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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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四郎出了谷,催動草上飛功夫,化為一道青煙向山外奔去。

  半個時辰之後。

  恭州府城牆已近在眼前。

  楊四郎轉頭看去,山勢陰沉,像個沉默的巨獸匍匐在黑夜中。

  他有些遺憾輕輕嘖嘴,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山腳下。

  一棵大樹後面,「血手人屠」身邊多了兩人。

  其中有一人不解問道。

  「大哥,那肥羊還傻乎乎向山上看呢,這麼黑他能看出個屁來!這廝一看便是新手,初臨夜市。」

  「為何不洗了他?」

  血手人屠咳嗽一聲,輕輕哼道。

  「你們跟隨監視,看他今日買了書又買了米,怕是花不了百十兩銀子,是個謹慎性格。」

  「誰第一次來黑市,敢身上攜帶巨款?他身上一定沒多少銀子了。」

  「現在殺了他,就搶二十斤獸糧和一本破書,那不是虧了?」

  「讓他多來幾次,反正我們已經探明他出山路線了。」

  「這廝輕功不錯,但我也不過用了七成力,等他來熟了,大意了,再洗他不遲!」

  旁邊小弟立刻拍上一句馬屁大哥英明。

  且說楊四郎,一路疾行繞進城,兜了個圈子,確信後面沒有尾巴,才回到自家院子,脫掉夜行衣,洗去臉上偽裝,上床扯上被子,幾息之後便沉沉睡去。

  兩天時間過去。

  楊四郎白日打拳,閒暇時間翻看見妖錄。

  第一篇故事孤竹子寫他年幼時,聽過一個本地傳說。

  說當地有一書生,在鬧市上見有人販賣一受傷瘸腿狐狸,他心善便將狐狸買下,不顧家中老母反對嫌棄其騷臭,在家中飼養足足一月。

  書生本來想拿狐狸當寵物養,奈何這狐狸太能吃,一頓頂得過常人胃口,連關著狐狸的鐵籠子都被其尖牙磨得都是印子。

  過了月余,其傷好得差不多了,家中糧盡,且騷臭難聞,老母每日抱怨,書生不耐其煩。

  於是只得將其放歸山林,一年後,某一夜突然聽著巨嘯翻滾而來,原來是河壩決堤,大水漫淹而來。

  眨眼整個村子便成水澤。

  大水衝垮房屋,村民如塵土任其擺弄,在水中掙扎。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火紅影子踏水而來,正是那狐狸,只是其身已變得有丈許長。

  那狐狸從水底鑽出,將母子二人馱在背上,嘴裡還叼著一隻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雄雞,幾口吃光。

  書生母子大喜過望,說老天保佑,這狐狸知恩圖報。

  哪知快上陸地時,書生上了岸,狐狸卻一翻身,將他母親送入河中。

  書生大驚,幾次入水又被狐狸叼上岸,他痛哭流涕,或威脅,或求情,狐狸皆不為所動。

  過了幾炷香,書生已癱軟在地,那狐狸才重新入水,片刻後從水底銜出一箱子來,留給書生揚長而去。

  書生哭累了,將箱子打開,只見裡面是一箱金銀。

  他找人哭訴,有人說,那狐狸確實是報恩,但只報你的恩情,你母親咒罵嫌棄它,對它並無恩情。

  孤竹子聽後感慨,既然如此,狐狸何必先救人又殺人?還不如最開始便任書生母親墜水而死。

  這比殺了書生還讓其難受,這算什麼報恩?

  看來異獸便是開了靈智,其思維也與人絕不同,反而十分冷酷絕情。

  不過孤竹子記載,他從小聽了故事,便喜歡去救些花草動物,他家是富戶人家,不缺銀兩,父母自然也不反對,可惜他一直未遇到來報恩的妖獸。

  他覺得可能他運氣不好。

  楊四郎讀了看得津津有味,片刻後將書合上——壞了,自己幾十兩銀子怕是買了本聊齋吧?

  他又往下讀了幾篇,好在這下畫風正常了,孤竹子開始記載他年輕時便帶書童遊歷山川,遇過兩種妖獸。

  一為腹生四腳,眼光所及處可將人化成石頭的青色怪蛇,好在書童帶著雄黃,一把撒出,將蛇嚇退。

  另一種是名為水嬰的怪物,潛伏在水中,身形若猴子,但長著水草一般丈許長毛髮,能拖人下水。


  孤竹子過河差點被拖下船,書童一泡純陽童子尿將其逼退。

  楊四郎又往下看了幾篇故事,大致便是孤竹子帶著書童到處遊蕩,他負責浪浪浪,書童負責救救救……

  嘶,這哪是書童啊,這分明是大腿保鏢嘛!

  孤竹子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福,有這書童來報恩。

  楊四郎將書收起來,繼續練功,這些東西只是個調劑,不能喧賓奪主忘了正事。

  深夜。

  他換了夜行衣,改了五官妝容,將自己又描成一個膚黑的漢子,直奔夜市而去。

  還是老地方,還是那兩個碎嘴的門衛,又聽了一套老詞後,楊四郎才進了黑市中。

  先去藥罐子那裡掏錢買下定的金蟾液。

  這玩意他喝多了,觀其形,聞其味,確定是真品無疑,以後黑市這裡可以成為穩定供應渠道。

  賣得便宜,而且也不用擔心暴露自己身份。

  楊四郎又去老書頭那裡,看看其攤上,沒有什麼新的書籍,問過老書頭可否在他旁邊也賣賣功法書籍。

  老書頭很爽快答應,書攤越多看的人便多,他是老攤子,更容易賺錢。

  楊四郎夸一句老哥大氣,掏出一塊包袱皮來,將其攤開,上面放上《草上飛》、《假面術》,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是這兩本。

  一夜過去,楊四郎並未將功法賣出,也不氣餒,起身便離開。

  如此連續幾夜,他夜夜都來擺攤。

  獸牙米又給黑子買了幾次,這玩意黑子吃得狼吞虎咽,比吃肉還香,而且好像夜晚身上月光更凝聚幾分。

  這一夜,他運氣好,兩本秘籍都賣了出去。

  一本作價五百兩銀子,一本做價三百兩銀,因為不是搏殺拳術,這兩樣有些偏門,所以價錢沒有像震山拳那麼高。

  旁邊老書頭遇到個冤種,將震山拳賣了一千兩,又將藥方賣了五百兩。

  楊四郎嚴重懷疑,他當初是想騙自己來著。

  「老屠……」老書頭還不知道楊四郎心裡怎麼編排自己,對他道,「你得了銀子,出了黑市多留點心眼。」

  「這外面可不比裡面,可能有兇險。」

  楊四郎哈哈一笑謝過對方提醒。

  他立刻收拾妥當,出了山谷,一路疾行出山,轉過幾道山丘,眼前出現三個人影正攔住去路。

  當先正是青斗笠客,自稱血手人屠者,左右各一個蒙面跟班,刀已出鞘。

  他抱胸嘿嘿一笑,皮笑肉不笑陰森森道。

  「屠兄……咱們有些日子沒見了!」

  「聽說老兄今日財運不錯!」

  「我血手人屠這裡向你道喜了!」

  「哥幾個在府城犯了案,要去外面避避那些瘋狗捕快,向你借些盤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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