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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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捲軸上所有畫面散去。

  付流年一招手,從將捲軸從牆上吸至手中。

  他小心將捲軸重新收好,動作輕盈,像是怕損毀了這捲軸,楊四郎注意到這捲軸皮根本不是塔中常見的蜃妖皮。

  其皮呈點點星斑,顏色近於透明,而且十分厚,捲起來厚厚一大卷,手指觸上去淺淺有坑,說明皮膚彈性極好。

  「付老哥,」楊四郎馬上改了表示親近的稱呼,「這門功法,好像很不簡單啊。」

  付流年拍拍捲軸笑道。

  「這是更進一步的幻妖皮,不算質量好的。」

  「因為這倒霉宗師死得早,他這門龜息功按品質,足能評得上大宗師絕學。」

  「一般蜃妖皮承受不住其武道意志。」

  楊四郎肅然起敬,站起身來對付流年深深一拜。

  「付老哥,這份禮太重了!」

  「這……怕讓老哥擔了不少干係的……」

  付流年坦然受了他一拜,又招呼他坐下。

  「你言重了,我作為鎮塔宗師,困守孤塔數十年,當然也有些福利。」

  「如金髓大宗師絕學,我便可挑選三門,這是我其中所學一門功夫。」

  「只是這功夫雖然好,卻十分難練,入門簡單,但最後練出龜形意脫胎換骨就很難,又要水磨功夫將自己一身真氣盡數轉化,十分耗時。」

  「小友你當作一門輔修功夫即可,入門便可收斂氣血,降一境裝成鋼髒大武師對你來說不難。」

  「小成無非再降氣血如普通武者;中成後行走如常人,不露行藏;大成後,假死而生,脫胎換骨,修為一日千里。」

  「我練了數十年,沒有練成最後龜形意,卡在中成境界不得寸進,耗費了許多精力和時間。」

  「本來當初練這功法,是想著給自己一個保底,」付流年感慨,「一旦沖境不順利,那就靠這門功夫延長氣血,甚至逆轉根骨。」

  「現在想想,若當初不選這門功夫,將全部精力用在我主修冰霜勁上,或許我早就成了金髓大宗師了。」

  「真是福禍難料……」

  楊四郎點頭不好說什麼。

  付流年現在卡在這臨門一腳,越又越不過去,懷疑自己過去種種也是正常,只是他言語間失了銳氣,怕很難過這破境關。

  好在付流年傷感片刻,轉過來細細講述這門功夫修煉注意之處。

  這一講便是一個時辰,滔滔不絕,顯然確實如他所言,下了苦功的。

  等將功法講完,付流年嘆氣。

  「小友,你如今還年輕,連二十都不到。」

  「突破成就金髓大宗師,機會比我大許多。」

  「我看你修煉的是太祖長拳五行勁,若想學大宗師絕學大五行勁,你必是要去京城參加武進士考試吧?」

  楊四郎點頭稱是。

  六月份武進士考試,順國各地舉子們往往提前數月就出發了。

  據說有的偏僻如南疆等省份,甚至有提前一年趕路的,到了京城還得自己尋找住所,和同科舉子們宴飲交流等等。

  沒有誰會卡著點到京城的。

  現在是二月底,楊四郎準備呆半個月,就啟程出發。

  他坦然道。

  「我在省城呆幾天安頓好了,應該就要出發了。」

  付流年哈哈一笑。

  「以你的本事,拿個武進士來,手到擒來不成問題。」

  「老哥厚顏求一事,我的兒子孫子都沒有武學天賦,唯獨重孫女天賦極好,我那孫子在京城開間小旅舍。」

  「你不妨就住到那裡,觀察看看我重孫女根骨武德如何,若滿意,我有信一封可做證明,你就收下她做弟子吧……」

  楊四郎奇怪道。

  「付老哥,京城名師如雲,您家千金有的是機會拜師,何必要找我呢?」

  「你知道我修行的是五行勁,怕也未必適合她練。」

  付流年臉現糗態。

  「唉……那丫頭脾氣倔,說誰要當她師傅就得打過她,那些成名高手真要應下,那不成笑話了嗎?」


  「你能教她多少東西,隨你,主要是殺殺她銳氣,讓她專心習武。」

  楊四郎明白了,自己這個師傅只是個幌子。

  他爽快答應下來,自己沒有什麼名氣負擔,對女人下手素來果斷。

  什麼佘寡婦,蛇妖,都是自己刀下亡魂,付老哥就這麼一個小小願望,必須滿足。

  付流年見他答應痛快,更是高興。

  「好好好,對了,既然你要參加進士考試,我叮囑你一句。」

  「不做鳳頭,不當雞尾,中庸最好。」

  「出門在外,別人問起來,你都說自己已成家了,防止世家榜下捉婿……」

  楊四郎好奇問道這是為何?。

  付流年解釋道。

  鳳首便是狀元榜眼探花一甲三名,人稱三鼎甲,但這其實是世家圈子名額,因為會獎勵前往皇家秘境接受大禮,據說能奠定武聖之基。

  別看順國現在混亂,皇家秘境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秘境,這份獎勵,也被皇帝們用來拉攏世家大族。

  所以三鼎甲別去看別去摸,連想都不要想,你要動別人大利益,極有可能引來大報復。

  真讓外人中了三鼎甲。

  世家不高興,皇帝也不高興。

  歷史上真有天才無甚大背景宗師為了爭一份武聖機緣,取得了探花位,結果被授官在邊關當將軍,上任不過幾月就死於關外衝突,以後便很少有人敢去虎口奪食了。

  楊四郎點頭。

  「那二甲我能沾一沾麼?」

  上面三鼎甲是一甲,下一等級便是二甲,大概數十人不等。

  付流年搖頭。

  他解釋二甲名次能爭取到好多實權官職,這也是世家眼中肉。

  尤其頂級大世家去爭奪三鼎甲大肉,剩下世家總得喝些湯吧?

  所以二甲進士出身,想也不要想。

  楊四郎聽了有些泄氣。

  「那我就只能爭三甲了?」

  一甲為進士及弟第,二甲為進士出身,三甲就是同進士出身了,裴莊白三人便是三甲中人。

  付流年笑道。

  「科舉是天下掄才大典,總得吸收些寒門子弟麼,三甲百十名額就是為此準備的。」

  「也能當官,當個候補官,得使銀子才能上任,多半還不是什麼油水豐厚位置。」

  「也可入秘境,不過是皇家三等秘境,多是往年大秘境衰敗降級下來,有些收穫但不會太好。」

  「最後,世家最喜歡三甲同進士榜尾二三十人,下榜時多帶家丁去捉拿,捆回家中就成親,配的不是什麼嫡女,多是旁宗庶女,而且按入贅算。」

  「楊老弟……」付流年拉長聲音,「你也不想考個同進士,將來孩子便不能隨你姓吧?」

  楊四郎打個冷顫。

  王大牛還忽悠大姐說自己能尚公主呢……哪怕上了公主,娃兒也是隨夫家姓的。

  若是被人捉去當贅婿,那可是羞煞先人了。

  楊四郎一想到自己被捆綁結實往別人床上送去,然後進來一無鹽醜女覬覦自己,他身上汗毛都立起來了。

  真不知裴莊白三人當初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再次誠心謝過付流年。

  付流年利索起身,溫煦道。

  「老弟,老哥我處境,如今好比整個身子都跌在金髓境門外,全靠一根腳趾在裡面苦苦支撐,真沒多少時間了。」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我投緣聊了許多,又得了你贈送丹藥,我馬上要閉關修行了。」

  「等你再回來也是秋天,祝你金榜題名!」

  楊四郎誠心謝過。

  二人這才告別。

  等付流年身影消失,楊四郎摸摸下巴。

  「這老宗師對妖族怕是沒什麼好感啊。」

  「挺和煦的人,為何天晶姥姥說他死板呢?」


  「對了,這一人一妖都是囚徒,互相誰也幫不上忙,困守一室數十年,相看兩厭,好比一對老夫妻,分又分不了,離又不能離。」

  「這一人一妖能親近得起來才怪呢。」

  他出了塔,回到家中。

  這租的院子已經被大牛,大青和佘奴打掃得乾乾淨淨,廚房都冒出香味,佘奴已開始生火飯。

  另外,屋裡蜀廟生委屈拿個抹布在擦家,他神魂太弱,本體被捏爆,凝聚魂軀只有原來一半強度,都不能在陽光下行走,不然就有暴斃的可能,只能在晚上才出現。

  其他如大青佘奴又太能幹,老爺經常忘記他的存在。

  且楊四郎越到晚上修煉越勤快,自然就越用不上它。

  今日總算能大顯身手了。

  蜀廟生又是委屈又是激動,關在泥丸宮中純坐牢,祈願祈禱得耳朵嗡嗡都快傻了,能出來在現世逛一圈,哪怕挨打都是好的。

  楊四郎拍拍手掌,將三妖喚至眼前,問誰有收斂身上妖氣,裝作普通牲畜的法門?

  大青惶恐。

  「老爺你別看我,你帶我去秘境才懂人言開始修行,之前我是野生的。」

  佘奴也搖頭。

  「老爺你也別看我,我秘境純野生的,接觸人族才開始學人言,秘境中,諸妖恨不得妖氣渲染到十里外都能看見,彰顯實力劃定領域,不會有妖研究收斂氣息的。」

  蜀廟生大喜,一蹦三尺高。

  「老爺,這法子我有。」

  「我在護法寺不受待見,整日裡東躲西藏去投聽和尚們念經,或者偷些吃食。」

  「斂氣術不行的話,早就被打出無數次了。」

  「我能教您……」

  楊四郎搖頭,一指大青。

  「不是教我,而是教他。」

  「半月內,蜀廟生你必須包教包會,不然就關你在泥丸宮裡呆足一年。」

  蜀廟生臉一下垮了下來,大青嘿嘿奸笑幸災樂禍。

  如此,會不會自己說了算,可以拿捏蜀廟生了。

  楊四郎又一指大青。

  「你有半月時間,必須學會,不然一年內就別想和任何母的牽手。」

  大青長臉立刻拉得老長了,笑容轉移到佘奴臉上。

  笨驢和笨鼠,哪有本小姐聰明,做廚娘成為老爺不可或缺依仗?

  楊四郎忽然手指向佘奴。

  佘奴立刻慌了。

  「像個傻子站那裡干甚?」楊四郎呵斥,「沒看到老爺餓了?」

  「快把飯呈上來……」

  佘奴扭著柳蛇腰一晃一晃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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