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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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四郎哪懂什麼拳法,他就將刀式化為拳頭一通王八拳亂砸。

  龍一眼雙臂似圓,如封似閉阻擋,只防不守,但楊四郎一拳拳砸下,隱隱感覺到對方反彈力道越來越大,十分難受,自己拳頭都要腫了。

  「看好了,這就是橫拳,勁走團聚,力如彈擊,藏攻於守。」

  龍一眼給眾人演練幾式,腳踩弓步,一拳突然舒展到揮出,「再轉守為攻……鑽拳!」

  楊四郎只覺得雙臂如遭錘擊,一股巨力如海浪沖刷就要將他擊倒,裡面還有螺旋拉扯的勁道,他雙腳急忙切換重心,腳似抹油借力發力,人如彎弓腳生粘連一直貼在地上。

  刺啦……

  鞋底都磨出焦糊味道。

  咣……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牆上,全身酸痛骨頭似要散架,勉強站立——這老頭絕對是故意的,拳頭揮舞剛才都起風了。

  龍一眼見他一拳未倒,多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有上去補上一拳,只是笑眯眯問四周。

  「崽子們,學會了嗎?」

  「以後,一日兩練,上午下午我便都這樣實戰教你們一遍,如何?」

  諸人聽了,個個心中一顫,但嘴上誰也不敢說反對意見。

  「好,接下來,我便演示一下樁法。」

  「這樁法也沒什麼不同,你們都有過樁功基礎,都好上手,只要堅持便可。」

  「甚至有人樁功已經大成了,改練很快的。」

  龍一眼站了個樁,雙臂垂下,開始細細講解這樁法。

  兩個青衣小廝趁機給躺在地上眾家丁們塗抹傷藥。

  王大牛傷得最明顯,褲腿挽起來,兩隻膝蓋都青了。

  他哀怨看一眼楊四郎。

  「四哥,你怎麼扔下我跑了啊……」

  楊四郎搖搖頭,掀起衣服來,腹部一個漆黑大拳印。

  「兄弟,你不懂,我是真沒想跑,但是我的腿動了……」

  我也是很慘的,你看看這傷。

  王大牛:「……」

  四哥,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楊四郎在龍一眼拳頭打過來之前,還想著要收幾分力,是不是也隨波逐流躺下。

  哪知那拳頭擊下,身體本能似被激起,如蟲豸面對天敵啄擊,生死大恐怖,他身不由己就躥了出去。

  也就是今天為了來習武,使的是回春神通,要是神打神通,楊四郎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來一場力與防的爆發。

  他將趟泥樁法發揮到淋漓盡致,才能跑了一圈沒被拳打到。

  最後,挨了一拳而不倒,也得感謝樁功。

  只是他現在雙臂疼得抬不起來,好像還腫了,背也痛得厲害,楊四郎懷疑那老頭兒下了重手,可是沒證據。

  自己還是太弱了啊!

  楊四郎,你必須儘快變強!

  如此,一個時辰之後,龍一眼細細講了一遍樁架之轉換和諸多注意事項,才收了樁功。

  這樁法本質上就是馬步樁,比三腳樁複雜些,因為中間要轉換配合五大拳架,但也沒複雜多少。

  「好了……今日咱們認認臉,教教規矩,便散了吧……」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日早些來。」龍一眼一揮袍袖,便出了大門,兩個跟班隨著他不知去哪裡去了。

  這演武堂連門都不鎖——也是,連個木樁都沒有,除了那把太師椅,空無一物,還鎖個屁啊。

  演武堂中諸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見大家個個鼻青臉腫,還有的頭破血流,衣服上面都是褶皺,甚至有了破布,遮不住身形。

  人們都有些精神恍惚。

  演武堂哪裡請來的瘋子教頭?

  還有一百七十九日呢,若日日如此,該不會死在這獨眼龍手裡吧?

  片刻後,有人打破安靜。

  嚴天生張嘴一股酸臭味,剛才他被一崩拳打吐了,他沖眾營兵拱拱手,想了想,也沖楊四郎等人拱手。

  本來,他們是看不上家丁們的。


  我們是提刀浴血奮戰得來的功績,大小也有個官身,你們說好聽點是家丁,說難聽點就是一群依附將領會武功的半奴僕。

  大家不在一個階層。

  如今家丁裡面有一位能挨了教頭一拳而不倒,那就不是一般的家丁了,軍中本來便是慕強的地方,強者理應受尊重。

  「諸位兄弟,本來今日咱們相見,晚上應該聚一聚……」

  「大家如此這模樣,要不咱們改日吧?」

  眾人紛紛點頭,這幅被揍尊容,實在沒臉去外面吃酒席——而且,大家剛繳了二十兩銀子,囊中羞澀。

  別人若請了,將來不得請回來?

  所以還是算了算了。

  大家互相攙扶,狼狽離開了演武堂,出了軍營,各自分道揚鑣離去。

  王大牛走路像鴨子,膝蓋疼用不上力。

  楊四郎已經使用回春神通,片刻後就覺得腫脹的胳膊還有後背前腹,疼痛都消減很多。

  眼見楊四郎腳步逐漸輕鬆,王大牛十分羨慕,四哥的耐力和恢復力真是太非人了,受了傷,這麼快就恢復了不少。

  二人慢慢行走,再講一番今日王八拳……

  不,是太祖長拳的五大拳架,各有所得。

  畢竟被揍過,龍一眼那股力道迸發,拳勢凌厲突至的樣子,狠狠印入每人腦海中。

  不管誰被揍了,想忘都難。

  王大牛講那劈拳感受,就覺得好像他死去那爹小時候拿鞭子往死里抽他感覺一模一樣。

  二人互相交換心得,均有所收益。

  他們走著走著,不覺到了當日阮明遠請二人喝酒的豐宴樓下,忍不住一起抬頭,頂樓的窗戶開著。

  裡面傳來絲竹彈唱聲音,還有女人嬉笑聲。

  「爺……來喝一個……」

  窗戶一動。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臉上貼著紅唇印,都快笑成花了出現在窗邊,一嬌俏姑娘小鳥依人依偎在他懷中,正在勸酒。

  「大牛,快看,好像是龍教頭……」

  「四哥,那姑娘……那姑娘是那天陪我的可憐人啊!」

  楊四郎和王大牛二人同時看著上面,各自關注點不同。

  「老子交的銀子,他居然用來喝花酒……」楊四郎有些心疼,扭頭再看同伴。

  王大牛氣得嘴唇哆嗦。

  「她……她怎麼能這樣呢?龍一眼年齡都能做她爹了!」

  「虧我想得改日再去一趟呢……」

  「嗯?大牛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大牛沉默,肉眼可見情緒低沉不少。

  楊四郎拍拍他肩膀,笑道。

  「兄弟,看開些。」

  「好好練拳吧……」

  「女人會背叛你,但你的拳不會!」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王大牛聽了重重點頭,四哥,我聽你的!

  女人什麼的,只會影響我練拳的速度!

  二人一路走到巷子口,正要分別——楊四郎要去看看大姐,王大牛要回去養傷好準備明天繼續挨揍。

  「話說回來,那姑娘都那麼可憐了,多個給她掏銀子幫助的客人,不好嗎?」

  王大牛聽了都快哭了。

  四哥,我都要忘記這事兒了,你提它幹嘛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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