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婚事
第120章 婚事
一艘平底沙船上。
褚華近些日子變得消瘦很多，蹲坐船頭，望著渾濁的河水，一言不發。
懷真道與張昆的合作，對褚華造成極大的衝擊，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褚華的親生父母被官府殺害，這讓褚華對官府恨之入骨，進而憎恨接受招安的懷真道。
偏偏對褚華有養育之恩的養父養母都在教中，讓褚華做不到叛教逃走。
「吃飯，」
秦吉生走過來，把一隻粗瓷碗塞進褚華的手裡，又塞給一雙筷子，繼續說道：「甭管心裡悶著什麼事，先吃飽飯。」
自己也拿過一碗，上面是摻著三分糙米的白飯。
底下埋著用清醬加水，燉至軟爛入味的肉片，還有豆腐片。
「6
..是不是在天下大亂之前，造反的都是奔著詔安？」
褚華沒有胃口，胡亂扒拉兩下，對秦吉生發問道：「我看其它堂口，叫歇、抗稅、搶糧什麼的，也不會同官府斗到底。
鬧到最後，都是與官府講個數，交幾個替死鬼上去？」
「那不然呢？」
秦吉生大口吃飯，咽下嘴裡的食物，對褚華冷笑道：「這老朱家的氣數還沒盡呢！你現在便造反，不求詔安，那便是求死！」
「那、那只能忍著嗎！？」
褚華怒氣上涌，對秦吉生質問道：「忍到朱家的氣數將盡？那要有多少老百姓在此之前便被餓死，害死？」
「不忍那便造反唄，」
秦吉生對褚華繼續冷笑道：「都是死，臨死前痛快一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多日幾個娘們，總好過窩窩囊囊的。
不過你要是求活，那便只有招安這條路可走。」
褚華低頭不語，秦吉生把碗中飯菜吃淨，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造反，只為造反嗎？只為給你的爹娘報仇嗎？先想明白這個道理罷！」
天津衛，估衣街的王家大宅。
新媳婦見婆婆的寧璇兒和孫淑雲有些緊張，縮手縮腳的跟著張昆走進大宅。
相比拋下身體原主改嫁的便宜老媽，張昆對養育身體原主長大的外公外婆更親近。
故而先帶著她倆去見王良棟夫婦，行跪茶禮。
按照當世流行的禮法，妾婢是沒資格見正堂的，見到也要行奴僕禮。
但張昆也不想受這些禮法約束，該見家長就見家長。
王良棟夫婦的出身不高，也沒這些規矩，更盼著外孫張昆能夠快些生一個兒子出來。
故而對寧璇兒和孫淑雲的態度很好，提前準備兩對金鐲子作為見面禮。
還有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寓意早生貴子。
特別是孫淑雲。
若不是張昆如今地位已高，與孫家不再門當戶對，而且孫淑雲之前被退過婚。
王良棟夫婦是願意把孫淑雲聘為張昆正妻的。
「昆兒，你娘叫我送回幾隻野味，說是不過來吃飯了，」
舅舅王福生笑呵呵的走過來，對張昆說道：「老李打到一隻獐子、一隻抱子，還有一隻黃羊呢！」
便宜老媽的繼夫是一位獵戶，身手不錯。
就是性子軟，沒主張，如今跟著便宜老媽在王家大宅之外租地方住。
「別烤，用水煮吧，定要把肉煮透！」
張昆對野味不感興趣，寄生蟲和疫病風險太高，對王福生提醒道：「若是不煮透，很可能有病蟲什麼的。」
回頭看一眼同母弟李雁和李錦，對王福生吩咐道：「老舅，把李叔請過來喝一杯酒罷，他兩個娃兒一年多沒見爹娘了。」
與表弟王成林和王成器不同，兩個同母弟的年齡更小，隔閡更多。
張昆也在盡力照顧，吃穿用度都很充足，還請來最好的塾師和武師教授他們倆。
奈何張昆太忙，去年有一半時間在外奔波。
沒什麼精力去關注他們倆，很難做到盡善盡美。
故而這次把他們倆帶回天津衛，安置在王家大宅，與爹娘多相處。
塾師和武師也請到這邊，繼續教授他們倆。
等他們長大幾歲，再帶去京師那邊。
李雁和李錦對張昆的觀感不錯，這一年下來，相比之前變得親近很多。
只是長兄如父，終究無法代替真正的父母。
高家。
「哥，外甥女是老大不小了，但也沒必要這麼急罷？」
從外地趕回來的高平妻弟，對高平如此急匆匆的嫁出女兒很是不解，勸說道：「咱家道殷實，嫁到官家當夫人都可以，何苦嫁到一個外來戶？」
其他幾位高平的妻家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呀，那個孫家的釀酒生意，一年辛苦到頭，才能賺幾兩銀子？」
「以咱外甥女的相貌，嫁給衛指揮家的公子都成！」
「那個孫家小子，看著蔫蔫的，怎麼配得上咱高家的姑娘？」
「這婚事還得再商議商議，要不先停住罷？」
財不露白。
孫家通過攀附張昆，參與淡巴菰生意，賺到太多銀錢，遠超孫家可以承受的範圍。
故而孫敬囑咐留在天津衛的孫守信，一定要儘可能地保持低調。
以免給孫家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引來牛鬼蛇神。
天津衛距離京師不算很遠，畢竟也有二百四十里。
真要出什麼事，等到張昆和孫敬趕過來，很可能已經晚了。
由於太低調，以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燒春號其實是孫家的生意。
燒春號的總店在京師，孫家酒坊一直沒有換招牌。
知道一些的也只知道孫家酒坊在給燒春號供養酒水。
京師那邊，主持金雲號日常經營的孫敬和孫守誠，也是低調得很。
哪怕收下孫守謙當學徒的高平，在走私淡巴菰被抓之前。
也不知道孫家與張昆的關係，更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金雲號也有孫家的一份。
高平明白孫家的顧慮，故而也沒有對妻子和妻家多說什麼，只說孫家底蘊很厚。
「這事已經定下，莫要再說什麼停住，壞我女兒的名聲！」
高平的妻子高氏站出來，先是對親戚們沉聲喝止道。
接著又看向丈夫，藉此施壓道：「夫君，我看姑爺不如繼續住在咱家？他不是還要跟著你學習洋路生意嗎？
咱家那間三進的客院為這場婚事，已經清理出來，正好讓小兩口住過去？」
言下之意，是想讓孫守謙也當一個上門女婿。
在高氏看來，孫守謙的品性不錯，蔫一些也沒什麼，正好讓女兒當家做主。
高平聽懂妻子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先答應下來道：「謙兒是要留在咱家繼續學習。」
一艘平底沙船上。
褚華近些日子變得消瘦很多，蹲坐船頭，望著渾濁的河水，一言不發。
懷真道與張昆的合作，對褚華造成極大的衝擊，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褚華的親生父母被官府殺害，這讓褚華對官府恨之入骨，進而憎恨接受招安的懷真道。
偏偏對褚華有養育之恩的養父養母都在教中，讓褚華做不到叛教逃走。
「吃飯，」
秦吉生走過來，把一隻粗瓷碗塞進褚華的手裡，又塞給一雙筷子，繼續說道：「甭管心裡悶著什麼事，先吃飽飯。」
自己也拿過一碗，上面是摻著三分糙米的白飯。
底下埋著用清醬加水，燉至軟爛入味的肉片，還有豆腐片。
「6
..是不是在天下大亂之前，造反的都是奔著詔安？」
褚華沒有胃口，胡亂扒拉兩下，對秦吉生發問道：「我看其它堂口，叫歇、抗稅、搶糧什麼的，也不會同官府斗到底。
鬧到最後，都是與官府講個數，交幾個替死鬼上去？」
「那不然呢？」
秦吉生大口吃飯，咽下嘴裡的食物，對褚華冷笑道：「這老朱家的氣數還沒盡呢！你現在便造反，不求詔安，那便是求死！」
「那、那只能忍著嗎！？」
褚華怒氣上涌，對秦吉生質問道：「忍到朱家的氣數將盡？那要有多少老百姓在此之前便被餓死，害死？」
「不忍那便造反唄，」
秦吉生對褚華繼續冷笑道：「都是死，臨死前痛快一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多日幾個娘們，總好過窩窩囊囊的。
不過你要是求活，那便只有招安這條路可走。」
褚華低頭不語，秦吉生把碗中飯菜吃淨，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造反，只為造反嗎？只為給你的爹娘報仇嗎？先想明白這個道理罷！」
天津衛，估衣街的王家大宅。
新媳婦見婆婆的寧璇兒和孫淑雲有些緊張，縮手縮腳的跟著張昆走進大宅。
相比拋下身體原主改嫁的便宜老媽，張昆對養育身體原主長大的外公外婆更親近。
故而先帶著她倆去見王良棟夫婦，行跪茶禮。
按照當世流行的禮法，妾婢是沒資格見正堂的，見到也要行奴僕禮。
但張昆也不想受這些禮法約束，該見家長就見家長。
王良棟夫婦的出身不高，也沒這些規矩，更盼著外孫張昆能夠快些生一個兒子出來。
故而對寧璇兒和孫淑雲的態度很好，提前準備兩對金鐲子作為見面禮。
還有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寓意早生貴子。
特別是孫淑雲。
若不是張昆如今地位已高，與孫家不再門當戶對，而且孫淑雲之前被退過婚。
王良棟夫婦是願意把孫淑雲聘為張昆正妻的。
「昆兒，你娘叫我送回幾隻野味，說是不過來吃飯了，」
舅舅王福生笑呵呵的走過來，對張昆說道：「老李打到一隻獐子、一隻抱子，還有一隻黃羊呢！」
便宜老媽的繼夫是一位獵戶，身手不錯。
就是性子軟，沒主張，如今跟著便宜老媽在王家大宅之外租地方住。
「別烤，用水煮吧，定要把肉煮透！」
張昆對野味不感興趣，寄生蟲和疫病風險太高，對王福生提醒道：「若是不煮透，很可能有病蟲什麼的。」
回頭看一眼同母弟李雁和李錦，對王福生吩咐道：「老舅，把李叔請過來喝一杯酒罷，他兩個娃兒一年多沒見爹娘了。」
與表弟王成林和王成器不同，兩個同母弟的年齡更小，隔閡更多。
張昆也在盡力照顧，吃穿用度都很充足，還請來最好的塾師和武師教授他們倆。
奈何張昆太忙，去年有一半時間在外奔波。
沒什麼精力去關注他們倆，很難做到盡善盡美。
故而這次把他們倆帶回天津衛，安置在王家大宅，與爹娘多相處。
塾師和武師也請到這邊，繼續教授他們倆。
等他們長大幾歲，再帶去京師那邊。
李雁和李錦對張昆的觀感不錯，這一年下來，相比之前變得親近很多。
只是長兄如父，終究無法代替真正的父母。
高家。
「哥，外甥女是老大不小了，但也沒必要這麼急罷？」
從外地趕回來的高平妻弟，對高平如此急匆匆的嫁出女兒很是不解，勸說道：「咱家道殷實，嫁到官家當夫人都可以，何苦嫁到一個外來戶？」
其他幾位高平的妻家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呀，那個孫家的釀酒生意，一年辛苦到頭，才能賺幾兩銀子？」
「以咱外甥女的相貌，嫁給衛指揮家的公子都成！」
「那個孫家小子，看著蔫蔫的，怎麼配得上咱高家的姑娘？」
「這婚事還得再商議商議，要不先停住罷？」
財不露白。
孫家通過攀附張昆，參與淡巴菰生意，賺到太多銀錢，遠超孫家可以承受的範圍。
故而孫敬囑咐留在天津衛的孫守信，一定要儘可能地保持低調。
以免給孫家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引來牛鬼蛇神。
天津衛距離京師不算很遠，畢竟也有二百四十里。
真要出什麼事，等到張昆和孫敬趕過來，很可能已經晚了。
由於太低調，以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燒春號其實是孫家的生意。
燒春號的總店在京師，孫家酒坊一直沒有換招牌。
知道一些的也只知道孫家酒坊在給燒春號供養酒水。
京師那邊，主持金雲號日常經營的孫敬和孫守誠，也是低調得很。
哪怕收下孫守謙當學徒的高平，在走私淡巴菰被抓之前。
也不知道孫家與張昆的關係，更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金雲號也有孫家的一份。
高平明白孫家的顧慮，故而也沒有對妻子和妻家多說什麼，只說孫家底蘊很厚。
「這事已經定下，莫要再說什麼停住，壞我女兒的名聲！」
高平的妻子高氏站出來，先是對親戚們沉聲喝止道。
接著又看向丈夫，藉此施壓道：「夫君，我看姑爺不如繼續住在咱家？他不是還要跟著你學習洋路生意嗎？
咱家那間三進的客院為這場婚事，已經清理出來，正好讓小兩口住過去？」
言下之意，是想讓孫守謙也當一個上門女婿。
在高氏看來，孫守謙的品性不錯，蔫一些也沒什麼，正好讓女兒當家做主。
高平聽懂妻子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先答應下來道：「謙兒是要留在咱家繼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