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賊首入彀
第123章 賊首入彀
河間鹽運司的某處屯堡。
聞香教在這處屯堡經營多年，灶戶和鹽丁要麼成為聞香教的信眾，要麼消失不見。
而河間鹽運司只管屯堡按時交鹽，並不關心灶戶和鹽丁如何。
曾經的棒會首領，「救苦救難大元師」周印，如今的聞香教大護法。
坐在屯堡官廳的角落，冷眼旁觀王森的幾個好大兒在那裡爭吵，心裡不停冷笑。
「都怨你！」
王森的第三子，掌教王好賢，指著二哥王好義怒斥道：「若非你之前出的主意，我等還在石佛口安享富貴，哪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安享富貴？你以為富家翁那麼容易當嗎！？」
王好義對王好賢譏笑著質問道：「要是通州張家灣那個姓張的游擊，查到咱家豢養的幾路私兵。
到時候官府先發制人，調派軍兵上門，你我會是什麼下場？像畜生一樣被宰掉吃肉！」
「那些私兵不都是你養的！？」
王好賢被王好義的譏諷態度搞得勃然大怒，厲聲道：「你等狼子野心之徒，整日做著稱王稱帝，公侯萬代的春秋大夢！
把局面敗壞到這個地步，還有臉說什麼官府上門？官府不就是你等招來的！？
人家無為教的羅清羅老祖，平平安安活到八十五歲！
咱爹一大把年紀，還要在大牢裡面受折磨！都是你等害的！」
「呵，老三，你有什麼臉面拿著父親壓我等？」
王好義對王好賢譏笑著揭老底道：「你為安享富貴，下毒...
「」
「住口！」
打坐的大哥王好禮睜開眼，喝止王好義，沉聲道：「之前的那些事，現在再提又有什麼用處，眼下最重要的是尋一條出路！」
看向一旁枯坐的周印，溫聲詢問道：「周護法，你對眼下的局面，有何看法？」
周印早已心如死灰，對王好禮搖頭道：「屬下也沒有什麼錦囊妙計，只知聽從掌教和兩位副掌教的吩咐.
「」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有人受傷痛呼，有人怒罵。
王好禮立刻站起身來，走出官廳：
只見屯堡內，聞香教的本部部眾與周印的部眾，正在屠殺屯堡的灶戶和鹽丁。
趕忙轉身對周印命令道：「周護法，快快出去彈壓住！」
周印卻閉上雙眼，「屬下這是聽從好義副掌教的吩咐。」
「好義！？」
王好禮看向滿臉譏笑的王好義，怒斥道：「你對周護法下得什麼令！？」
「大哥，糧食就那麼多，不夠養活所有人，」
王好義對王好禮譏笑著解釋道：「現在不殺掉他們，等到糧食快要吃盡，到時候還是得殺人！」
「你！」
王好禮被王好義堵得說不出話，再次轉頭看向周印，命令道：「周護法，快快叫住咱的部眾罷，哪有自家人殺自家人的！？」
周印仍是閉著眼睛，「好禮副掌教，請容屬下先完成好義副掌教的吩咐。」
「大哥！」
王好義緩緩站起身，對王好禮沉聲道：「我這是救你，救老三，救老周，救石佛口的老兄弟—但我救不得所有人！」
王森的三個好大兒，王好義是最熱衷於參與教務的。
無論是聞香教的本部，還是聞香教各分支，例如棒捶會，都是王好義威望更高。
幾個時辰後。
「你說什麼！？」
聽完聞香教天津暗子的匯報，王好賢大喜過望，「龍天道的援手已經趕到！？」
「是，由龍天道的佛女龍靈仙親自帶隊，」
天津暗子對王好賢恭聲道：「手底下有夏、荀兩大護法，還有樂、於、徐、程四大香將，三百好手！」
「這龍天道，有沒有提出什麼條件？」
王好義感覺不太對勁，對天津暗子追問道。
「有，」
天津暗子點點頭，對王好義回答道：「龍靈仙要咱放棄掌教之位，對外放出消息，說祖師臨終前託夢傳下法旨。
把衣缽傳給龍天道的翠花張姐一系，由米貝掌教！」
「沒問題！」
王好賢對掌教之位毫不在乎，立刻答應下來，對天津暗子催促道：「快去回復佛女，約定接應我等南下的時日！」
「慢！」
心存疑慮的王好義叫住天津暗子，對王好賢勸說道：「這也太倉促了，若是龍天道在欺騙...
「，「老二，不是你說要救大夥嗎？」
大哥王好禮對王好義冷笑道：「怎麼著，老三都捨得掌教的位子，你捨不得副掌教的位子？
還是你幾個時辰剛剛做下的那件惡事，如今發現做錯了，抹不開臉？」
王好義被堵得啞口不言，王好賢趁機對天津暗子再次催促道：「我是掌教，聽我的，快去回復佛女！」
周印也覺得此事有蹊蹺，卻是心裡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張昆率領家丁和軍兵一百多騎，從天津衛出發，沿著衛河向南。
行進到距離鹹水沽幾里處，張昆指著衛河邊上一處寬闊的灘涂地，命令道：「便在這，設伏殲滅聞香教的賊首！」
這場戰事的布置如下：
王學書親率海防副總兵標下軍兵的五百騎兵，渡過衛河，駐守在北岸的一處屯堡。
還有三百騎兵，與張昆的一百騎兵，駐守在鹹水沽。
畢自嚴坐鎮天津衛，派出海防兵備道標下軍兵的五百水兵，等候在伏擊處上游。
由龍天道的三百「鄉勇」，把聞香教的殘部引過衛河，半渡而擊。
等到龍天道與聞香教的殘部接戰後，王學兵和張昆的騎兵趕過來圍攻聞香教的殘部。
即便龍天道臨陣反水，這些賊人缺少馬匹，張昆的騎兵也能夠咬住他們。
某種程度上，這場戰事是張昆給龍天道一個交納投名狀的機會。
交出聞香教的殘部，用周印和王森諸子的腦袋，換取龍天道的延續！
在此前的賊亂中，那些有氣性也有力氣反抗的災民，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而聞香教以及棒棰會等分支的核心信眾，也死傷慘重，短時間內難以補充。
再要在直隸發起如此規模的一場大亂，要麼天災持續加劇，要麼蟄伏十年以上。
留給龍天道的出路，沒有比眼前這條更好的。
為督促龍天道，張昆派出偵察司的秦吉生、褚華以及十幾名懷真道好手。
在龍天道的部隊中充當監軍，真正實現了當初便宜十九哥教授的「以賊治賊」。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賊首入彀！
河間鹽運司的某處屯堡。
聞香教在這處屯堡經營多年，灶戶和鹽丁要麼成為聞香教的信眾，要麼消失不見。
而河間鹽運司只管屯堡按時交鹽，並不關心灶戶和鹽丁如何。
曾經的棒會首領，「救苦救難大元師」周印，如今的聞香教大護法。
坐在屯堡官廳的角落，冷眼旁觀王森的幾個好大兒在那裡爭吵，心裡不停冷笑。
「都怨你！」
王森的第三子，掌教王好賢，指著二哥王好義怒斥道：「若非你之前出的主意，我等還在石佛口安享富貴，哪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安享富貴？你以為富家翁那麼容易當嗎！？」
王好義對王好賢譏笑著質問道：「要是通州張家灣那個姓張的游擊，查到咱家豢養的幾路私兵。
到時候官府先發制人，調派軍兵上門，你我會是什麼下場？像畜生一樣被宰掉吃肉！」
「那些私兵不都是你養的！？」
王好賢被王好義的譏諷態度搞得勃然大怒，厲聲道：「你等狼子野心之徒，整日做著稱王稱帝，公侯萬代的春秋大夢！
把局面敗壞到這個地步，還有臉說什麼官府上門？官府不就是你等招來的！？
人家無為教的羅清羅老祖，平平安安活到八十五歲！
咱爹一大把年紀，還要在大牢裡面受折磨！都是你等害的！」
「呵，老三，你有什麼臉面拿著父親壓我等？」
王好義對王好賢譏笑著揭老底道：「你為安享富貴，下毒...
「」
「住口！」
打坐的大哥王好禮睜開眼，喝止王好義，沉聲道：「之前的那些事，現在再提又有什麼用處，眼下最重要的是尋一條出路！」
看向一旁枯坐的周印，溫聲詢問道：「周護法，你對眼下的局面，有何看法？」
周印早已心如死灰，對王好禮搖頭道：「屬下也沒有什麼錦囊妙計，只知聽從掌教和兩位副掌教的吩咐.
「」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有人受傷痛呼，有人怒罵。
王好禮立刻站起身來，走出官廳：
只見屯堡內，聞香教的本部部眾與周印的部眾，正在屠殺屯堡的灶戶和鹽丁。
趕忙轉身對周印命令道：「周護法，快快出去彈壓住！」
周印卻閉上雙眼，「屬下這是聽從好義副掌教的吩咐。」
「好義！？」
王好禮看向滿臉譏笑的王好義，怒斥道：「你對周護法下得什麼令！？」
「大哥，糧食就那麼多，不夠養活所有人，」
王好義對王好禮譏笑著解釋道：「現在不殺掉他們，等到糧食快要吃盡，到時候還是得殺人！」
「你！」
王好禮被王好義堵得說不出話，再次轉頭看向周印，命令道：「周護法，快快叫住咱的部眾罷，哪有自家人殺自家人的！？」
周印仍是閉著眼睛，「好禮副掌教，請容屬下先完成好義副掌教的吩咐。」
「大哥！」
王好義緩緩站起身，對王好禮沉聲道：「我這是救你，救老三，救老周，救石佛口的老兄弟—但我救不得所有人！」
王森的三個好大兒，王好義是最熱衷於參與教務的。
無論是聞香教的本部，還是聞香教各分支，例如棒捶會，都是王好義威望更高。
幾個時辰後。
「你說什麼！？」
聽完聞香教天津暗子的匯報，王好賢大喜過望，「龍天道的援手已經趕到！？」
「是，由龍天道的佛女龍靈仙親自帶隊，」
天津暗子對王好賢恭聲道：「手底下有夏、荀兩大護法，還有樂、於、徐、程四大香將，三百好手！」
「這龍天道，有沒有提出什麼條件？」
王好義感覺不太對勁，對天津暗子追問道。
「有，」
天津暗子點點頭，對王好義回答道：「龍靈仙要咱放棄掌教之位，對外放出消息，說祖師臨終前託夢傳下法旨。
把衣缽傳給龍天道的翠花張姐一系，由米貝掌教！」
「沒問題！」
王好賢對掌教之位毫不在乎，立刻答應下來，對天津暗子催促道：「快去回復佛女，約定接應我等南下的時日！」
「慢！」
心存疑慮的王好義叫住天津暗子，對王好賢勸說道：「這也太倉促了，若是龍天道在欺騙...
「，「老二，不是你說要救大夥嗎？」
大哥王好禮對王好義冷笑道：「怎麼著，老三都捨得掌教的位子，你捨不得副掌教的位子？
還是你幾個時辰剛剛做下的那件惡事，如今發現做錯了，抹不開臉？」
王好義被堵得啞口不言，王好賢趁機對天津暗子再次催促道：「我是掌教，聽我的，快去回復佛女！」
周印也覺得此事有蹊蹺，卻是心裡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張昆率領家丁和軍兵一百多騎，從天津衛出發，沿著衛河向南。
行進到距離鹹水沽幾里處，張昆指著衛河邊上一處寬闊的灘涂地，命令道：「便在這，設伏殲滅聞香教的賊首！」
這場戰事的布置如下：
王學書親率海防副總兵標下軍兵的五百騎兵，渡過衛河，駐守在北岸的一處屯堡。
還有三百騎兵，與張昆的一百騎兵，駐守在鹹水沽。
畢自嚴坐鎮天津衛，派出海防兵備道標下軍兵的五百水兵，等候在伏擊處上游。
由龍天道的三百「鄉勇」，把聞香教的殘部引過衛河，半渡而擊。
等到龍天道與聞香教的殘部接戰後，王學兵和張昆的騎兵趕過來圍攻聞香教的殘部。
即便龍天道臨陣反水，這些賊人缺少馬匹，張昆的騎兵也能夠咬住他們。
某種程度上，這場戰事是張昆給龍天道一個交納投名狀的機會。
交出聞香教的殘部，用周印和王森諸子的腦袋，換取龍天道的延續！
在此前的賊亂中，那些有氣性也有力氣反抗的災民，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而聞香教以及棒棰會等分支的核心信眾，也死傷慘重，短時間內難以補充。
再要在直隸發起如此規模的一場大亂，要麼天災持續加劇，要麼蟄伏十年以上。
留給龍天道的出路，沒有比眼前這條更好的。
為督促龍天道，張昆派出偵察司的秦吉生、褚華以及十幾名懷真道好手。
在龍天道的部隊中充當監軍，真正實現了當初便宜十九哥教授的「以賊治賊」。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賊首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