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發兵定安!戰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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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目光從屋外鱗次櫛比的屋瓦上收回,轉身掃過楚天楓隱含憂色的臉:

  「傳令下去:午時初刻,東門外集結,願隨我項昆宇前往定安郡者,攜械同行。

  願留鄉守土者,分發錢糧,好生度日。」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今日暫別,是為他日……堂堂正正打回來。」

  沈雲雖然自信,但不是盲目的傻子,犯不著在隴州王腹地找罪受。

  楚天楓精神一振,抱拳高喝。

  「是!」

  這幾天接觸下來,沈雲說話的分量,在楚天楓心中與日俱增。

  下去執行了。

  軍令如水銀瀉地,迅速傳遍全城。

  收納的殘兵、新募的壯勇、顧秉文的丐幫骨幹,乃至一些仰慕威名投效的遊俠,共計三千人,開始迅速整頓行裝。

  甲冑摩擦聲、馬蹄嘚嘚聲、催促與告別聲,混雜著灶間蒸餅的麥香,瀰漫在清晨的街巷。

  待到午時將至,東門內外已聚起黑壓壓的人潮。

  除了列隊待發的隊伍,更有無數得知消息的百姓湧上街頭,流民擠在道路兩旁,默默相送。

  沈雲身著簡單皮甲,外罩一襲玄色大氅,胯下墨玉馬悠閒地噴著鼻息。

  這些日子,沈雲挑出的劉舟、石柏和顧秉文,三人披掛整齊,勒馬立於隊首。

  這幾個都是有才能的人。

  林凌虛師徒五人亦皆上馬,按劍於側。

  不知是誰,在人群最前處,忽然嘶聲喊了一句:

  「霸王,一路順風!」

  剎那間,壓抑的寂靜被點燃。

  「擎天霸王!」

  「項爺保重——」

  「早日打回來啊!」

  呼聲起初雜亂,隨即匯聚成片,最終如山呼海嘯,滾滾沖刷著城牆與每個人的耳膜。

  許多白髮老嫗、粗布婦人抬手抹淚,更多漢子則紅著眼眶,攥緊拳頭,死死盯著那馬背上如山的身影。

  幾日功夫,給三陽城帶來了數百年未曾有過的改變。

  原來,不是糧食不夠吃,不是土地不夠種,它們都被藏了起來。

  沈雲環顧四周,目光掠過那一張張或激動、或期盼、或淚流滿面的臉。

  胸中那股自穿越以來便冰封的某處,似乎被這灼熱的人氣稍稍燙開一絲裂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微瀾,右臂高舉,五指猛然握拳。

  喧譁立止,滿場只餘風過旌旗的獵獵聲。

  「出發——定安!」

  沒有多說,聲落,韁繩一抖。

  墨玉馬長嘶人立,旋即化作一道黑色疾電,當先衝出洞開的城門。

  身後,三千人的隊伍轟然啟動。

  馬蹄踏地如悶雷滾動,腳步雜沓似潮水奔流,捲起漫天煙塵,朝著東北方向,迤邐而去。

  ......

  定安郡位於三陽東南,直線約六百里。

  沈雲麾下近三千人,輜重精簡,更有三百餘匹繳獲的良馬,行動迅捷。

  若在前世古時,日行一百多里已是強弩之末。

  但此方世界,天地元氣滋養下,常人筋骨強健,行伍之中更普及粗淺的鍛體法門,耐力遠超尋常。

  全速疾進,三日可抵。

  然其間半數路途仍在王府勢力輻射之下,需防哨卡、避官道,迂迴繞行,耗時就需四五日光景。

  隴州義軍數量比不上其他州,沒有徹底混亂。

  畢竟隴州地處西南邊陲,西接巫蠻瘴癘群山,南臨浩瀚沙海,土地貧瘠,歷來非兵家必爭。

  加之隴州王坐擁三十萬邊軍,鐵桶一般,四方烽火雖熾,卻少有人願來啃這塊硬骨頭。

  故而,此間官道尚算暢通,村鎮也未如他州般十室九空。

  一路無話,唯有馬蹄叩地如急雨,腳步雜沓似悶雷,捲起官道上經年累積的灰黃塵土,形成一條蜿蜒滾動的煙龍。

  秋日天高,夜幕來得緩。


  待到夕陽將遠山染成一片凝血般的絳紫,沈雲才下令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營盤剛立不久,炊煙尚未升起,林依依便一陣風似的卷到中軍帳前。

  手裡倒提著兩隻猶在蹬腿的肥碩灰兔,小臉興奮。

  「項大哥,看我們獵到了什麼,楚師兄他們還拖回一頭大野豬!」

  她身後,楚天楓與武明幾人正嘿然發力,將一頭至少三百斤的黑鬃野豬拖進營地,引來周遭士卒一陣低低的歡呼。

  「好!」

  沈雲眼睛一亮,「今夜加餐,都沾沾葷腥。」

  幾個隨軍的伙夫麻利上前接手,磨刀霍霍。

  營地各處很快架起篝火,鐵鍋吊上,清水倒入,乾糧、粗鹽、野菜一併下鍋。

  肉香混著柴火煙氣,漸漸驅散山間晚秋的寒意。

  沈雲策馬巡視營地。

  多數士卒已癱坐在地,捶打著酸脹的小腿,臉上寫滿疲憊。

  傳下的基礎功法時日太短,未能真正提振氣血、恢復體力。

  「明日……需放緩些腳程。」他心中默道。

  行至營地西側,滄瀾劍派紮營處。

  篝火旁,一個穿著略顯寬大布甲、黑紗覆面的瘦削身影,正一板一眼地打著拳。

  招式生澀,卻異常認真,每一次出拳、踏步都力求到位,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在火光下微微發亮。

  是女甲。

  沈雲勒住墨玉馬,馬匹噴出的鼻息驚動了專心練拳的人。

  女甲收勢立定,微微喘息,隔著面紗望來。

  「行軍整日,當以休憩為先。」

  沈雲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她耳中,「練武如弓弦,張弛有度,方能持久。」

  「項將軍,」

  女甲聲音仍帶一絲拘謹,「依依姑娘說,年紀大了練功前以易筋鍛骨拳活絡氣血,再行調息或修習內功,效果更佳。」

  「我……想試試。」

  下午的急行對她而言,不及在碼頭扛包時,動輒百斤重物壓身的窒息。

  還有餘力,感覺已經快修出內力了。

  「心中有數便好。」

  沈雲不再多勸,撥轉馬頭,融入營火交織的光影中。

  女甲默默注視那高大背影消失在主帳方向,緊了緊拳,重新擺開架勢。

  一招一式,較之前更為沉凝,內氣逐漸滋生。

  晚飯是摻雜了肉末野菜的稠粥與烤得焦香的麵餅。

  肉香四溢,士卒們吃得呼嚕作響,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夜色漸濃,篝火噼啪。多數人已裹著氈毯沉入夢鄉,鼾聲四起。

  沈雲再次巡營時,又在營地邊緣那棵老槐樹下看到了女甲。

  她仍在練拳,動作已比傍晚時流暢許多,只是身形明顯有些搖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顫抖。

  但她沒有停。

  月光如霜,灑在她被汗水浸透的布甲和覆面的黑紗上。

  那單薄卻執拗的身影,在清冷的夜色里,仿佛一株竭力從石縫中探出頭來的野草。

  沈雲駐足暗處,看了片刻,微微頷首。

  「心志堅忍,肯下死力……若無意外,將來成就,當不止於此。」

  他心中掠過一絲欣賞。

  若非身為女子,又遭毀容滅門之禍,以此心性,何至於碼頭扛包數載?

  回到自己帳前,沈雲受到激勵並未入內。

  他也尋了處遠離營盤的僻靜山崖。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崖頂照得一片清朗。

  沈雲解下外袍,僅著貼身短打,精赤的上身肌肉在月華下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起手,便是《天罡真經》中一套至剛至猛的拳法。

  拳風呼嘯,如虎咆似龍吟,攪得周遭空氣嘶鳴激盪。

  隨即轉為《如影隨形》,身形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快時只見殘影,慢時卻又凝重如山。

  最後是長戟之法,雖無戟在手,但並指如刀,揮砍劈刺間,殺氣縱橫,隱有金鐵破風之聲。

  郡守府前一戰,千軍陣中衝殺,不僅讓他氣血沸騰,力氣憑空猛漲八百餘斤。

  丹田內那赤紅色的百十年真氣,亦渾厚凝實了近乎兩年份的量。

  一百一十二年了!

  「萬鈞戰血……愈戰愈勇,愈殺愈強,果然如此。」

  沈雲收勢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卻光芒大盛。

  每一次全力施展,每一次氣血奔騰,都能感覺到力量在細微而堅定地增長。

  這具身軀,仿佛天生便是為了戰場與廝殺而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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