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馬墨玉！
沈雲最先撞見的，是那癱軟在一處迴廊下，面無人色，身下一灘濕痕的大夫人。
她看著提棍而來的沈雲，嘴唇哆嗦，跪地求饒——
「好漢饒……」
沈雲眉頭一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腿就是一記兇狠的側踢。
砰！
肥胖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飛起，狠狠撞在堅硬的廊柱上，頸骨發出清晰的折斷聲，滑落在地，再無生息。
上一個分身，便是死於卑躬屈膝的突然暗算，有點條件反射了。
他提著越來越粘滑的鐵棍，從府外殺到府內，目標明確：穿錦著緞者，皆殺。
奴僕雜役，非反抗者，視而不見。
終於，在後花園的假山魚池旁，他追上了官袍散亂、渾身抖如篩糠的馮奎。
「別…別殺我…」
馮奎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凶戾，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卑微的乞憐。
「萬兩，不，十萬兩黃金，我…我都給你，況且駐軍已經進城，殺了我你也跑不了，留我還有用…」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一支淬毒袖箭，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藏在袖中的手，準備悄悄扣動了機關。
沈雲眼神漠然，看著他這拙劣的表演。
「嘭！」
鐵棍劃破空氣，帶著令人心悸的惡風，簡單直接地砸落。
馮奎眼中的驚恐與怨毒，瞬間凝固。
他整個頭顱，被這一棍硬生生砸進了胸腔，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恐怖的血肉凹坑。
沈雲眉頭微蹙，將鐵棍在馮奎那尚溫的屍身官袍上用力蹭了蹭。
這鐵棍威力驚人，但殺人之後，沾滿粘稠血漿，順著棍身滑膩膩地淌向握棍的手，體驗感實在不佳。
「得換個趁手的兵器……戟或許不錯。」
他暗忖著，提著尚在滴答淌血的鐵棍，大步走向馮家庫房。
庫房內堆積著不少綾羅綢緞與箱籠瓷器，金銀珠寶，卻不見幾件像樣的兵器，只有幾柄裝飾用的儀仗刀劍，讓他略感失望。
轉身來到後院馬廄，眼前卻是一亮。
馬廄寬敞潔淨，拴著七八匹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匹匹膘肥體壯，肌肉線條流暢如波浪。
食槽里堆著精細的豆料和打碎的雞蛋，香氣混合著乾草與馬匹特有的氣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匹通體烏黑、幾無雜毛的巨型戰馬。
它高大接近三米，四蹄如海碗般粗壯堅實。
一身皮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油亮烏光，脖頸修長，馬尾如瀑，顧盼間自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凜然神駿。
「好馬！」
沈雲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喜愛。
他邁步上前，無視那黑馬警惕的響鼻和刨動的前蹄，伸手便去抓轡頭。
黑馬猛地一甩頭，碗口大的馬蹄帶著勁風便踹了過來。
沈雲不閃不避，蒲扇般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馬蹄上方的小腿。
五指如鐵鉗般扣緊。
「吁——！」
黑馬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另一隻前蹄人立而起，試圖將沈雲甩開。
沈雲腳下如生根，臂膀肌肉墳起，低喝一聲：「給我老實點！」
他運起一股柔韌的內勁，順著馬腿一捋一送，同時右手在馬頸側面某處穴位上不輕不重地一按。
黑馬渾身一顫，人立的姿勢頓時僵住，眼中的野性與抗拒，迅速被一種混雜著驚悸與茫然的神色取代。
沈雲趁機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黑馬最初還有些焦躁地踏著碎步，但在沈雲那沉穩如山的坐姿與無形的力量壓制下，很快便安靜下來，只是偶爾打個響鼻，噴出白色的氣霧。
「以後，你就叫墨玉了。」
沈雲拍了拍它光滑的脖頸，嘴角微揚。
恰在此時，楚天楓匆匆尋來，臉上帶著凝重。
「項大哥，外面來了上千官兵，已將郡守府前圍住，師父讓我們速從後門離開。」
他話音戛然而止。
眼前，那尊鐵塔般的巨漢，穩坐於那匹神駿無比的黑馬背上。
人馬合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感與凜然煞氣，撲面而來。
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就只有上千士兵嗎？」
沈雲居高臨下，目光越過楚天楓，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府外景象。
他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噼啪輕響，眼中非但毫無懼色，反而掠過一絲……意猶未盡的熾熱。
「身子，才剛熱起來呢。」
......
郡守府外，長街肅殺。
黑壓壓的兵卒，取代了之前熙攘的圍觀人群。
他們披甲執銳，列成嚴密的陣型，長槍如林，刀盾如牆，弓弩上弦，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肅穆的殺氣，凝固了周遭的空氣。
原本周遭看熱鬧的百姓，早已被驅散一空。
只有遠處幾座酒樓與鐘樓的高層，窗戶後擠滿了一張張既恐懼又興奮的面孔，鴉雀無聲地注視著這片風暴中心。
統兵將領秦宏，端坐於一匹黃驃馬上，眯著眼，打量著郡守府前那一片狼藉的廢墟。
破碎的朱紅大門，坍塌的磚石院牆，滿地的木屑與碎石，以及……廢墟下隱約可見的暗紅。
這景象，像極了他當年帶兵剿匪後，順手洗劫的村落。
「難道……是有哪路義軍，喬裝混入城內，想裡應外合？」
秦宏心中不自覺嘀咕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馬鞍。
一個更大膽、更誘人的念頭，隨即如野草般瘋長：「馮奎若真死在這裡…這三陽郡城，偌大的家業，富得流油的漕運…豈不是……」
他正盤算著，眼角餘光瞥見一側隱蔽的小巷口，踉踉蹌蹌衝出兩個人。
一個是他認得的馮家老僕，面如土色，連滾帶爬。
另一個……
秦宏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是個年輕男子，衣衫雖華貴，卻沾滿泥污與可疑的濕痕。
最嚇人的是那張臉，腫脹得如同發麵饅頭，青紫交加，五官幾乎擠作一團，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流淌著混著血絲的涎水，眼神渙散而驚恐。
「歪歪嫩佚柯萛癩扔旯…」
那人看到秦宏的旗號，如同見了救命稻草，激動得手舞足蹈，含糊不清地嘶喊著，便要撲來。
「停步！」
秦宏身側的親兵立刻上前，長槍一橫，將其擋在數步之外。
「你是何人？」
秦宏端坐馬上，目光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馮家僕人他認識，但這豬頭是誰？
「秦爺，秦爺，您可算來了。」
那老僕撲通一聲跪倒，磕頭如搗蒜，「這是錚少爺啊，您快救救老爺吧，那賊人，已經殺進府里去了！」
「錚弟？」
秦宏愕然，再次仔細打量那豬頭，勉強從扭曲腫脹的輪廓中，辨認出一絲馮錚往日的影子。
「救人？」
秦宏拉長了音調，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不能急，你先給本將細細說來，究竟是怎麼回事？敵情不明，豈能貿然行動，徒增弟兄們傷亡。」
他揮手示意：「全軍戒備，封鎖所有出入口！」
馮錚此刻早已嚇破了膽，見到秦宏這唯一的救星，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掙脫親兵的阻攔，撲上來便死死抱住秦宏懸在馬鐙旁的一條腿。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含糊的語句混著口水，全都抹在了秦宏鋥亮的盔甲上。
她看著提棍而來的沈雲，嘴唇哆嗦，跪地求饒——
「好漢饒……」
沈雲眉頭一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腿就是一記兇狠的側踢。
砰！
肥胖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飛起，狠狠撞在堅硬的廊柱上，頸骨發出清晰的折斷聲，滑落在地，再無生息。
上一個分身，便是死於卑躬屈膝的突然暗算，有點條件反射了。
他提著越來越粘滑的鐵棍，從府外殺到府內，目標明確：穿錦著緞者，皆殺。
奴僕雜役，非反抗者，視而不見。
終於，在後花園的假山魚池旁，他追上了官袍散亂、渾身抖如篩糠的馮奎。
「別…別殺我…」
馮奎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凶戾，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卑微的乞憐。
「萬兩，不，十萬兩黃金，我…我都給你，況且駐軍已經進城，殺了我你也跑不了，留我還有用…」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一支淬毒袖箭，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藏在袖中的手，準備悄悄扣動了機關。
沈雲眼神漠然，看著他這拙劣的表演。
「嘭！」
鐵棍劃破空氣，帶著令人心悸的惡風，簡單直接地砸落。
馮奎眼中的驚恐與怨毒，瞬間凝固。
他整個頭顱，被這一棍硬生生砸進了胸腔，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恐怖的血肉凹坑。
沈雲眉頭微蹙，將鐵棍在馮奎那尚溫的屍身官袍上用力蹭了蹭。
這鐵棍威力驚人，但殺人之後，沾滿粘稠血漿，順著棍身滑膩膩地淌向握棍的手，體驗感實在不佳。
「得換個趁手的兵器……戟或許不錯。」
他暗忖著，提著尚在滴答淌血的鐵棍，大步走向馮家庫房。
庫房內堆積著不少綾羅綢緞與箱籠瓷器，金銀珠寶，卻不見幾件像樣的兵器，只有幾柄裝飾用的儀仗刀劍，讓他略感失望。
轉身來到後院馬廄，眼前卻是一亮。
馬廄寬敞潔淨，拴著七八匹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匹匹膘肥體壯，肌肉線條流暢如波浪。
食槽里堆著精細的豆料和打碎的雞蛋，香氣混合著乾草與馬匹特有的氣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匹通體烏黑、幾無雜毛的巨型戰馬。
它高大接近三米，四蹄如海碗般粗壯堅實。
一身皮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油亮烏光，脖頸修長，馬尾如瀑，顧盼間自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凜然神駿。
「好馬！」
沈雲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喜愛。
他邁步上前，無視那黑馬警惕的響鼻和刨動的前蹄，伸手便去抓轡頭。
黑馬猛地一甩頭，碗口大的馬蹄帶著勁風便踹了過來。
沈雲不閃不避，蒲扇般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馬蹄上方的小腿。
五指如鐵鉗般扣緊。
「吁——！」
黑馬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另一隻前蹄人立而起，試圖將沈雲甩開。
沈雲腳下如生根，臂膀肌肉墳起，低喝一聲：「給我老實點！」
他運起一股柔韌的內勁，順著馬腿一捋一送，同時右手在馬頸側面某處穴位上不輕不重地一按。
黑馬渾身一顫，人立的姿勢頓時僵住，眼中的野性與抗拒，迅速被一種混雜著驚悸與茫然的神色取代。
沈雲趁機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黑馬最初還有些焦躁地踏著碎步，但在沈雲那沉穩如山的坐姿與無形的力量壓制下，很快便安靜下來，只是偶爾打個響鼻，噴出白色的氣霧。
「以後，你就叫墨玉了。」
沈雲拍了拍它光滑的脖頸，嘴角微揚。
恰在此時，楚天楓匆匆尋來，臉上帶著凝重。
「項大哥，外面來了上千官兵，已將郡守府前圍住，師父讓我們速從後門離開。」
他話音戛然而止。
眼前，那尊鐵塔般的巨漢，穩坐於那匹神駿無比的黑馬背上。
人馬合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感與凜然煞氣，撲面而來。
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就只有上千士兵嗎？」
沈雲居高臨下，目光越過楚天楓，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府外景象。
他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噼啪輕響，眼中非但毫無懼色，反而掠過一絲……意猶未盡的熾熱。
「身子，才剛熱起來呢。」
......
郡守府外，長街肅殺。
黑壓壓的兵卒，取代了之前熙攘的圍觀人群。
他們披甲執銳，列成嚴密的陣型，長槍如林，刀盾如牆，弓弩上弦，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肅穆的殺氣，凝固了周遭的空氣。
原本周遭看熱鬧的百姓，早已被驅散一空。
只有遠處幾座酒樓與鐘樓的高層，窗戶後擠滿了一張張既恐懼又興奮的面孔，鴉雀無聲地注視著這片風暴中心。
統兵將領秦宏，端坐於一匹黃驃馬上，眯著眼，打量著郡守府前那一片狼藉的廢墟。
破碎的朱紅大門，坍塌的磚石院牆，滿地的木屑與碎石，以及……廢墟下隱約可見的暗紅。
這景象，像極了他當年帶兵剿匪後，順手洗劫的村落。
「難道……是有哪路義軍，喬裝混入城內，想裡應外合？」
秦宏心中不自覺嘀咕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馬鞍。
一個更大膽、更誘人的念頭，隨即如野草般瘋長：「馮奎若真死在這裡…這三陽郡城，偌大的家業，富得流油的漕運…豈不是……」
他正盤算著，眼角餘光瞥見一側隱蔽的小巷口，踉踉蹌蹌衝出兩個人。
一個是他認得的馮家老僕，面如土色，連滾帶爬。
另一個……
秦宏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是個年輕男子，衣衫雖華貴，卻沾滿泥污與可疑的濕痕。
最嚇人的是那張臉，腫脹得如同發麵饅頭，青紫交加，五官幾乎擠作一團，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流淌著混著血絲的涎水，眼神渙散而驚恐。
「歪歪嫩佚柯萛癩扔旯…」
那人看到秦宏的旗號，如同見了救命稻草，激動得手舞足蹈，含糊不清地嘶喊著，便要撲來。
「停步！」
秦宏身側的親兵立刻上前，長槍一橫，將其擋在數步之外。
「你是何人？」
秦宏端坐馬上，目光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馮家僕人他認識，但這豬頭是誰？
「秦爺，秦爺，您可算來了。」
那老僕撲通一聲跪倒，磕頭如搗蒜，「這是錚少爺啊，您快救救老爺吧，那賊人，已經殺進府里去了！」
「錚弟？」
秦宏愕然，再次仔細打量那豬頭，勉強從扭曲腫脹的輪廓中，辨認出一絲馮錚往日的影子。
「救人？」
秦宏拉長了音調，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不能急，你先給本將細細說來，究竟是怎麼回事？敵情不明，豈能貿然行動，徒增弟兄們傷亡。」
他揮手示意：「全軍戒備，封鎖所有出入口！」
馮錚此刻早已嚇破了膽，見到秦宏這唯一的救星，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掙脫親兵的阻攔，撲上來便死死抱住秦宏懸在馬鐙旁的一條腿。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含糊的語句混著口水，全都抹在了秦宏鋥亮的盔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