神快走才好。

  縣令和師爺互相確認一番,認定應對並無不妥,於是漸漸放鬆,反過來暢想從此搭上了胡妃這條線,從此以後一飛沖天。

  說不定使使力,能調個大府去當知府官?

  離開衙門。

  王大牛問。

  「四哥,剛才那官老爺為何那麼卑微?」

  「若有條尾巴,就怕快搖起來了。」

  「還有剛才他再三說讓您和那位美言幾句,那位是誰啊?」

  旁邊付東家也好奇湊過腦袋來。

  楊四郎搖頭。

  「想必是他又怕死又想升官,心思太重了吧。」

  「至於那位是誰,其實不過是人家借我們一張虎皮扯,又不是真的有關係。」

  「此事以後不要再提。」

  於是王大牛不再言語。

  反倒旁邊的付東家十分後悔。

  就應該當日見面就升到王字房了。

  女兒被一群小姐妹送回來,他已知道了事情經過,這位持著曾祖父信物前來住店的年輕人,竟然是貨真價實的一位宗師。

  就說沒二,曾祖父來往的人,哪有簡單人物?

  更不用說,看那縣令言語,這位後面可能還站著一位大人物?

  付東家真是將腸子都悔青了,一路上各種找補親近,楊四郎態度只是淡淡。

  他出手只是看在付流年的面子上,和付東家真沒多少關係。

  夜晚中京城街道十分繁華,人流涌動,他們走得快不了,三人花了半個時辰才到客棧中。

  楊四郎才在房中安頓下來。

  房門立刻被輕輕敲響。

  他感應到外面有兩人氣血,咳嗽一聲道。

  「進來吧……」

  付東家胖大身子幾乎從門框中擠了進來,在他後面則是付紅纓。

  付紅纓紅著眼圈,明顯是哭了一場,她還穿那一身短打裝,還未換過衣服,不過頭上卻扎了一個繁複髮髻,上面插著四五枚髮簪。

  只是仔細看,頭髮似有些稀,走起來搖晃得有些厲害。

  實在是今日楊四郎那一刀太絕,將柳驚鴻一刀兩斷後,刀勢前延,剛好將她頭頂削出碗底大小空地,頭髮滿天飛。

  腦頂心頭皮都被削紅了,付家婦人們出手,勉強給她整出一個堆山髻來遮掩。

  「楊老弟……」付東家一躬到地,「今日若不是你出手,我付家產業危矣!」

  「都是我慣壞了小女,讓她長得野性難馴,舞刀弄槍也就罷了,還識人不明!」

  「若沒有你楊老弟,小女清白玷污,付家引狼入室,現在想起來,後怕不已啊!」

  付紅纓則一咬牙,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伏首道。

  「紅櫻多謝楊叔叔救命之恩……」


  她不跪不要緊,一跪頭上那髮髻搖搖晃晃,好似隨時會散開的樣子。

  楊四郎伸手急忙將此女扶起來,溫言道。

  「付老哥言重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我和付老子雖然只有一面之交,但我們關係不一般。」

  付東家搖頭。

  「不管如何,今日您救我付家是實。」

  「我付家有恩必報,」他一指地上付紅纓,「小女雖然頑劣,但一身鋼髒大武師本領貨真價實,另外她長得尚可。」

  「您若不嫌棄,就讓她給您做一小妾吧……」

  年輕宗師,將來不可限量,成就大宗師甚至是武聖都有可能。

  自己家門戶還是小了,而且付紅纓今日還出了這事,雖然沒損了清白,總之不好聽,所以能給人家當個小妾,付東家心滿意足了。

  楊四郎瞪大眼睛。

  好你個付東家,我以為你會拿一堆銀子來砸死我,誰想到你砸過來的是親女兒!

  你省銀子也不是這麼個省法!

  付東家見楊四郎不語似已憤怒,急忙補充道。

  「楊老弟,我只有這一女,將來這身家都是她的,您收了她一定不虧……」

  哦,這還差不多。

  不對,我被這老登帶歪節奏了。

  若沒有付老爺子囑託,有這麼個功夫高強長得甚美的小妾,也不是不行。

  實在是楊四郎被墨心蓮撩撥得有些陽氣過盛了。

  可惜,付老爺子可只想託付她做我徒弟的。

  自己和付紅纓之間並無一絲情感,算上今日才見了三面。

  楊四郎擺手,乾脆直言了。

  「付老哥,你就不要瞎想了。」

  他將付流年囑託一事簡單說了一遍,又一指地上付紅纓。

  「紅櫻,你今日在眾人前,還不忘維護提醒我,心性已過關,雖然有點毛躁,但本性不壞。」

  「我現在想收你做首徒,你願意嗎?」

  地上付紅纓跪在那裡本來又羞又怯又惱,覺得自己和個物件似得被老爹送出去攀附年輕宗師,心中垂淚。

  楊宗師救了自己,人也俠義,她心中也生出漣漪,多出好感和仰慕以及朦朧之意,可被送出去算怎麼回事啊?

  現在聽到楊四郎言語,她心中失望同時又鬆了一口氣,直接原地磕了三個頭。

  「徒兒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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