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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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楊四郎正兒八經一次揮刀生死搏殺!

  銘文加持下,220力氣已經足夠和對方拼得旗鼓相當。

  神打神通助力,攻擊暴增,還能加強本體防禦,才獲得臨時銅皮庇護,沒被對方砍成了臊子。

  示敵以弱,最後猛然爆發,一舉將其擊殺!

  他麼的,比殺高老刀難多了!

  果然不愧是銅皮武夫啊!

  難打是難打,但也真是痛快啊!

  要沒有神通助力,楊四郎知道自己根本擋不住對方鋒銳刀鋒,死在這裡的多半就是自己……

  等等,好像自己打不過還可以逃來著。

  咦……殺紅眼了,就忘了。

  不好,下次得改。

  他盤算剛才廝殺過程中得失。

  「老四頂住……我來助你……」他正唏噓,身後噼里啪啦聲響,王大牛持那斷頭槍,猛衝下來。

  王大牛前幾步沖得很猛。

  突然抬頭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漢子,就那麼攥拳站在那裡,眼睛只是瞟了他一眼。

  撲通……

  王大牛腿軟雙膝跪在地上。

  對方兇殘。

  頭髮濕漉漉往下滴著不明紅色液體,臉被液體斑駁噴射覆蓋,五官都大看不清。

  一身灰衣短打也被染色,上面厚厚馬甲上三水兩個字都快要被血污蓋住了。

  咦……三水?

  這身形,這相貌,這是老四啊!

  王大牛倒吸一口冷氣,魂魄歸竅,戰戰兢兢爬起來。

  「老……四哥?」

  楊四郎回一聲。

  「大牛,是我,你剛才怎麼跪下了?」

  王大牛訕訕說自己實在是太累了。

  他再往地上看,只見一灘扁扁人形物平鋪攤在半山腰上,死狀悽慘,還算完整腦袋下面接了個皮麻袋。

  周圍地面似被兩隻野獸犁過一般,儘是幾尺深的腳印,另外,滿地碎刀刃,還有兩柄殘破半截刀插在地上,一看就是激烈廝殺過。

  「四哥……」王大牛咽口唾沫,「我……是不是來晚了?」

  楊四郎擺手。

  「我告訴你別過來。」

  「幸虧你來晚了。」

  他一指地上那一灘。

  「這賊人十分厲害,我就差點死在他手上。」

  王大牛皺眉,看看地上那一灘,再扭頭看看似殺神轉世,殺氣沖天的四哥,身上好像連個傷都沒有,那鮮血都是敵人的。

  他一時不知道四哥是在說正話還是反話。

  「快,來扶我坐下。」楊四郎身子一軟。

  神打神通爆衫爽。

  爆時多爽事後便有多虛。

  他那一盞茶的虛弱期來了。

  王大牛急忙將楊四郎攙扶坐下,四哥身上血腥味衝著他直想吐,但又不敢吐,硬生生憋在喉嚨間。

  片刻後。

  楊四郎站起來,持著破刀施展樁法大步下山,眨眼就竄出幾丈,仿佛剛才軟綿綿只是個假象。

  「四哥……你又去做什麼?」王大牛怯怯喊,「我能做些什麼?」。

  楊四郎一擺刀。

  「你且等著,我把下面跟著的崽子們都殺了……」

  「你把這廝腦袋割了,給阮千總報喜。」

  王大牛聽了打個寒顫。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楊老四嗎?

  讓自己割腦袋嗎?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讓你多嘴。

  割腦袋很怕,可是四哥的樣子更恐怖,他明智撿起地上那柄斷刀,顫顫巍巍下手……

  一個時辰以後。

  山林深處。

  楊四郎盤腿而坐,臉露疲憊,衣服上鮮血已經凍住了,拄著一柄不知道傳了幾手的腰刀,那刀上也被他使的全是豁口,如鋸齒一般,更顯猙獰。


  王大牛藉助地上凹坑,揀些乾柴,將其點燃,烤著幾個饅頭。

  地上擺著一排六個呲牙咧嘴人頭,在這寒冷天氣已經成青色,眼睛也蒙上一層死魚灰。

  人頭旁邊還放一敞著的大包袱。

  包袱里有幾柄刀,一桿長槍,一面粗製濫造的轟字旗。

  另外還有一枚狼頭腰牌,以及一些銀子。

  阮千總拿著一柄狹窄腰刀和腰牌翻來覆去看。

  他喃喃道。

  「不對啊,這是陳國的武官腰牌,還是營兵千總呢,比我還大半級呢,這腰刀也是陳國制式。」

  「怎麼會在轟塌天隊伍中呢?」

  「不好!」他一拍腿,啊痛叫一聲,拍到自己斷腿上了,疼得冷汗直流,嘶嘶倒吸冷氣道,「怪不得這股流賊如此強悍!」

  「這是陳國賊子不要臉,派了官兵到流賊隊伍中充當骨幹,攪風攪雨!」

  「我說鐵千總也是久經戰陣,怎麼會大意被圍戰死呢!」

  「這就說得通了!」他臉現急切,「這消息必須得上報府里。」

  阮千總轉頭看向楊四郎。

  「兄弟……你立了大功!」

  楊四郎搖頭,他聽明白了,江東行省動亂,似有敵國勢力在裡面渾水摸魚。

  不過,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

  「不……」楊四郎搖頭,緩慢說道,「分明是你立了大功!」

  這大功他目前還真不需要。

  他一白身,就算有功,能得個芝麻官了不得了,保不准還得入了軍籍受約束。

  然而就大順國這幫官兵表現,楊四郎對他們真不放心,哪天被隊友坑死也說不準。

  鐵千總六品官都是鐵骨武師了,戰場上說死就死了,哪去說理去?

  眼下,還是好好強化己身吧……

  什麼時候,自己不使用神通,逃跑起來連馬都追不上了,再考慮從軍吧。

  他壓下心中謀算,緩緩道。

  「阮千總在營破時,奮力組織人手節節抵抗,殺敵方銅皮武夫,得腰牌獲悉緊急軍情,不得已率部突圍……」

  「部下忠貞英勇,紛紛戰死,便是千總大人自己也被敵方高手圍攻斷了腿,幸得挑夫楊王二人助其翻山,冒死將情報送回恭州府,揭露陳國大陰謀。」

  這份功勞,落在阮千總頭上,一定能幫他升個好官。

  大樹下面好乘涼。

  當然,雷落下來劈死的亦是大樹,與他又有何干?

  楊四郎說得唾沫橫飛。

  阮千總聽得目眩神迷。

  王大牛則是目瞪口呆。

  「對了……你那便宜姐夫對你姐如何?」楊四郎突然問道。

  阮千總想了想,老實道。

  「其實一般,知府大人不缺小妾。」

  「這職位是我姐磨破嘴皮求來的。」

  「看著風光,其實只能沾油水一點點,上面早分完了。」

  楊四郎笑道。

  「這次大敗,從上到下要吃不少瓜落啊!」

  「你猜他缺不缺戰功?你找個由頭給他分些功勞,再使點錢財讓他幫你活動。」

  「你這千總往上升一升,怎麼也能當個守備吧?」

  「等你當了守備,我們兄弟兩個再跟著你沾光,如何?」

  阮千總聽著大喜,顧不上腿疼,一下撲出,攥住楊四郎雙手,深情道。

  「生我者,父母!」

  「升我官者,姐夫!」

  「活我命者還能使我升官的,便是你楊兄弟啊!」

  「兄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姐夫!」

  楊四郎一臉嫌棄將他推開……去去去……

  什麼亂七八糟的,又是姐夫又是父母又是兄弟的,我忙得過來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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