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鄉議
第118章 鄉議
張家灣城，原先的觀音寺，如今的張家灣鄉議廳，兼通灣河務鄉議總廳。
廳堂內，台下坐著一百二十七人。
都是或自願或「自願」，為鄉議廳出過不少錢不少力的鄉賢，有資格且願意參與議事。
游兵營第一局總哨官蘇成德，代表游兵營和防剿局，對鄉賢們「匯報工作」。
站在台上，乾巴巴地念著書手提前寫好的稿子道：「本次游兵營對防剿局的操練，操練一千一百零六人，用時二十日。
用銀一千三百五十四兩一錢，共有五項，伙食、餉錢、器械、賞錢、衣鞋..
操練共有六項，把式、隊列、行軍、旗號、律令、守營..
，對蘇成德的報告，鄉賢們沒什麼意見。
一是不敢有什麼意見。
二是防剿局的鄉勇被游兵營操練後，精氣神相比之前，確實變好很多。
有些鄉賢甚至打算把更多的護院編入鄉勇，送到防剿局，請游兵營幫著操練。
這年頭，官府的很多軍兵不靠譜，私人的很多家丁和護院也是散漫得很。
遭遇賊人，偷奸耍滑的、望風而逃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有趁火打劫的、裡應外合的！
但丁仲舉代表河工局做出的報告，卻讓鄉賢們意見很大：「用料怎麼這麼多？」「犒賞這麼好？老夫過年吃得都沒這個好！」「我等要看細帳1
」
防寇局把鄉勇練好，對整個張家灣和河西務都是有利的。
但河工局在新安平都的青龍灣擴寬河道，只對安平都一處有利，花得卻是大夥的錢。
隔壁的河西務，有不少人覺得青龍灣船場會爭奪河西務船場的客戶，更加不滿。
「諸位！有沒有好好看過鄉議廳成立的章程！？」
丁仲舉對台下的鄉賢們大聲質問一句，緊接著解釋道：「本次河工局在青龍灣擴寬河道的經費，其實是由河工營和游兵營承擔的...
「」
張昆雖然把會剿盜賊和平定賊亂期間，抄沒的門店、田地、作坊等大多併入鄉議廳。
但為了保持對鄉議廳的控制力，把這些田產按照市價，折成一大筆白銀。
算成河工營和游兵營對鄉議廳的「捐輸」，而非無償劃撥。
也就是說，鄉議廳的帳上，除去鄉賢們實際捐輸的幾千兩銀子，還有「幾萬兩」。
只要這筆銀子沒花光，張昆就能以此為由，隨意調動鄉議廳。
聽完丁仲舉的解釋，那些提出質疑的鄉賢面面相覷，啞口不言：
一是不敢直接質疑張昆。
二是張昆這麼算帳，雖說有些強詞奪理，畢竟現金和不動產是兩碼事。
那麼多不動產在短時間內拋售出去，不可能值那麼多銀子。
但張昆好歹是實打實的捐輸給鄉議廳很多田產，而且真的是按照市價。
換成其他官員，別說捐輸，不借著鄉議廳的由頭巧取豪奪，已經算是有廉恥的好官。
「諸位！」
丁仲舉解釋過經費問題，對鄉賢們繼續說道：「青龍灣很快便可以完工，完工後，別處若是想要施辦什麼大工，也可以找河工局！
只是要同青龍灣一般，交兩筆錢，一筆是施工的物料錢，另一筆是占役錢。
物料錢不必多說，占役錢則是你這處用工，別處便無工可用。
兩筆錢由各處分廳統一籌措，寫成條陳遞給河工局這邊...
「」
聽完丁仲舉的報價，很多鄉賢立刻眼睛一亮，與身旁的同鄉商議起來。
這個價格，相比自己費心費力的組織起來，還是划算很多的。
這就是規模效益和合作效益。
「還有一件事，」
丁仲舉解答過鄉賢們對調用河工局的各種問題後，說起鄉議大會的下一項內容道：「大指揮打算把會剿盜賊的各剿區營寨，交給咱鄉議廳這邊管著。
有些營寨偏得很，頂多讓過往的客商歇歇腳，投錢進去沒什麼賺頭。
但有些營寨的方位不錯，或許可以辦一個小集什麼的。
大指揮想的是，咱鄉議廳最好別在營寨這項上虧錢，故而囑咐在下問問諸位。
諸位都是本鄉本土的，覺著自家附近的營寨可以拿去做什麼？」
鄉賢們聽到這個新消息，立刻熱議起來。
河工營在會剿盜賊之前修築的營寨，雖然簡單，但用料用工什麼的還是很足的。
龍天道的荀護法參加過鄉議廳的鄉議大會，滿心疑惑地離開會場。
回到下榻的客店，對龍靈仙匯報過鄉議大會的內容後，很是不解地求問道：「佛女，這張指揮搞這個鄉議大會，到底想做什麼？
何苦讓那些大戶參與議事，對鄉議廳指手畫腳？」
在荀護法看來，張昆要推動的這些事務，都是對地方有益處的。
地方即便有一些牴觸，也不會太多，總體上是支持的。
既然如此，完全沒必要聚集那些大戶進行商議，還做什麼報告，讓大戶們挑毛病。」
..或許是張指揮讀過什麼書，」
這一回，龍靈仙也看不明白，思考片刻後，對荀護法回答道：「比較推崇鄉約自治那一套罷。」
鄉約自治，往往只有沒有官職的大戶或退休的縉紳才會推崇。
若是本人或族中有人做官，立刻就要翻臉，強調「政自上出」什麼的。
「佛女，」
荀護法對龍靈仙說起另一件事道：「馬頭店那座娘娘廟的廟祝」吳道真，也參加了鄉議大會。
難不成這伙羅教已經與張指揮搭上線？要不要屬下去問問偵察司的秦吉生？」
「搭上線又如何？」
龍靈仙搖搖頭，對荀護法反問道：「難不成你我還能帶隊殺去馬頭店，燒掉娘娘廟，把那股羅教滅掉？
羅教在官府的眼中，本就...
「」
還沒說完，身材矮壯的樂香將快步走進來，對龍靈仙急聲道：「佛女，偵察司的秦吉生突然過來求見，說是有事要問您！」
「哦？」
龍靈仙聞言一怔，對荀護法和樂香將啞然失笑：「沒想到剛剛提過他，他便找上門來了......請他過來罷。」
秦吉生跟著身材瘦高的於香將走進房間，對龍靈仙抱拳道：「在下奉大指揮之命，想問龍上師幾件事，不知龍上師能否回答？」
「什麼事？」
龍靈仙眉毛微挑，對秦吉生反問道。
「龍上師是否知道棒棰會賊首周印，秦吉生對龍靈仙沉聲道：「以及聞香教教主王森幾個兒子的下落？」
張家灣城，原先的觀音寺，如今的張家灣鄉議廳，兼通灣河務鄉議總廳。
廳堂內，台下坐著一百二十七人。
都是或自願或「自願」，為鄉議廳出過不少錢不少力的鄉賢，有資格且願意參與議事。
游兵營第一局總哨官蘇成德，代表游兵營和防剿局，對鄉賢們「匯報工作」。
站在台上，乾巴巴地念著書手提前寫好的稿子道：「本次游兵營對防剿局的操練，操練一千一百零六人，用時二十日。
用銀一千三百五十四兩一錢，共有五項，伙食、餉錢、器械、賞錢、衣鞋..
操練共有六項，把式、隊列、行軍、旗號、律令、守營..
，對蘇成德的報告，鄉賢們沒什麼意見。
一是不敢有什麼意見。
二是防剿局的鄉勇被游兵營操練後，精氣神相比之前，確實變好很多。
有些鄉賢甚至打算把更多的護院編入鄉勇，送到防剿局，請游兵營幫著操練。
這年頭，官府的很多軍兵不靠譜，私人的很多家丁和護院也是散漫得很。
遭遇賊人，偷奸耍滑的、望風而逃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有趁火打劫的、裡應外合的！
但丁仲舉代表河工局做出的報告，卻讓鄉賢們意見很大：「用料怎麼這麼多？」「犒賞這麼好？老夫過年吃得都沒這個好！」「我等要看細帳1
」
防寇局把鄉勇練好，對整個張家灣和河西務都是有利的。
但河工局在新安平都的青龍灣擴寬河道，只對安平都一處有利，花得卻是大夥的錢。
隔壁的河西務，有不少人覺得青龍灣船場會爭奪河西務船場的客戶，更加不滿。
「諸位！有沒有好好看過鄉議廳成立的章程！？」
丁仲舉對台下的鄉賢們大聲質問一句，緊接著解釋道：「本次河工局在青龍灣擴寬河道的經費，其實是由河工營和游兵營承擔的...
「」
張昆雖然把會剿盜賊和平定賊亂期間，抄沒的門店、田地、作坊等大多併入鄉議廳。
但為了保持對鄉議廳的控制力，把這些田產按照市價，折成一大筆白銀。
算成河工營和游兵營對鄉議廳的「捐輸」，而非無償劃撥。
也就是說，鄉議廳的帳上，除去鄉賢們實際捐輸的幾千兩銀子，還有「幾萬兩」。
只要這筆銀子沒花光，張昆就能以此為由，隨意調動鄉議廳。
聽完丁仲舉的解釋，那些提出質疑的鄉賢面面相覷，啞口不言：
一是不敢直接質疑張昆。
二是張昆這麼算帳，雖說有些強詞奪理，畢竟現金和不動產是兩碼事。
那麼多不動產在短時間內拋售出去，不可能值那麼多銀子。
但張昆好歹是實打實的捐輸給鄉議廳很多田產，而且真的是按照市價。
換成其他官員，別說捐輸，不借著鄉議廳的由頭巧取豪奪，已經算是有廉恥的好官。
「諸位！」
丁仲舉解釋過經費問題，對鄉賢們繼續說道：「青龍灣很快便可以完工，完工後，別處若是想要施辦什麼大工，也可以找河工局！
只是要同青龍灣一般，交兩筆錢，一筆是施工的物料錢，另一筆是占役錢。
物料錢不必多說，占役錢則是你這處用工，別處便無工可用。
兩筆錢由各處分廳統一籌措，寫成條陳遞給河工局這邊...
「」
聽完丁仲舉的報價，很多鄉賢立刻眼睛一亮，與身旁的同鄉商議起來。
這個價格，相比自己費心費力的組織起來，還是划算很多的。
這就是規模效益和合作效益。
「還有一件事，」
丁仲舉解答過鄉賢們對調用河工局的各種問題後，說起鄉議大會的下一項內容道：「大指揮打算把會剿盜賊的各剿區營寨，交給咱鄉議廳這邊管著。
有些營寨偏得很，頂多讓過往的客商歇歇腳，投錢進去沒什麼賺頭。
但有些營寨的方位不錯，或許可以辦一個小集什麼的。
大指揮想的是，咱鄉議廳最好別在營寨這項上虧錢，故而囑咐在下問問諸位。
諸位都是本鄉本土的，覺著自家附近的營寨可以拿去做什麼？」
鄉賢們聽到這個新消息，立刻熱議起來。
河工營在會剿盜賊之前修築的營寨，雖然簡單，但用料用工什麼的還是很足的。
龍天道的荀護法參加過鄉議廳的鄉議大會，滿心疑惑地離開會場。
回到下榻的客店，對龍靈仙匯報過鄉議大會的內容後，很是不解地求問道：「佛女，這張指揮搞這個鄉議大會，到底想做什麼？
何苦讓那些大戶參與議事，對鄉議廳指手畫腳？」
在荀護法看來，張昆要推動的這些事務，都是對地方有益處的。
地方即便有一些牴觸，也不會太多，總體上是支持的。
既然如此，完全沒必要聚集那些大戶進行商議，還做什麼報告，讓大戶們挑毛病。」
..或許是張指揮讀過什麼書，」
這一回，龍靈仙也看不明白，思考片刻後，對荀護法回答道：「比較推崇鄉約自治那一套罷。」
鄉約自治，往往只有沒有官職的大戶或退休的縉紳才會推崇。
若是本人或族中有人做官，立刻就要翻臉，強調「政自上出」什麼的。
「佛女，」
荀護法對龍靈仙說起另一件事道：「馬頭店那座娘娘廟的廟祝」吳道真，也參加了鄉議大會。
難不成這伙羅教已經與張指揮搭上線？要不要屬下去問問偵察司的秦吉生？」
「搭上線又如何？」
龍靈仙搖搖頭，對荀護法反問道：「難不成你我還能帶隊殺去馬頭店，燒掉娘娘廟，把那股羅教滅掉？
羅教在官府的眼中，本就...
「」
還沒說完，身材矮壯的樂香將快步走進來，對龍靈仙急聲道：「佛女，偵察司的秦吉生突然過來求見，說是有事要問您！」
「哦？」
龍靈仙聞言一怔，對荀護法和樂香將啞然失笑：「沒想到剛剛提過他，他便找上門來了......請他過來罷。」
秦吉生跟著身材瘦高的於香將走進房間，對龍靈仙抱拳道：「在下奉大指揮之命，想問龍上師幾件事，不知龍上師能否回答？」
「什麼事？」
龍靈仙眉毛微挑，對秦吉生反問道。
「龍上師是否知道棒棰會賊首周印，秦吉生對龍靈仙沉聲道：「以及聞香教教主王森幾個兒子的下落？」