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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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四郎急忙將付東家扶起身來。

  「付老哥,到底發生何事,你慢慢說,只要我能幫忙的,絕對不會含糊。」

  他和付東家,付紅纓說實話,沒那麼大交情。

  但有付流年付老爺子那層傳功人情在,就不可能置之不理,當然,他若辦不到,也不會勉強。

  昨日裡付紅纓找他就似有事。

  因為看到兩個光蛋加一頭光板驢,笑得放肆,被楊四郎陰陽了一句付侄女氣跑了,然後就出事了。

  雖然並不一定有因果。

  但人家求上門來,該管還是要管的。

  付流年說她重孫女有些不知輕重容易惹事,只能說自家的骨血,看得真准。

  見楊四郎應允,付東家鬆了口氣,才簡短道來。

  原來近日裡各地武舉人到來,市面上熱鬧了不少,多了許多年輕武人,由此衍生而出的互毆的,踢館的事情也層出不窮。

  付紅纓身邊有一幫習武的小姐妹,組成一個小會叫武英會,算是個小圈子,她出錢出力,算是大姐大。

  不知誰出的主意,要和武舉人切磋武藝,會會天下英雄。

  要知道,大順國雖然不禁女子習武,但武科考試並沒有對女性開放。

  立國幾百年也曾出過幾位武藝高超女將軍,但都不是正經走武科路線考出來的。

  武英會的女子們自認武藝也不比男人差,可不能參加武舉考試就是一大遺憾。

  既然考場進不去,那在考場外將男人們打敗,也是變相證明自己實力。

  楊四郎聽了暗暗搖頭。

  這想法怎麼說呢,就有些腦抽。

  武科考試前,除非摯交好友,同為舉子互相也很少切磋的,因為刀劍無眼易傷人是一點,二則是若是敗了,太容易傷士氣。

  信心不足,還怎麼去參加考試?

  而且若戰敗的名聲傳出去,那不是有損自己的聲望嗎?

  當然,這麼多舉子,有天生容易上頭的,易怒的,或者好面子的,產生爭鬥也是常有的事。

  付紅纓她們一群女子去挑戰武舉人,不是踢館勝似踢館。

  舉子們若勝了,可能會讓人說勝之不武;若是敗了,則被人奚落連個女人打不過,正常應該就視而不見。

  不過看付東家的樣子,應該是踢到鐵板上了。

  果然。

  付東家說。

  昨日付紅纓他們連著找了幾十名武舉子,那些舉子們聽了要求都覺得十分荒唐,有的避而不見,有的脾氣不好還罵幾句,還有人呵斥一群女子習什麼武。

  她們也不可能闖入人家房中硬拉著人家比試,憋了一肚子氣。

  正著急時。

  會中有一女子名為白茶,她聽說江南行省有一名武舉人名為柳驚鴻,綽號八面驚鴻,擅使八面拳和驚鴻劍,人長得也十分帥氣,對人謙卑有禮。

  之前便進京參加過一次武進士考試,可惜名落孫山;這次隔了三年又抵京考試。

  或許可以找他試試。

  於是眾女子去找柳驚鴻投宿的客棧下戰帖。

  柳驚鴻倒也沒有不答應,只是說一個個車輪戰對他不利,還不如眾女中最強者和他比武。

  但他一個舉子參加比試,賭上名聲,所以也提一個要求。

  那就是這女子若是輸了,就得給他當一個月奴婢,任他驅使。

  眾女一聽這立刻就猶豫了,紛紛看向付紅纓,因為付紅纓就是她們中最強者,已突破至鋼髒境,擅使長槍。

  付紅纓自己也有些退縮,畢竟給人當奴婢太不好聽太作賤人了。

  奴婢者,任主家使喚,洗衣做飯干雜務不說,有些齷齪主家還會讓暖床,名聲有損。

  白茶卻說大家忙活了一天,若現在縮了,不白受那麼多閒氣嗎??

  現在不敢賭,這武英會以後也沒有必要存在了。

  不就是賭一場麼,姐妹們對付紅纓有信心。

  他一個曾經落榜的舉子,想來能厲害到哪裡去?


  付紅纓被架上去,她面子薄素來以大姐大自稱,於是咬牙答應。

  柳驚鴻乾脆寫了一張契約,寫得清清楚楚,若他敗了,本次武科考試便不參加了,三年後再戰,若付紅纓輸了,則要給他充當奴婢一個月。

  付紅纓簽了契約按了手印,結果她和柳驚鴻交手,對方赫然是一名宗師,不過十幾招,就<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脆擊落單槍,遭人生擒。

  當下就被封了丹田氣海,扣在了客棧中。

  武英會諸女唬得離開客棧,急忙尋到付東家。

  付東家又急忙趕過去,求見柳驚鴻,好話說了一羅圈,說小女不懂事,願意掏銀子將女兒贖回來。

  真給人家當一個月奴婢,還是被封了氣海武力全無與一普通女子無二,中間發生什麼,誰能說得清啊,將來女兒還嫁不嫁了?

  結果柳驚鴻硬邦邦幾句話頂了回來。

  「所謂願賭服輸,契約已簽,便是告上官府都不怕。」

  「我賭上三年一科前程,豈能是玩笑話?」

  「要贖人?那拿你付家客棧一半股份來換!」

  「或者,你尋一武舉人來,乾脆利索擊敗我,我自放人!」

  楊四郎聽了點點頭,問道。

  「付老哥,你怎麼想?」

  「我怎麼覺得這事情有些貓膩呢?」

  付東家一拍大腿,無比後悔道。

  「我這女兒,怕是被人做了局了!」

  「怎麼那麼巧,就尋到了柳驚鴻這宗師頭上?」

  「搬豬吃虎,以退為進,諸女來找我,白茶為何事後一直沒露面?」

  「人家怕是直接衝著我家業來的。」

  「不怕楊老弟笑話,我這客棧里也住了不少舉子,我問了一圈,別人一聽是柳驚鴻,紛紛搖頭。」

  「這人是硬茬子,上一科是得罪了貴人被故意刷下去的,而那貴人已經倒台了,這一科十拿九穩。」

  「長得好看手上武功更硬,我出了萬兩白銀尋到一名宗師舉子,人家也不願為我出頭。」

  「只能求到楊老弟這裡。」

  楊四郎自己練斂息功,氣血如普通鋼髒大武師,聽了十分奇怪,難道付流年給孫子寫了信說明情況了?

  「你需要我如何做?」

  付東家搓搓手。

  「楊兄弟,你和江東行省的舉子們一定相熟,有沒有宗師可推薦的?」

  「我願意出大價錢。」

  楊四郎閉目想了一會,笑道。

  「這事簡單,你直接帶我去找他吧。」

  「我擅長以理服人,或許他就撕了契約,把令愛放了呢……」

  付東家一聽急得翻白眼。

  「唉,楊老弟,你怎麼也這麼迂腐呢……」

  他著急轉身就往出跑,準備尋找他人幫助,現在時間緊迫,可不能讓女兒在柳驚鴻房間過夜,那就更說不清了。

  楊四郎喊一聲大牛大青走了,想了想,又伸手在自己和王大牛頭頂上一撫,真氣發作,將剛長出的發茬全部剃光,這才出門。

  於是兩個光頭騎個光板驢出了院子。

  付東家跑了,但大掌柜跑不了,拉過來問兩句就明白了柳驚鴻的住處。

  二人一驢在京城繁華街道穿梭。

  半個時辰之後,就到達一家悅來客棧門口。

  這客棧規模也不小,與付家客棧相當。

  此時,客棧門口還聚集著幾名短打衣裝腰帶刀劍背著槍棒的女子,個個臉現焦急竊竊私語,其中有一圓潤身材女子跺腳含淚。

  「都是我不好,我以為紅纓姐能贏的。」

  楊四郎騎驢上去咳嗽一聲。

  「你們都是武英會的?」

  「前面帶路,我去會會柳驚鴻。」

  諸女聽了一驚,那圓潤女子抬頭滿臉疑惑。


  「你是……」

  隨後她臉色一變變得十分不耐煩。

  「和尚去去去,沒你的事兒,煩著呢,別搗亂!」

  楊四郎面色一冷。

  「誰是和尚?」

  「咱是今年正兒八經的武舉人,進京趕考。」

  「付東家拜託我搭救他女兒,我怎麼能不來?」

  其餘女子都是武人,見他身上氣血也不是十分強橫,紛紛搖頭說他不行,進去也是輸。

  那圓潤女子一轉眼珠,卻道。

  「那好吧,既然是付老爺找來的,必有過人之處。」

  「快進去吧……別讓紅纓久等了。」

  於是一群女子簇擁著楊四郎,王大牛牽著驢,進了客棧。

  路上楊四郎隨意打聽兩句,就知道這圓潤女子就是白茶,之前說家中有事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完事兒了又趕了過來。

  眾人左拐右繞到一小院門口。

  院中有幾名舉子在飲酒,居中一人長得劍眉星目,白衣似雪,風度翩翩,周圍幾人紛紛恭維他。

  「驚鴻兄,那惡人已倒台,本科再無人攔得住你,三鼎甲有望啊……」

  「是啊,驚鴻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經年未見,居然突破至宗師境。」

  柳驚鴻謙虛搖頭。

  「諸位過贊了,三鼎甲那是別人筷中物,我可不敢想。」

  「能搏個二甲進士出身,若幸運些考取二甲頭名傳臚,我便睡著都能笑醒了。」

  幾人道一聲柳兄謙虛。

  有人向旁邊侍女咳嗽一聲。

  「你怎麼這麼沒有眼色,倒酒啊……」

  石桌旁。

  付紅纓別彆扭扭站著,一臉悲憤,手中拿個酒壺,原來柳驚鴻令她給諸人倒酒。

  楊四郎見付紅纓穿戴整齊站在院中,心中鬆了口氣,總比呆在柳驚鴻屋內好,這麼多人看著,清清白白的,丟些面子不算什麼。

  柳驚鴻等人看著一群女子簇擁著兩個光頭一頭光驢進來,只作看不見。

  其實好奇眼神已經在為首楊四郎腦袋上轉了幾個來回,頭髮光不稀奇,為何連眉毛臉上絨毛都光光的呢?

  「柳公子……」白茶入了院立刻蹲身行禮,柔聲細語道。

  「付老爺請的幫手到了……」

  柳驚鴻等人才把目光轉過來,發現其氣血不過是鋼髒境,於是故意咳嗽一聲。

  「這位兄台,救人可是要簽生死契的,你可知曉?」

  「多少銀子,能和自己命相比麼?」

  「付老爺這是找不到人,先讓你頂一頂麼?」

  「我出手可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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