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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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打了個清脆響亮的呼哨,將肩上鐵棍一振,邁開大步便朝著那方向踏去。

  「走!」

  腳步沉重,砸得青石板路悶響。

  身後,楚天楓、武明、孫洪三人臉上露出遲疑,不約而同地看向師父林凌虛。

  真要跟上去?

  看這架勢,項兄今日是鐵了心要捅破這天了。

  然而,林依依卻小臉興奮得通紅,幾乎要跳起來。

  她攙扶著女甲,毫不猶豫地小跑著追了上去,嘴裡還脆生生喊著:「項大哥,等等我們!」

  林凌虛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斬斷。

  他猛地一揮衣袖,低喝道:「都跟上。」

  「師父?」楚天楓仍有些顧慮。

  殺官,非同小可。

  尤其在對方有軍隊鎮守的郡城。

  林凌虛腳步不停,聲音沉凝卻帶著一股罕見的銳氣,「走!」

  若是和平年代,他不能參與殺官,因為還有一個固定門派在那裡。

  但現在不同了,是亂世。

  見師父這般堅定,幾個徒弟也精神一振,熱血上涌,齊聲應和,按劍緊隨其後。

  江湖兒女,誰還沒有個行俠仗義,劍斬貪官的夢想。

  碼頭上的漕夫們,看著這幾人真箇朝著郡守府方向決然而去,全都驚呆了。

  有人乾澀地舔了舔嘴唇,喉結滾動。

  「他們……真去啊?」

  「咱們跟去看看?」

  「走,就遠遠的跟去看看。」

  一種混雜著恐懼、興奮與壓抑多年即將噴發的暢快的複雜情緒,在人群中無聲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膽大的,躊躇著跟了上去。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被這股洪流裹挾,匯入隊伍。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街巷間竄開:「有人打殘了馮大少,還要殺向郡守府!」

  人流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如同沉默的潮水,滾滾湧向城西。

  腳步聲、喘息聲、壓抑的議論聲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

  郡守府,後院。

  當看到僕役抬回來的、半邊臉塌陷變形、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獨子馮錚時,馮奎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錚兒,我的錚兒,是誰幹的!」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一腳將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僕役踹飛出去,飛撲到擔架旁,顫抖著手卻不敢觸碰兒子那慘不忍睹的臉頰。

  他早年受傷,早已絕了子嗣,馮錚是他唯一的根,是馮家延續香火的獨苗。

  平日裡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混帳,混帳東西!」

  馮奎雙目赤紅,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胸腔因暴怒而劇烈起伏。

  從來只有他馮家欺人、殺人,何曾被人欺上門來,還傷了他的命根子。

  「兒啊——我的心頭肉啊——!」

  一個身材肥碩、穿戴華麗的婦人哭天搶地地撲了上來,肥厚的身子眼看就要壓在馮錚身上。

  「滾開,你這蠢婦,想壓死錚兒嗎?」

  馮奎正無處發泄,反手一把揪住大夫人的衣領,將她硬生生從兒子身上提溜起來,狠狠摜到一邊。

  「馮奎,你敢對我動手?」

  大夫人摔得髮髻散亂,愣了一瞬,隨即拍著地面潑辣地哭罵起來。

  「你朝我凶什麼?有本事去找打傷錚兒的兇手啊!」

  「殺了他,我要你殺了他全家,滅他滿門,去找我表哥,讓我表哥誅他三族!給錚兒報仇!」

  這大夫人出身不凡,其表兄正是坐鎮隴州的隴州王,權勢滔天,就是隴州土皇帝。

  馮奎已經聽完事情經過,一把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夫人,被吵得腦仁疼。

  扭頭抓住一旁老僕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嘶聲問道:「秦宏呢?城外兵馬呢?進城了沒有?」


  「老、老爺息怒。」

  老僕忍痛急道:「快馬已去傳令,秦統領正點齊兵馬,此刻已在路上,很快便能入城。」

  「好!好!好!」

  馮奎連說三個好字,牙關緊咬,眼中凶光幾乎要溢出來。

  「等兵馬一到……我要將那兇徒,千刀萬剮,碎屍萬段,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

  長街之上,沈雲走在最前。

  他耳力過人,早已聽到身後那越來越龐大、越來越躁動的跟隨人潮。

  身邊是小臉興奮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林依依。

  「你不怕?」

  沈雲歪頭看了她一眼,好奇問道。

  「怕什麼!」

  林依依用力搖頭,兩個髮髻空中甩動,聲音清脆悅耳。

  「這種魚肉百姓、欺壓一方、強搶民女...無惡不作的狗官,早就該死了,我爹和師兄他們老是瞻前顧後,今天可算能痛快一回了!」

  她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要拔劍除害的模樣。

  沈雲伸出一根胡蘿蔔般粗壯的大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會的詞兒還挺多,讀過書?會寫文章嗎?」

  「當然會。」

  林依依驕傲地一挺並不如何壯觀的小胸脯,站在沈雲身邊,顯得格外嬌小,跟個小玩偶一樣。

  「我滄瀾劍派也是詩書傳家的。」

  沈雲重新扛好鐵棍,目光平視前方那越來越近的、高大森嚴的郡守府門樓,語氣平淡地說道:

  「等會兒,你別進去。」

  「啊?」

  林依依小臉一垮,急了:「你看不起我?我也是二流……」

  「不是看不起你。」

  沈雲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件更重要的事,只能交給你辦。」

  「更……更重要的事?」林依依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問。

  「嗯。」

  沈雲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幫我,寫一篇文章。」

  「文章?什麼文章?」林依依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殺官書》」

  前方,郡守府高聳的門樓已清晰可見。

  兩尊三米餘高的石獅子蹲踞門前,獠牙外露,睥睨街面,透著森嚴官威。

  朱紅色的厚重府門此刻洞開,像一張沉默等待的巨口。

  台階下,那青石廣場上的趙管事哆哆嗦嗦走下九級青石階,身後跟著個低眉順眼、手捧覆紅綢托盤的僕役。

  「壯士,」

  管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乾。

  「之前廣場上那金磚,只是…只是樣品,您走得太急,小人沒來得及細說,是...是小人的錯!」

  說著,抬手「啪啪」抽了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嘴巴。

  僕役上前,掀開紅綢。

  托盤上,一塊頭顱大小黃澄澄的實心金磚,在陽光下反射出沉甸甸的誘人光澤。

  沈雲掃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怎麼,不是你們請某過府一敘麼?現在……不讓進了?」

  他不再廢話,抬腳就欲踏上台階。

  「今...今日府內……多有不便。」

  管事臉色一白,咬牙擋在階前,「明日,明日一定……」

  「滾開。」

  沈雲大手一揮,如同拂開一隻蒼蠅,管事驚叫著踉蹌跌開。

  「我怕等不到明日,讓個能說人話的來。」

  他聲如悶雷,一步踏上第一級石階。

  哐——

  那洞開的朱紅大門,猛地向中間合攏,只留下一道僅容半身的縫隙。

  縫隙後,馮奎露出半個陰沉鐵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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